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7年 深冬 第二学年结业典礼闭幕式3ZSob1
每一天，都是漫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超梦训练，和黑客培训。3ZSob
自从那天晚上见到杰姬之后，这还是爱音第一次再看见真正的天空。3ZSob
这大半年，她接受的是和之前的学习内容完全不同的特训。3ZSob
爱音看着自己的手，疑心自己现在还会不会对杀人有什么特别的触动。3ZSob
天雾蒙蒙的，雪花在空中飘落，实在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3ZSob
要是“伴行”没在24小时监控她的身体，她会尝试用不呼吸的手段来自杀。3ZSob
爱音向前走，如同死去了一样毫无生机的眼睛，在一次低头的瞬间，就彻底变化了。3ZSob
再抬头的时候，元气，积极，阳光，闪耀着希望和梦想的水灵灵的灰蓝色眼睛，全部重现在爱音的脸上。3ZSob
她露着大大的微笑，两脚一蹦一跳，像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踩着积雪跳出了校门，在同学和路人们的围观之下，甩着粉色的长发，对门外的一对夫妇扑了过去。3ZSob
“伴行”认为这尚在一家人团聚的正常范畴之内，就没有切断泪腺的工作。3ZSob
“那是你女儿想你！赶紧让妈妈来抱抱咱家的大宝贝吧~哎哟~小脸都冻红了~”3ZSob
在爸爸租来的车上，他们问起了爱音新义体的事情，爱音按照莫里斯的吩咐，用“网监已经要定我了，这是我为了以后工作的需要装上的”，交代过去，爸妈也是公司员工，他们当然知道这样提前选定的现象，在公司下属的学院里很常见。3ZSob
“哎呀，咱家爱音真是出息了，才二年级，就要进网监工作了！世界最顶级的网络公司没有之一！咱家光宗耀祖，祖坟都冒青烟了！我必须回老家，给你爷爷烧高香告诉他！”3ZSob
“你得意什么！网监的工作风险向来高，咱俩手头的关系，还没办法给爱音调工作，我都愁死了……还乐！你还乐！你在乐什么！”3ZSob
爱音坐在车子的后座，通过车子的后视镜，看着父母甜蜜的争吵，被网监的培训搞得干枯的心渐渐软化了下来。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自己也一样会在这辆车上，听着爸妈吵架，然后偷笑么？3ZSob
她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要不要试着告诉爸妈自己先在真实的处境？3ZSob
如果说出她被网监判刑三万年，所谓的工作只是跟着莫斯利老师去给【网监】当数据垃圾桶和人体试验台，大概死了以后也不能魂归故土的事情，爸妈会怎么想呢，会和网监爆了么？3ZSob
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一声危险的提示音，和爱音受训后的职业素养一起压了下去。3ZSob
车停了，还是海洋酒店，之前和杰姬一起去的。3ZSob1
经过训练的爱音宠辱不惊，按下了想念杰姬的念头，有说有笑地和爸爸妈妈一起进入了酒店，一家三口酒足饭饱，又洗了个浴，接着，在家庭包厢里，一起看Sumimi的演唱会直播。3ZSob1
“爱音，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偶像组合嘛？要不要唱她们的主题曲试试？我记得是叫...”3ZSob
“Here，the World！唉，老婆，你看我都能记住，你这记性不行了啊。”3ZSob1
“我天天翻账目，脑子都要翻涨了，哪像你们维修部...”3ZSob
“维修部也不清闲啊，这几天上上下下都闹炸了，香格里拉那个网灾，简直是恐怖袭击级别的，鬼城2天没有一点信号，【康陶】的股价已经跳水啦，公司的同事们都在抛售呢。”3ZSob
“老婆，这你不用担心，第一天晚上，我就都抛出去了！3ZSob
我有公司的内部消息，咱家的股票，你可以放一万个心。”3ZSob
“香格里拉怎么了？”，爱音吃着炸鱼薯条，问她的爸爸。3ZSob
香格里拉是存在于旧网之中的一个流窜AI所云集的场所，物理上的区域，在被大海淹没的一座大陆沿海城市中。3ZSob
“两天前，某种不明的恶意程序袭击了旧网中的香格里拉。3ZSob
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香格里拉’给整个旧网发出了求救讯号之后，就从此销声匿迹了。3ZSob
