呈现在全息图像中的，是一座高大而庄严的古建筑。它充满了哥特式的尖塔，扶壁，以及四尖拱所构成的尖肋拱顶，但更加引人注意的则是它完好的花窗玻璃所构成的正面墙壁，是一座令人一眼就想起旧世界那些豪华而庄严的大教堂的建筑——对尼克尔而言。3XzJm5
但是对于基沃托斯的女孩们而言，绝大多数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联想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另一些女孩却立刻联想到了并没有那么古老的见闻。尼克尔的身边，宫子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而在宫子的对面，玲纱也张大了嘴巴，然后被一旁的铃美捂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好友不要冲动，但是她显然也通过“诸圣相通之古圣堂”的图像，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3XzJm5
而另一边，宫子则不动声色的在特工网络内部发言道：《老师。这座古圣堂，果然是修女会……不，是圣徒会的造物吧。》3XzJm5
尼克尔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暂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宫子稍安勿躁，然后继续听樱子对这座古老教堂的介绍——其实也没什么更值得介绍的内容了，始建年代，建筑风格，大致尺寸，这些信息可能都不如刚刚樱子补充说明的那一句重要：它是圣三一综合学园的肇始之地，合众为一的第一次公会议的举办地与缔约地。3XzJm5
而它也是在圣徒会消弭于历史长河之后，修女会为数不多的还在勉力维护的历史建筑之一。即使修女会的主座教堂已经被圣三一中央广场附近的大圣堂取代，但是“诸圣相通之古圣堂”仍然得到了历代修女会的周密维保。其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严格按照古法修缮，维持了原汁原味的古代风貌。显然，这花费不菲，从中也能够窥得修女会的财力与实力。而也许是这份财力与实力，让作为会议主持的渚脸色有点难看。3XzJm5
“不过，在古圣堂举办伊甸条约的缔约仪式，确实给安保工作带来了一定困难。”所以，渚决心抢回节奏，至少试着这么做。她开口将话题拉回更加现实的问题上：“毕竟，古圣堂即使历来受到很好的维护，但依然已经是古老的建筑了，为了确保安全，很难在它之中进行大规模的改造或建设。另一个问题则是，它的位置位于圣三一的校区边界之外……”3XzJm5
“是的，老师。”抢在渚之前，樱子先一步回答道。这让渚的表情再度难看了一瞬间。但是她并没有阻止樱子的介绍：“所以，尽管地产的所有权属于圣徒会以及作为继承者的修女会，但是从管理的角度来说，这里并非属于任何一个学园……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会议邀请了女武神警校公共安全局的理由。”3XzJm5
“唔？嗯，女武神警校和公共安全局将会全力支持伊甸条约缔约仪式的相关工作。”被点到名的木乃香反应的有点慢，大概她不是个适合这么认真开会的女孩吧。尽管如此，她仍然勉强着自己，努力适应会议桌旁有点压抑的气氛：“相关的授权手续之前就已经办妥了，我记得是正义实现委员会和风纪委员会的校外执法许可吧？哦，对了，生活安全局也将在当日加派人手，维持会场外围的秩序，并且为市民服务。”3XzJm5
“只有生活安全局吗……”莲见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满意，但是对此，木乃香也只能耸耸肩表示遗憾：“没办法啊，公共安全局和警备局的大部队，现在都忙着增援矫正局，看管各个惩教中心里的休学学生呢。啊，虽然说不是抱怨，但是最近矫正局确实是人满为患……还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啊。”3XzJm5
其中的理由不言自明，不论是对木乃香或者是对莲见来说都是如此。而这就涉及到了这次安保指挥部通气会中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也是另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情沉重的话题。3XzJm5
“那么我先来介绍一下移交矫正局的阿里乌斯学生的情况呗。”木乃香顺势接下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谈起阿里乌斯被俘部队的情况。大致上来说，在被修女会短暂羁押之后，阿里乌斯的俘虏被分批转交给了女武神警校。原因也很简单，作为已经从圣三一之中分离出去的学园，从法理上来说，阿里乌斯的学生并非圣三一学生，自然不可能受到正义委的管辖。3XzJm5
而考虑到阿里乌斯的校址目前始终不明，又存在于圣三一内部势力勾结的问题，最终，她们被交给了女武神警校，按照一般违规学生进行处罚。木乃香随后叹了一口气，表示如果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夏莱的努力让街面上基本恢复了“平静”，矫正局的惩教中心根本不可能塞得下这么多学生——即使是现在，惩教中心也只是勉强收容了所有阿里乌斯俘虏，使得其中的人口密度远超设计标准。3XzJm5
“但是对于这些……‘阿里乌斯’学生，目前如何处置仍然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哟。”木乃香无奈的一摊手，提到了另一个恼人的话题：“毕竟她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该由女武神警校来管，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我相信上头肯定已经为这事情伤透了脑筋……听说防卫室长的办公室最近经常传来争吵声，可吓人嘞。”3XzJm5
吓人就吓人吧，为什么向我挤眉弄眼呢？尼克尔无奈的捏了捏鼻梁，回避着木乃香若有所指的视线——确实，在这个房间里，与防卫室长不知火花耶比较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不要享受这份殊荣。毕竟那个女孩啊……“咳咳，不用看我，木乃香同学请继续吧。”3XzJm5
“反正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啦。”木乃香耸耸肩，没有再捉弄尼克尔，而是切实的坦诚了女武神警校迄今为止的困难状况：“在这里的其他同学应该都是见识过那些阿里乌斯学生的厉害的吧？拜此所赐，警备局机动队和公共安全局特勤一个都不敢大意，全都在惩教中心日夜加班加点。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更是一点都不敢大意。毕竟，她们敢在圣三一的校区里大闹，而警备局机动队，可比不上正义委那么精干啊。”3XzJm5
