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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人”探员

  这个世界最仁慈的地方,莫过于人类的思维无法融会贯通它的全部。3XzJox

  没错,「无知」也是一种讽刺的怜悯。3XzJox

  不然时至今日,谁又能想到各国心照不宣的机密、对群众的欺瞒、对事实的掩盖,其实都是为了「留存」人类那“既是最初、也是最后”的「理性」呢?3XzJox

  很难想象,对吧?3XzJox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3XzJox

  毕竟,自喜马拉雅山的「飞升」以来,光是那些浮于世界表皮的「扭曲」就足以证明————平凡人类的法则、利益和情感,在浩瀚的宇宙中完全没有意义。3XzJox1

  是的,毫无意义。3XzJox

  人类那自认比其他动物高贵的“感情”,在呈现出真实面貌的世界里,不过是上位者获取愉悦的“食粮”罢了。毕竟,有什么比虫子由挣扎到破灭的过程更加令人发笑呢?3XzJox

  ———当然,“虫子”可不这么想。3XzJox

  面对世界各地愈发诡异的灾变,「神秘事物收容调查局」应运而生地浮出了水面。3XzJox

  没错,宛若三流小说里的设定。3XzJox

  这个世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组织,打着救世的旗号,进行着不切实际的暴力活动,而所谓的调查局正是其中之一。3XzJox

  ———不再活于「愚昧」之中。3XzJox

  这便是调查局的夙愿。3XzJox

  它们想要摆脱“虫子”那卑贱的地位,想要夺回人类那万物之灵的尊严,而所谓的「调查员」也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诞生了。3XzJox

  ———燃烧己身,照亮黑暗。3XzJox

  这便是调查员的宿命,管理局声称这是为了人类的伟大牺牲,然而……除了一无所有的疯子,谁又会主动坠入深渊呢?3XzJox1

  “喂喂喂!阿姨~还没好吗~?”3XzJox

  “首先!我不叫喂,然后……老娘特么才二十一!你这小鬼叫谁阿姨呢啊?!”3XzJox

  往日人迹罕见的「人事部」内。3XzJox

  临时兼职人力专员的404小队长、“苏雅”看着面前这位翘着脚、半倚在柜台上的银发少女不由得恼火的皱了皱眉头。3XzJox

  她已经后悔来人事部替班了。3XzJox

  作为一名资深调查员,她本以为那“过来人”的身份可以帮她“劝退”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3XzJox

  但…3XzJox

  眼前这位也太“虎”了点吧?!3XzJox

  “我说,你这小鬼是认真的吗?不是姐姐说你,你真的知道调查员的等级「A」是什么意思吗?这可不是过家家!!”3XzJox

  “啰嗦!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啦!”3XzJox

  被“训话”的是一位「矛盾」的少女。3XzJox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少女那娇小的身姿纠缠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柔弱的白与戏谑的红。3XzJox

  那白,宛若露珠下初开的百合。3XzJox

  无论是那银灰的长发,还是那病态的肌肤,都让少女俊俏的容颜散发出一股我见犹怜的稚气,纤细又稚嫩,瓷娃娃一般惹人怜爱。3XzJox

  而那红。3XzJox

  无论是那轻蔑的眸子,还是那毒蛇信子般的唇瓣,都仿佛一枚燃烧着的炭,炽热而又暴躁,那玫瑰色的火焰让人只是微微靠近就大感刺痛。3XzJox

  很难想象,对吧?3XzJox

  这种截然相反的观感,居然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老实说,那互相交织的矛盾感简直就仿佛……3XzJox

  ———将两个人杂糅在一起一样。3XzJox

  不过,言归正传。3XzJox

  比起少女这诡异的个人气质,眼前这份“不自量力”的“求职简历”或许才是令苏雅如此暴躁的罪魁祸首呢。3XzJox

  嗯,没错,是求职简历。3XzJox

  很难想象这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不仅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调查员,而且还想一步登天地成为那传说中的「A」级。3XzJox

  ———大概,是小孩子的胡闹吧?3XzJox

  翻看着手中名为「李琳」的人员档案,苏雅摇了摇头,默默为眼前少女的“异想天开”做出了合理的否定。3XzJox

  没办法。3XzJox

  虽然调查局的人手的确不够用,但却还不至于让毛都没长齐的熊孩子去做这种没有未来的炮灰呢。苏雅也是一片好心,可惜,那只熊孩子并不领情就是了。3XzJox

  “我可是认真的哦?”3XzJox

  似乎注意到了苏雅的敷衍。3XzJox

  原本就有些不耐烦的银发少女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双手杵在桌子上,仰着头自信满满的对苏雅开口说道。3XzJox