我们【北海道电网】接入了旧网，跨过黑墙去检查求救讯号的状况，但是，我们在旧网里只看了其他根据【黑墙协议】跨过黑墙来检查的公司同行，当然，要包括【网监】。3ZSob
就，一瞬间！消失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哪里聚集了无数的流窜AI，还有网军的保护，但就是那一瞬间！网军，整个鬼城，都从旧网中被抹除了。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一张油画，被人用刀子把画布上的一部分切下来烧掉了一样，不只是网络里的内容，就连那部分旧网本身，都不复存在了。3ZSob
这是旧网大崩溃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全世界的网络企业都炸锅了...我是谎称你奶奶出车祸了，才找出半天时间来陪爱音，下午我就得回去开会。”3ZSob1
“是啊，妈妈也一样要忙，上级都说，我们可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3ZSob
“当然，就算是天塌了，也不能阻止爸爸妈妈来参加爱音的二年级结业仪式！3ZSob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我们两个而塌掉，但是爱音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是过去了就不回来的，爸爸妈妈一定要来陪爱音，这点，没得谈！”3ZSob
一直到太阳西沉，爸爸妈妈在公寓门口和爱音道别去赶回国的飞机，爱音都还能感觉到爸爸的胡子扎在脸上那种安心的幸福感。3ZSob
爸妈没有进入公寓，所以，【网监】特地打扫屋子，让屋子看起来是有人住的操作，算是白忙活了，能让公司白忙活，爱音有点开心。3ZSob
在屋子里，独自一人，“伴行”在脖子上的压迫感，又一次变得清晰起来。3ZSob
真希望这只是义体在折磨她，而不是她真的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刚才和爸爸妈妈一起玩的时候，她的快乐是不需要演的。3ZSob
打开枪柜，“四季宝”安静地躺在里面，拿起它，喜多前辈的全息影像亮起，欢迎自己的小歌迷回来。3ZSob
在喜多的影像出来的一瞬间，爱音忽然感觉一阵头晕。3ZSob1
收拾好武器，爱音挣扎着去洗手间里照镜子，【网监】能确保她的容貌和气色不会有任何异样，但是，眼神是假不了的，爱音的眼神，已经死了，面对着镜子，能看见的只有一个绝望，孤独，套着千早爱音皮囊的冷漠女人。3ZSob
她举起手，用手指按住两个嘴角，把它们向上拉，形成一个凄惨的笑脸。松开的时候，明显感觉那个表情像是在哭，看来，就算有了【伴行】也不能完全限制一个人的情感反射在面部表情里。3ZSob3
不敢再看了，爱音又收拾了喵梦亲的超梦组件，拿了一些换洗衣物。3ZSob
出任务的时候，身上这身网监的校服和制服都不能穿，爱音把它们脱下来，泄愤似地摔在地上，踩了几脚，又狠狠踢翻到一边去，再也不看它们。3ZSob
不管怎么换衣服，爱音都觉得自己穿得像个死人，她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凝重。3ZSob
最后还是选定了类似学生制服的毛衣衬衫，深紫色苏格兰格子裙，和黑裤袜，以及一双结实的荧光暴走鞋，暴走鞋是最重要的，哪怕变成公司的狗了，至少，也要做一条潇洒的狗。3ZSob
柜子里有一件黑色的狗耳朵兜帽大卫衣，爱音兴起的时候卖的，很结实，有内衬，可以藏枪或者别的什么，而且兜帽足够大，能够藏起整张脸，太好了，爱音也不想时时刻刻为了迎合他人的目光而绷着脸，假装自己还是个阳光积极的正常人。3ZSob
最后再加上一根时尚弹药带，接在腰带上面垂下来，看起来有点狗尾巴的意思。3ZSob
对她这种没有未来的，绝望的人来说，适当的自嘲也是一味稳定精神的良药。3ZSob
在被网监处决或者吃干抹尽之前，爱音不想自己先疯掉。3ZSob
杰姬给她买的圣诞礼物是结束乐队的周边仿制品，粉红黄蓝的四色扎带，把它们也带上吧。3ZSob
把扎带绑在手腕上的时候，爱音又感觉到了头晕。可能是PTSD犯了吧，这说明她还在想念杰姬。3ZSob
想起杰姬，她的项链好像还在梳妆台的柜子里面锁着呢，打开了，果然还在，摩挲着戒指，爱音感觉自己很想哭。3ZSob