说到这里，木乃香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在场的女孩都能看得出来，伊甸条约缔约仪式的现场，阿里乌斯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否则的话，她们将与步入坟墓无异。唯一的问题则是，“某种形式”究竟会是什么？3XzJm5
很可惜，这个问题目前没人能答的上来，即使是已经为此忙活了一整个月的Rabbit小队和宫子也不能。她随后通报了这一个月以来对“圣三一地下墓穴”的调查报告，并且由樱子进行了补充。而在这部分结束之后，房间里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严峻的神色。3XzJm5
“所以我有几个问题。”尼克尔抬起了手，打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氛围。渚赶紧迎上尼克尔道：“老师请问吧，我们一定知无不言。”3XzJm5
知无不言，从渚的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讽刺吧——至少房间里是有那么几个女孩这么觉得的。但她们脸上细微的轻视表情，只让尼克尔感到遗憾。他撇了撇嘴，整理好了心情，还是将话题落在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上：“首先，根据我的经验，和宫子的报告，‘诸圣相通之古圣堂’，应当也就是‘圣三一地下墓穴’的发端之地吧？”3XzJm5
“……老师您说的没错。”这个问题显然有点尖锐，樱子也是在和渚交换过眼神之后，才面带慎重表情的进行了回答。而她的确认，也勾起了尼克尔的下一个问题：“所以，为什么将伊甸条约的缔结仪式，安排在古圣堂呢？原则上来说，这将极大增加缔约仪式面临的风险。”3XzJm5
说到这里，尼克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圣三一学生的面孔。但令她意外的是，除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置身事外的自警团以外，所有在这里的圣三一学生，竟然都躲闪着尼克尔质询的目光，却无一人哪怕表示同意。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想法：3XzJm5
“所以。”他十指相对，看向了渚：“没有想过将仪式更改到风险更小的地点吗？”3XzJm5
坦白说，尼克尔此时想到的，是著名的大不列颠政治讽刺喜剧里的某个经典段落，他觉得现在应该是那个段落里说的“第三或者第四阶段”：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blablabla。但是，他很快便意识到，这里是基沃托斯，学园都市，女学生们的城市，尽管也许有的时候有点相像，但她们终究没有沾染上讨厌的政治恶习：渚给出的理由没有令人困倦的长难句，很直白，很直接——但也令尼克尔产生了另一种困惑。3XzJm53
“你是说……”他皱着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联邦学生会长？”3XzJm5
“是的。”渚点点头：“老师应该还记得，伊甸条约，是联邦学生会长促成的吧？”3XzJm5
“实际上，联邦学生会长所做的，远比‘促成’这个词所能形容的要多很多。”提到那位已经失踪的联邦学生会长的名号时，就连渚这样的一校之长都不由得肃然起敬：“《伊甸条约》的主要文本，可以认为是联邦学生会长一人所撰写的。在她失踪之后，圣三一和格黑娜的谈判也只是涉及到它的执行细则而已。至于条约的主要文本，双方都未曾加以更动——包括缔约仪式的地点。”3XzJm5
恕我难以理解这种行为——尼克尔原本是想要这么说，顺势推动签约地点变更的。但令他格外意外的是，在他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之前，一个意外的人，或者说，赛博妖精，阻止了他。增强现实中的安娜轻轻握住了尼克尔的手：【别这么做，特工。】3XzJm5
“……OK。”尼克尔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再坚持原本的立场。他本不想如此，但是安娜反常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当然，这不代表他不想问清为什么连安娜都不同意更改缔约仪式地点的想法。而安娜也给出了她的回答：【因为，古圣堂对于缔约而言，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聪明姑娘在线啰，她会为你解答。】3XzJm5
日鞠？尼克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娜的特指是谁。但是这只能给他增加更多的疑惑。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还需要千禧第一美少女黑客来解释？这并非高深的人工智能或者网络技术话题……3XzJm5
尼克尔最终删掉了自己的问题，他拖了太久，以至于女孩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会议还要继续，现在可没时间现查资料，现求外脑了；而在“诸圣相通之古圣堂”举行缔约仪式也已经成为了所有接下来讨论的基础，那么，下一个问题，自然而然的回到了会议的主题：安保行动。3XzJm5
“从主观和客观的角度来说，缔约仪式所面临的风险都相当之大。”尼克尔皱着眉头，用手指指向正在缓缓旋转的古圣堂全息投影。因为这套系统实际上就是他用惯了的叛变特工全息诱饵，所以他操作起来也远比樱子轻车熟路。缩小比例，调整视角，他最终将以古圣堂为中心的数个街区投射在会议桌上。而安娜则配合着将这整片区域进行分区与标注。3XzJm5
第一个被区分出来的区域，是最外围的浅蓝色区域。这部分应该是女武神警校负责维持秩序的外围区，至少尼克尔一开始是这么猜测的。不过，实际上，考虑到生活安全局在承受压力的问题上实在是记录不佳，这里还安排了自警团作为增援。她们将和生活安全局一起，疏导届时一定会聚集到会场周围的市民人流，并且作为古圣堂的第一道“防线”。3XzJm5
“从这里开始，公共安全局的精干力量会率领生活安全局，对可能的阿里乌斯渗透人员进行甄别。”木乃香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了起来：“换句话说，这是绊马索战术。我们会在确保市民安全的情况下，尽早发现阿里乌斯学生，并且通告迎击部队。”3XzJ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