  “A级调查员我知道哦~不就是要下「海」嘛~这有什么难的~我超勇超能打的哦~!”3XzJox

  “你还知道「海」?等等!你该不会误会成那个‘下海’了吧??”3XzJox

  “噫~阿姨你好污哦~”3XzJox

  似乎有些嫌弃。3XzJox

  银发少女往后缩了缩身子,做出一副远离变态的模样,随后又挑衅似的翘起了嘴角对一脸担忧的苏雅开口说道。3XzJox

  “我说的当然是喜马拉雅山脉下面那个「海」咯~这里又不是本子国,哪有人会一本正经的公开下海啊?阿姨,你是不是冲多了啊?”3XzJox

  “#”3XzJox

  ———这小鬼真是欠揍。3XzJox

  若有若无的烦躁感,仿佛暗示一般随着少女的话语钻入耳畔,撩拨着苏雅那纤细的神经,让她忍不住想要站起身按住眼前的熊孩子暴揍一顿。3XzJox

  然而,在苏雅动手前。3XzJox

  一道焦虑而又惊恐的呼声却先一步闯入了她的耳畔,止住了她那自投罗网的“一时冲动”。3XzJox

  “队、队长不好了!「人工湖」那边出事了!”3XzJox

  “什么!?「人工湖」出事了!?”3XzJox

  突然闯进来的白袍男子所带来的噩耗,让苏雅彻底没了继续和这只银毛小鬼扯皮的心思。3XzJox

  她没有在意一脸无趣的李琳。3XzJox

  苏雅匆忙地站起身,一边着手联系自己下属的404小队,一边则急切的向报信的队员询问起了现场的情况。3XzJox

  “污染程度有多少?水体受影响了吗?警卫队在干什么?确认扭曲源了吗?”3XzJox

  “认、认知污染大概为三级,普通的警卫队进不去,他们暂时将人工湖围起来了,潘队带着的501队也在,不过……污染源不确定,潘队猜测可能是「共鸣」导致的。”3XzJox

  “共鸣!?啧、偏偏这个时候!”3XzJox

  打眼扫了一下可调动的人手,苏雅忍不住皱着眉头呲了一口唾沫。3XzJox

  无巧不成书大抵如此。3XzJox

  苏雅所在的「魔都调查局」并非没有好手,但因为「神秘岛屿」近期的异常,能打的调查员基本上都被本部借调了出去。3XzJox

  所以,说出来可能有些丢人。3XzJox

  但此刻偌大一个魔都调查局里,别说门面担当的「A」级调查员了,就连平日里充当炮……咳,充当后勤辅助的「D」级调查员都没几位!3XzJox

  “艹了她「*」了!明明雪姐他们就快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赶在现在出事啊!?”3XzJox

  一想到唯一称得上“高端战力”的就只有自己这个「B」级调查员,苏雅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皮发麻。3XzJox

  她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3XzJox

  单纯的回收遗物她自认毫无问题,可「共鸣」这种特殊事件就不是她能解决的了。3XzJox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3XzJox

  在苏雅焦急求援的时候,一道诡异的“笑声”却不知轻重地闯入了她的耳畔,让她脊背发麻地甩掉了手中的电话。3XzJox

  “Iewuhz Naixgnahs Eujgnawab~”3XzJox1

  “谁!?”3XzJox

  ———哒!3XzJox

  触手一般的湿滑感从大腿上传来,让苏雅浑身一僵,她连忙低头向着下方望去,结果却仿佛脱了水的鱼一般被禁锢住了呼吸。3XzJox

  ———恶意、冰冷、戏谑。3XzJox

  两朵幽火正在一团不可名状的事物上静静的燃烧着、仿佛凝望她一般燃烧着。3XzJox

  它的身躯,盘根错节。3XzJox

  苏雅最初以为那是一团纠缠不清的触手,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向外伸展的“枝桠”只不过是其冰山一角。3XzJox

  ———啵。3XzJox

  某种液体,也有可能是气体破裂的回响,湿滑而又粘稠塞进了苏雅的耳畔。3XzJox

  随后,比夜空里最美丽的极光还要斑斓的「色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夺取了她的视线,宣示主权一般占据了她的思绪。3XzJox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3XzJox

  苏雅并没有「理解」那些「色彩」之中所蕴含的深意,这到不是说那漏出来的「光」太过暗淡,而是因为那色彩此刻凝聚成了一团———仿佛被强行压缩了一般糅合成了一个形状,被迫凝聚为了一种“单调”而又“厚重”的颜色。3XzJox1

