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五章 割血还母

  在深沉的痛苦与愤怒中。3XzJlN

  凤里牺最终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3XzJlN

  过去曾亲手养育她的三位异形养母。3XzJlN

  现在,她们成为了新一代的“人类皇族”。3XzJlN

  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在太行星上众说纷纭,拥有着数个不同的版本。3XzJlN

  但不管是哪一种版本,至少可以确认的的是,它们都包含着以下的共同点:3XzJlN

  第一是凤里牺在完成补天之后回到地宫,她向所有人告知自己的补天完成。3XzJlN

  从此以后在地下生活的所有居民都将能够前往地面度过和平稳定的生活。3XzJlN

  而她的言语,也因此受到了包括她养母还有所有群众的欢呼与喝彩。3XzJlN

  第二则是在这之后,为了庆祝凤里牺做出的伟大成就,养母命令了所有居民按照风俗举行了一场大型的庆祝活动,称之为百家宴或长街宴。3XzJlN

  浩浩荡荡的宴席举行了长达一个月之久。3XzJlN

  不少群众从偏远的地区长途跋涉而来只为了向原体献上自己亲手制作的一碗饭菜。3XzJlN

  刚开始的时候原体并未察觉到不对,但伴随着时间过去。3XzJlN

  她发现宴席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举办得越来越夸张和奢侈。3XzJlN

  无数宝贵的食材和金钱在这场宴席上被养母们毫无顾虑和犹豫的消耗掉了。3XzJlN

  这种奢侈至极的铺张浪费,对整个社会毫无益处。3XzJlN

  并且也不符合凤里牺过去为整个地宫制定的“节俭生活”的政策。3XzJlN

  然而,养母们却声称。3XzJlN

  这是为了抹去人们对即将前往的地面生活产生的恐惧心理。3XzJlN

  并且通过这种大型活动振奋人们精神的理由暂时说服了凤里牺。3XzJlN

  但在这之后,她们彼此又在政务上发生了屡次冲突,这些冲突事件在记载中各不相同。3XzJlN

  但抛开这些并不重要的细枝末节。3XzJlN

  除此以外,在凤里牺和养母彻底决裂之前。3XzJlN

  她在此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足以被称之为彻头彻尾的愚蠢与纵容。3XzJlN

  身为原体,她本应该拥有着坚强且不被任何事物改变的意志。3XzJlN

  然而,凤里牺却从始至终都展现出更多的情感。3XzJlN

  甚至在这方面,她和一个普通的凡人并没有任何区别。3XzJlN

  但若谈论现实原因,她的性别应该是造成这件事的关键要素。3XzJlN

  无可否认的是。3XzJlN

  女性基因总是会处理事情的时候情感比理性放置在第一位上。3XzJlN

  而凤里牺的生存环境则更进一步加重了她对于情感的看重。3XzJlN

  倘若没有她的养母舍命相救,在身体上种植荧蓝虫草哺育她,如今的凤里牺又会是什么样子?3XzJlN

  ——她会被人类皇族虏获。3XzJlN

  也许她强悍的生命能够让她在对方最为擅长的酷刑折磨中生存下来。3XzJlN

  但最终,凤里牺会成长为一个性格极为扭曲的人。3XzJlN

  靠着养母们的舍命相救与陪伴,凤里牺才成长为如今的样子。3XzJlN

  恩情与亲情,她的养母同时占据了这两者。3XzJlN

  对于人类来说极为沉重的情义。3XzJlN

  也因为这一点,凤里牺最终选择了放任不管。3XzJlN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养母一日又一日沉浸在奢侈繁华的生活中无法自拔。3XzJlN

  看着她们将普通居民辛苦上交的税款全部用于自己住所的修建当中。3XzJlN

  在意识到养母的性格已经和过去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之后。3XzJlN

  凤里牺所选择的也只是结束了平日里和她们朝夕相处的生活。3XzJlN

  她开始独自一人居住,对自己之前从地面上带来的植物种子进行研究,最终成功创造出了各种短时间内能够快速成熟收割的经济作物。3XzJlN

  以此补足了国库被挪走的粮食份额。3XzJlN

  不光如此,凤里牺还对养母们随意发表的政令进行了暗地里的修改。3XzJlN

  让这些法令并未在实施的时候造成对社会的巨大危害。3XzJlN

  但这样的行为引起了养母们的进一步反感。3XzJlN

  她们认为凤里牺是在妨碍自己的职责,威胁到了自己本应该拥有的权力,在接连不断的争吵中,凤里牺最终放弃了干涉。3XzJlN

  这是她最后选择退让的一步。3XzJlN

  因为接下来,三位养母试图推行崭新的法令——3XzJlN

  而这项崭新的法律。3XzJlN

  在凤里牺看来,和裹角令毫无区别。3XzJlN

  只是束缚的对象从异形。3XzJlN

  更换成了人类而已。3XzJlN

  凤里牺从自己的养母身上再也看不到过往她们温柔、且充满慈爱的面庞。3XzJlN

  取而代之的只有猖狂的暴虐和毫无掩饰的贪婪、自私。3XzJlN

  目睹这一幕的凤里牺感到无比的悲伤与痛苦。3XzJlN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选择了走入养母们为自己搭建的豪华宫殿中。3XzJlN

  和她们进行了持续三天的激烈辩论。3XzJlN

  “看着我,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孩子,我们过去所遭受的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什么?”3XzJlN

  “是人类!他们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一切的痛苦不应该就此被轻而易举的遗忘,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3XzJlN

  “可是,母亲,你们所说的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你公开惩罚人类的借口!人类皇族已经被我彻底杀死了,留下的人类过去也被皇族剥削,他们也遭遇了和你们一样的待遇,你的憎恨根本是毫无理由的!”3XzJlN