她把戒指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绝望无神的眼睛里，些许恢复了光彩。3ZSob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会笑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自言自语道：3ZSob
虽然过程和方式跟我们那天约好的不一样，但是，我要去乐之城了。3ZSob
如果我还能重获自由的话，我会接过你成为传奇的梦想，还会照顾威尔斯阿姨和米丝蒂的。3ZSob
Bryce Mosley：{如果你因为哭鼻子而错过航班，我就要提前按下处决按钮了}3ZSob
Anon：{要你...！...我这就出门，莫斯利老师。}3ZSob
东西都收拾好了，两只手正好拿满，但背上还是空的，总觉得有点空落落。3ZSob
爱音随眼一看，爸爸妈妈从北海道带来的，自己初中时候弹奏的那把电吉他，还在墙上看着她呢，“伴行”在爱音注意到吉他的同时对她释放痛觉信号，让她感觉手指被刀割似的疼，这是【网监】训练中的一种做法，目的是让作为黑客使用的乐队少女们远离任何音乐，音乐是包含着情感的东西，它会带来反抗，而反抗对公司不利。3ZSob2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搅拌机搅成了肉泥，痛觉编辑器根本就打不开，但她还是用手摘下了吉他，一点点塞进吉他包里面，背在背上。3ZSob
抹去疼痛导致的生理性泪水，爱音踏出家门，站在SpaceX的航空站，和莫斯利一起上了无需安检的贵宾特等舱。3ZSob
“千早 爱音，你那是什么乐队渣滓的打扮。”，莫斯利老师的眼神一如既往冰冷。3ZSob
“我们不是要去乐之城，抓乐队少女么？这是我的伪装。”3ZSob
“哼，不管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假装这么想，你的行为，都是有益于行动的。3ZSob
莫斯利入座，翘起二郎腿，优雅地享用机器人为他呈上的一杯红酒，而爱音只有袋装白开水。3ZSob
根据【网络监察】整理的情报，袭击并毁灭香格里拉鬼城，致全球网络陷入恐慌，并使【康陶】股票跳水的不明恶意程序，与【HELL·Relic】中存储，现已经由巫毒帮之手泄露的流窜意识体的破坏行为，在痕迹上有相似之处。3ZSob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待，现在就必须出动，这次行动的规格是最高的，我们会得到网络监察的全力协助。3ZSob
星舰升空，人工重力启动，莫斯利依旧品尝红酒，老练的英国特工无论面对什么任务都只有一个态度：严肃对待，全力解决。3ZSob
“公司对唯一一个成功执行过收容的你十分看重。会议的结果是，如果你能成功回收流窜意识体，我们就可以把你每次戴罪立功的减刑幅度拉高到：‘一次1000年’。”3ZSob2
爱音冷笑着看着莫斯利，他也说了，要抓的是所有的知情人士。3ZSob
“你没资格，也没必要知道，那些你不需要知道的事情。”3ZSob
莫斯利用手指一指，就启动了全息影像，开始给爱音介绍情况：3ZSob
大半年前，丰川赖宣主导了了在技术交流过程中盗取【网络监察】的【HELL·Relic】的计划，最终的结果，是【HELL·Relic】在盗窃行动出现意外之后，落入了本来只是行动协助者的“海地巫毒帮”手中，现在，各种迹象都说明【HELL·Reilc】的内容物，某个“意识体”已经泄露到了旧网中，用某种为止的手段彻底抹除了香港旧网和其中的一切数据，包括那里的流窜AI，和旧网本身。3ZSob
这其中的参与者，能确认身份的，只有被击毙的杰姬·威尔斯。3ZSob
以及身在东京都共和国·乐之城，由于政治缘故而无法追责，现已被【丰川公司】停止一切职务，下落不明的丰川 赖宣。3ZSob1
杰姬·威尔斯的尸体，已经被火化无法回收记忆，Bug的尸体则被巫毒帮带走，赖宣已经飞回东京都无法接触，只能根据线索，一点一点查询。3ZSob
下一条能立刻上手的线索，是目前在乐之城的太平洲扎营的“海地巫毒帮”。3ZSob
以及疑似参与了盗窃行动的乐之城中间人：德克斯特·德肖恩。3ZSob
还有一个名叫“CryChic”的5人小组，有情报表明，她们的成员是羽丘的学生。3ZSob
精英特工布莱斯·莫斯利要去日本做的，就是抓出巫毒帮和德肖恩，从他们那里得到关于“流窜意识体”的情报，反馈给公司。3ZSob
唯一一个成功用实验型脑机“碧天”收容了芯片中“流窜意识体”的千早 爱音，则是作为搭档收容任何可见的“流窜意识体”，并进入羽丘，挖掘“CryChic”的踪迹。3ZSob
当然不止这些，其他的，爱音一个人肉垃圾桶，没资格知道。3ZSob
