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眨眼，他就死了。他没有逞英雄，什么错都没犯，只是想阻挡一下侧翼的敌人而已……”3XzJpB
“那诺伦，你是想问什么呢？”聆听完对方的讲述，坐在舰长室左半部分的客桌边，放下茶杯的约安尼斯上校询问起了诺伦经历这些事后想提出的问题。3XzJpB
看了看又凑到墙上挂画边的两人，思绪复杂的诺伦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3XzJpB
“我不理解，政府军的士兵们有什么理由要跑这么远来杀人呢？”3XzJpB
“虽然我手上的人命比他们干掉的人多得多，我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合适，但我至少有参与进这场战争的理由。上校，你也知道。”3XzJpB
对方的语气有些迷茫，但条理仍旧清晰，在诺伦为什么想砍政府军这方面，约安尼斯非常能理解他：“没错，如果连你杀敌的理由都不算充分，我大概已经在下地狱进油锅的名单上了。”3XzJpB
只要想起那些人体实验中死去的熟人，诺伦就会有再杀几个顶着联合政府军身份的敌人的冲动。3XzJpB
对他自己来说，杀敌的理由毫无疑问就是仇恨，那些被强行施加在身上的伤痛和那些死去的实验体所制造的仇恨，最终目标也是与之十分匹配的“看见HUG政府垮台”，还有“杀掉所有与强化士兵研究所有关的人”。3XzJpB
“从我自己的角度来看，仇恨就是能使人不断杀掉别人、加入一场战争的理由，这很合理，人类的共情能力自然能导致仇杀。”仰起脑袋呆了一会儿，诺伦继续说了下去：“可是，联合政府军的士兵和现在的人类联合政府，他们和这颗行星上的人和布兰斯特行星政府有什么仇恨呢？”3XzJpB
“星系间的距离是以光年记的，光都要走十几上百年的深空占满了每颗星星之间，政府军的士兵和布兰斯特人之间不可能出现能让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的仇恨。”3XzJpB
“所以，约安尼斯上校，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呢？我觉得身边如果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那应该就只能是你了。”3XzJpB
高效思维现整理出来的一席话从口中一点点流出，诺伦认为只有作派成熟的约安尼斯上校才可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才会在这里提出问题。3XzJpB
埃尔托利安他们不像会琢磨这种事情的人，老阿克斯图尔中队长在这两个月里有够多事要做了，瓦希利亚不熟，哈拉尔没比他成熟多少。3XzJpB
至于芬莉尔，芬莉尔就算了吧，当成好朋友相处着养眼静心就够了……3XzJpB
“这么快就能把那些思绪整理成这个问题，也是稀奇啊。”3XzJpB
首先开口如此回复到，约安尼斯上校抿了口茶水。在历史上的每一次人之间的战争中，什么都不想只是跟着上级命令把糟糕的一切混过去的人都是最多的，大部分战争中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一个终极问题。3XzJpB
“怎么开始回答呢，我想一想……”思考起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约安尼斯上校沉默了一会儿，诺伦也等待了一会儿，大约半分钟后，他的声音才再次想起。3XzJpB
“你有听过这两句话吗？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一切政治问题都是经济问题。”3XzJpB
“我应该听过。”在诺伦自己莫名其妙多出的古代记忆里，那个人是听过这两段话的。而约安尼斯并没有立刻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3XzJpB
“但这先放到一边……士兵知不知道为何而战很重要，但政变上台的军政府只能宣传空泛的统一理念，政府军的绝大部分士兵和低级军官对自己为何杀人的问题都绝对没有答案。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只是惯性的在UGAF军这个集体里一层一层执行‘上级’的命令而已。”3XzJpB
“他们也可能都不想杀人，但不杀就会被杀，身边的人也在干一样的事也够人们不去思考了，毕竟再理智的人在人群里也只会盲从。屠杀和暴政就是这样被执行的。”3XzJpB
首先引入是经济问题的引子，约安尼斯说开了在一个群体里人杀人可以没有理由，然后才回到了刚开始的话题上：“正如刚开始我说的两句话一样，这场内战为何发生？我们不需要一直关注战争本身，引人注目的政治变动也只用记得有那些事就可以，完整的答案只可能在一切事情开始之前的经济趋势里找到。”3XzJpB
“这个群体盲从理论我倒是听过。”来自古代的记忆里也出现过人在群体里无法理智的理论，诺伦能接受人杀人其实可能不需要理由的说法，但失去过现代记忆的他并不了解经济趋势的问题。3XzJpB
“从两个世纪前开始，现在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趋势就初见端倪了。”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约安尼斯其实在高中上过几天经济学扫盲班：“在二次大战之前，人类的造船产能基本集中在太阳星区，但在二次大战之后，造船厂和划为工业世界的行星就已经在诸远地星区内遍地开花了，而太阳星区的人口流出在更之前就不容忽视了。”3XzJpB
“至少从25世纪开始，人类世界的经济重心就开始向远地星区转移，太阳系的人口巅峰期已经在几个世纪前，工业产能这两个世纪里在不进反退。”3XzJpB
“到本世纪中期，太阳星区等近地星区的优势产业就只剩下高科技产业、金融业与中央政策下强制留存的部分高精尖军事工业了，这些产业也在随着经济重心转移缓慢流出。”3XzJpB
“最关键的是，历代人类中央政权奉行的联邦政体促成了代表各个行星系利益的下层政治实体和企业利益集团，近地星区的那些利益集团甚至可追溯到第一代的人类联合国时期……而太阳星区等近地星区在政变后是最平静的，那些联合国时代留下的老企业也是政变政府广为人知的支持者。”3XzJpB
“也就是说……真正导致这场战争的并非政变政府？”3XzJpB
“没错，”点头认可了诺伦的说法，讨论起政经问题的约安尼斯显得容光焕发：“这场内战本质上是远近地星区利益集团间的冲突，不管政变上台的那个拉格纳是否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与计划，他的71年政变都成了支持他的近地星区巨型企业集团们为优势经济地位进行最后一搏的工具。”3XzJpB
拍着手坐回到客桌边上，听见约安尼斯这一通对内战幕布后政治经济的深入剖析，阿列克谢中校牛饮下了一整杯茶水，然后一下把话题扯回了现在：“不过，亲爱的约安尼斯，就在刚刚，那五条船说是收到新命令，现在就要开始脱离大气圈往后方的胧阁星系撤了，我们的任务也修订成了到格洛特斯加德载高官们撤退。”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