  “但他们也享受到了身为人类的好处,皇族欺压他们,而他们便将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欺压我们以此获得宽慰,难道这不是罪?难道他们不应该和皇族一样付出自己这么做的代价?!”3XzJlN

  “母亲,难道我们过去曾提倡的平等,是错误的吗?”3XzJlN

  “也许他们流的血没有我们多,但他们同样是被欺压的存在!我们用复仇作为自己行动的借口,不断用鲜血报复他人……只会让历史重新上演!”3XzJlN

  “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团结,你们把自己的怒火释放在他们身上,难道他们会选择默默忍受吗?他们也会选择反抗,最终的结局就是将整个社会分裂!”3XzJlN

  “他们可以被接纳,但必须是偿还自己的罪孽之后!”3XzJlN

  “母亲,这不就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了吗?!还是说,你们想要告诉我,你们口中的平等实际上只是一个虚伪的谎言?”3XzJlN

  “你们过去之所以希望自己获得平等,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站在平等的位置上!”3XzJlN

  “可这样一来,你们追求的就不是平等,而是彻头彻尾的特权,而这本质上,和所谓的人类皇族又有什么区别!”3XzJlN

  “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凤里牺!”3XzJlN

  这场谈话的最终结果是凤里牺的失败。3XzJlN

  无论她用怎样的言语都已经无法劝说养母们改变下达人类裹角令的决心。3XzJlN

  而在这之后,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份,去做最后一次努力。3XzJlN

  “母亲,如果你希望人类付出过去伤害你的代价。”3XzJlN

  “那就由我来承担。”3XzJlN

  “我也是人类。”3XzJlN

  当凤里牺第一次承认了自己是人类这个事实。3XzJlN

  本就残忍的现实同时也被最终摘下了最后一丝温柔的遮羞布。3XzJlN

  对于凤里牺的这句话。3XzJlN

  她的三位养母,黄婆、长妈妈、华娘产生了犹豫。3XzJlN

  这是她们在谈话中唯一出现过的一次犹豫。3XzJlN

  而凤里牺抓住这个机会,她继续诉说:3XzJlN

  “母亲,你们的梦想实际上脆弱而又可笑,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追求平等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实现,它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一个美丽易碎的泡沫。”3XzJlN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选择相信了这份平等,但真正说服我的并非是你们的言语,而是你们的行为本身,身为异形,你们拯救了身为人类的我。”3XzJlN

  “所以我愿意去相信,这个所谓平等的梦想有朝一日能够被实现。”3XzJlN

  “因为它被证实了能够被实现存在的可能性,至少有一种可能性存在于不断辗轧人们彼此之间的仇恨与憎恨当中,我们,可以平等相处!”3XzJlN

  “那么,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时代已经变了,凤里牺。”3XzJlN

  “你口中的平等,如今已经被我丢弃了。”3XzJlN

  听到这句话,凤里牺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3XzJlN

  她再度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王位上的三位异形养母。3XzJlN

  在深沉的痛苦与愤怒中。3XzJlN

  凤里牺最终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3XzJlN

  过去曾亲手养育她的三位异形养母。3XzJlN

  现在,她们成为了新一代的“人类皇族”。3XzJlN

  而在这之后,凤里牺得到了一项由养母们颁布的法令。3XzJlN

  她们答应了她的要求,让她来偿还罪孽——3XzJlN

  与此同时献上的还有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和一把匕首。3XzJlN

  但凤里牺最终选择的,并非自尽,而是用匕首割血。3XzJlN

  割血,这个行为在太行星的民俗中带有重要且特殊的含义。3XzJlN

  无论是异形还是人类,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来源于父母的恩赐。3XzJlN

  而自身的血肉同样是父母赠送给自己的东西。3XzJlN

  这一点上,生命并非是自己的所有权。3XzJlN

  它也属于父母。3XzJlN

  而如果一个人想要从根本上脱离自己的父母,和对方彻底划清关系。3XzJlN

  那么他必须要割血剔肉。3XzJlN

  割血意味着偿还养育之恩,剔肉意味着偿还生育之恩。3XzJlN

  凤里牺并非是被三位养母们生育的存在。3XzJlN

  所以不需要剔肉来偿还生育之恩。3XzJlN

  但在恩情上,养育之恩大于生育。3XzJlN

  于是她要割血。3XzJlN

  ——四十九刀,是凤里牺最终在左右双臂留下的伤口。3XzJlN

  如此众多的伤痕还给一个普通人早就因伤势过重而死亡。3XzJlN

  但凤里牺强悍的体质让她的伤痕在每一次割开之后又重新痊愈。3XzJlN

  于是她再度将其割开。3XzJlN

  这残忍的自残行为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3XzJlN

  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3XzJlN

  凤里牺一直不断重复着割血的行为,她流下的鲜血灌满了一整个水池。3XzJlN

  她的养母们目睹了她的行为,但她们选择了放任不管。3XzJlN

  因为她们认为凤里牺必须就此死去。3XzJlN

  而她们也彻底放弃了对凤里牺的爱。3XzJlN

  在最后一刀结束之后。3XzJlN

  即便是拥有着强悍生命力的凤里牺也感受到了痛苦不堪的死亡降临自己的身边。3XzJlN

  她濒临死亡,倒在地面上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昏迷中。3XzJlN

  但她的确还活着——3XzJlN

  活着,意味着她已经偿还清楚了对养母们的恩情。3XzJlN

  而当她再度苏醒过来,凤里牺感到自己宛如获得新生。3XzJlN

  她逃出了囚禁自己的监牢。3XzJlN

  正如同她最初抵达太行星所做的一样。3XzJlN

  接下来的,同样是一场杀戮。3XzJlN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