“到了乐之城之后，你会按照公司给你安排的剧本去生活，随时待命。3ZSob
你喜欢乐队，你崇拜赛博朋克，你渴望在你半途入学的‘羽丘高校’里，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3ZSob1
如果你找到了‘CryChic’，就杀了她们，然后把尸体带给我。”3ZSob
“杀掉一个乐队少女，减刑1000年，收容一个‘流窜意识体’，减刑100年。3ZSob2
飞船突破大气层进入了太空，但窗外无垠的宇宙，爱音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3ZSob
她没有回答莫斯利的问题，她根本不觉得公司会兑现承诺，杰姬说过，不要相信公司。3ZSob
“那个‘流窜意识体’，她的身份是‘后藤·独’，对吧。”3ZSob
“没错，那个恐怖分子，杰姬·威尔斯在死前告诉了你这件事，我很清楚。”3ZSob
我从小，就总是被人说长得像她，结果还真的扯上了关系...真是不可思议。”3ZSob
现在，从我面前消失，不要妨碍我欣赏宇宙间的景色。”3ZSob
爱音朝着莫里斯的背后看了一眼，与贵宾仓内的第三双眼睛，对视了几秒，那是一双和爱音有点相似，但饱和度拉到了最高的天蓝色眼睛。3ZSob
爱音听话地站了起来，看上去完全是一条被驯化的狗了，她自觉地走到莫斯利的座位后面，一个别的座位上，同样看向窗外，伦敦越来越远。3ZSob
“你很清楚？”，大错特错了啊，莫斯利老师，你不清楚的事情还多着呢。3ZSob
爱音看向窗外，一双数据流组成的，怨毒的天蓝色眼睛，从星舰的窗弦之外，在外面的宇宙空间里，对着窗户里的爱音，直直的看着她；爱音无奈的苦笑，扭过头，那双眼睛就换了一个角度和位置，抱膝跪坐在星舰贵宾仓的地板上，直直的看着她；闭上眼睛，粉红色的火焰和那双燃烧着的天蓝色眼睛，从闭上眼睛的一片虚空中逐渐浮现，如烧穿了她的眼皮一样越来越清晰，直直的看着她。3ZSob
无论怎么看，那双涌动着的天蓝色眼睛里面，都只能读出怨恨。3ZSob
眼睛的主人，渴望着撕烂，烧毁眼前的一切，如果她不是一个被困在别人大脑里，没有物质形态的意识体，那她一定会夺取这架星舰，然后冲着伦敦，或者乐之城，直撞过去。3ZSob
莫斯利错了，他和【网监】没有办法读取真实的记忆，也没办法完全监控爱音的身体。3ZSob
在那个晚上，那枚【HELL·Relic】芯片，准确来说是芯片中的意识体所做的事情，远超【网络监察】的理解，以至于他们无论如何扫描，都无法从千早 爱音的脑袋里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让他们自负地以为：“碧天”真的是完美的意识体囚笼。3ZSob
在爱音被网监拷问的日子里，她四处打滚，躺在地上，不断地嚎叫，或者伸手四处乱抓，发现抓不破墙壁，也杀不死那些特工之后，便不断用头和身体试图撞穿那些墙壁，当然也做不到，所以她就继续尖叫，不停尖叫，折磨自己，也折磨爱音。3ZSob
在爱音全裸着把徽章戴上脖子，举手宣誓的时候，她抱着头，凝视爱音，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3ZSob
进入培训的日子，她开始全天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爱音，把爱音的监狱培训生活搞成了英国版《咒怨》。3ZSob
她从来不说话，爱音尝试着和她沟通，或者接触她，她统统拒绝接触，也不回应任何沟通，大半年过去了，无论去哪儿她都如影随形，但她始终没和爱音说过一句话，只是恶狠狠地用双眼盯着爱音。3ZSob
她并非完全不能影响外界，那次车祸，是她干扰了爱音的身体，才让爱音活了下来。3ZSob
爱音带上勋章，穿衣服的时候，她吼叫着踢了爱音一脚，让爱音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3ZSob
戴上结束乐队的扎带，和四季宝里出现喜多前辈的时候，她突然崩溃大哭，又很快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平静，不断自言自语，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搞的爱音头晕。3ZSob
当年，她也是在舞台上无比闪耀的吉他英雄，万人追捧的摇滚巨星。3ZSob
说是罪有应得，的确，爱音也被扔进了同一间牢房里，她和后藤在自己的肉体里一起坐牢。3ZSob
爱音喝着袋装水，看着“意识体”从地板上爬起来，行尸走肉一样挪动脚步到了窗边，额头顶在窗弦上，来回摩擦着窗子，努力朝外看。3ZSob
“意识体”确实是疯了，但，她却能在发疯的前提下，作出各自神奇的事情，比如，她让网监察觉不到任何异样，还提交了虚假的记忆，让网监察觉不到：她以某种形式住在了爱音的脑袋里。3ZSob
爱音有点意外，“意识体”头顶着窗户，眼神里不再是怨恨，而是一种接近疯狂的欣喜，她居然开始说出有意义的人话：3ZSob
“意识体”开始放声大笑，并在大笑的同时大哭，破碎的数据影像从她不断解体又重组的双眼里像是喷水一样外泄出去，这个死去近50年的女人已经疯了，毋庸置疑。3ZSob
‘后藤同学要忍耐’，我做到了哦，我终于…自由了！我没有输！无论多么痛苦，久到想不起过了多久，都没有放弃哦，因为…我就是很习惯自己孤独一个人的嘛，虹夏和凉前辈一定不行的，只有我才能做得到…这是只有‘小孤独’才能做到的事……所以，夸夸我吧…喜多同学？”3ZSob1
“意识体”扑倒在爱音面前，她的身体支离破碎，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裂，又被火焰焚过烧，完整的部分只有上半身的右半部分而已，其他的部位，只剩下糊成一团的鲜红色数据体，似乎是烧焦的内脏和骨骼的东西，拼接而成的人型。3ZSob
爱音想到了杰姬的死状，所以，眼前这个虚拟活死人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3ZSob
她哭着，拥抱爱音，虚拟泪水让爱音的小腹出现湿润的错觉。3ZSob
她疯了，把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爱音，当做了别的什么人，大概是妄想症发作。3ZSob
爱音没有推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推开一个自己脑袋里寄宿的幻影，她只是不想这么做，那对“意识体”来说太过残忍了，与她命运相似的爱音，怎忍心再伤害她？3ZSob2
“我现在…只想听到喜多同学夸奖我……不管我做了什么，喜多同学都会温柔地夸奖我的。3ZSob
如果没有喜多同学的话…我……”3ZSob1
“喜多同学，还好好的，对吧，因为我拯救了喜多同学啊。3ZSob
“意识体”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各项数据也起伏不定，爱音觉得自己得稳住她的状况，就在脑袋里，与她对话。3ZSob
“后藤·独”的昵称是叫‘小孤独’来着，对吧？后来人们把这个称号按在了那颗没名字的氢弹上，除了真正的歌迷之外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梗。3ZSob
“意识体”如触电一样松开了手，干呕着向后摔倒，她天蓝色的眼睛发出惊恐的光，上下打量着爱音，最终，停在了爱音的武器包上，武器包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四季宝的虚拟枪械助手‘喜多 郁代’甜蜜又虚假的笑声。3ZSob
“意识体”摔翻在地，满脸的恐惧无法掩饰，她哭叫着，全力摇头，想要否定自己听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她蹬着腿，向后不断推去，逃离那个发出喜多的声音的武器箱子，一直到撞上了墙壁，她逃无可逃了。3ZSob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假的！是假的！不—咯咯兹——”3ZSob
她一声又一声地不断惨叫，声音越来越高，由数据影像组合成的身体拉长又变宽，好像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在从内而外的剧烈震荡和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中，陷入崩溃和自毁。3ZSob2
最终，她像是虾一样蜷缩着趴下，哀嚎着，从口中呕出一团又一团骇人的损毁数据簇，似乎要把支撑自己的一切造物尽数吐出。3ZSob1
程序故障导致爱音一阵头疼，抬头再看时，“后藤·独”消失得无影无踪。3ZSob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舰飞向东京都共和国·乐之城，而爱音在头疼和晕眩中渐渐失去对现实的分辨能力，眼前的客舱开始上升。3Z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