  那就是黑。3XzJox

  ———五彩斑斓的黑。3XzJox1

  “阿姨~醒醒哦阿姨~”3XzJox

  ——啪嗒。3XzJox

  一声清脆的响指将苏雅唤回了神。3XzJox

  “我、我刚刚是!?”3XzJox

  “阿姨~你好色哦~虽然我是万里挑一的美少女,但~你瞄两眼解解馋就得了呗,一直盯着看~就算是我也会害羞的哦~?”3XzJox

  “等等为什么会是你!?咦!?”3XzJox

  苏雅睁开眼,大口喘息着,不知不觉间冷汗便已打湿了她的后背,让她湿漉漉地瘫坐在了地上。3XzJox

  怎么回事…3XzJox

  她呆滞地看向自己的大腿,却发现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3XzJox

  没错,此刻苏雅那丰满的大腿上并不存在任何不可名状之物———紧致的肌肤上有且只有一只娇小的银发少女趴伏在上面恶劣的用手揉来揉去。3XzJox

  “哇哦~有点肉哦~阿姨你该减肥了呢~”3XzJox

  “已经在减了……不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有你这色小鬼揉我腿干嘛!!”3XzJox

  “谁知道呢~阿姨~现在是计较几块肉的时候咩~你不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吗~嗯哼~?”3XzJox

  “你!”3XzJox

  苏雅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你出来。3XzJox

  她看着李琳那笑眯眯的俏脸,被那双红瞳所注视着的苏雅,此刻就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3XzJox

  “啧…见鬼…”3XzJox

  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见鬼”后。3XzJox

  苏雅揉搓着布满鸡皮疙瘩的双臂,犹豫了半响才继续开口道。3XzJox

  “小鬼,我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但……”3XzJox

  她已经察觉到了李琳的异常。3XzJox

  在这个混乱而又疯狂的世界里,人皮早已成为了不再牢靠的面具。3XzJox

  ———或许,我应该远离她。3XzJox

  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不断警告着苏雅退却,但想到人工湖那边的危机……苏雅抿了抿干巴巴的嘴角,又硬着头皮对笑眯眯的李琳开了口。3XzJox

  “但,如果你真有「A」级的实力,那么就跟我来吧!不、拜托你跟我来吧!这次事件比较严重,虽然这样做不合规矩,可……”3XzJox

  “芜湖~有好玩的事还等啥~走咯走咯~”3XzJox

  “……!”3XzJox

  看着蹦跳着跑到门口挥手的李琳,话未说完的苏雅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将苦口婆心的“大义”咽回了肚子,默默拎着两个黑色的手提箱带着404小队快步跟了上去。3XzJox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3XzJox

  从调查局到人工湖的距离并不短。3XzJox

  而且因为要穿过「市中心」的缘故,往日即使没有碰上塞车也要至少花上两三个小时。3XzJox

  但,此时却不同。3XzJox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往日人来人往的交通枢纽仿佛变成了一头将死的困兽,苟延残喘地趴伏在了死寂的大地之上。3XzJox

  它不见了往日的生息。3XzJox

  或许,只有集中精力才能勉强从那鳞片般的窗缝之中看到那一张张向外窥探的、惊惧憎恨的目光。3XzJox

  啧,真是令人不快!3XzJox

  被迫“畅通无阻”的苏雅一行人,就这样在这诡异的注目礼下顺利地到达了发生异变的人工湖旁。3XzJox

  “呦,来了啊小雅。”3XzJox

  “潘队!情况怎么样?有确定扭曲的源头吗?真的是「共鸣」效应吗??”3XzJox

  没有多余的客套。3XzJox

  面对一边抹着身上污物、一边一瘸一拐走过来的中年男子,苏雅有些揪心地开口询问起了现场的情况。3XzJox

  不过,那位伤痕累累的潘队却没有解释。3XzJox

  他苦笑着对苏雅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向那惨烈的战场,意有所指的开口问道。3XzJox

  “具体情况你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小雅啊,入职这么久了「遗嘱」这种东西你应该也写好了吧?”3XzJox

  “……!”3XzJox

  苏雅脚步不自觉地僵了一下。3XzJox

  哪怕再不会察言观色,此刻的她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3XzJox

  为此,她深吸了一口气。3XzJox

  老实说,她很想故作平静地说出一些帅气的台词,说出一些可以提升士气的漂亮话,但令人遗憾的是,她那微微打颤的嗓子最后却只吐出了一个字。3XzJox

  “嗯。”3XzJox

  “哈哈,真假啊?别逞能啦,如果‘忘’了的话,现在回去也没事哦,毕竟你还年轻。虽然现在还不能使用「遗物」,但以后只要———”3XzJox

  “潘队!!”3XzJox

  或许是自尊作祟,或许是不甘于此。3XzJox

  止住脚步的苏雅打断了潘队那苦口婆心的劝告,她语气有些颤抖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3XzJox

  说吧,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3XzJox

  “我、我会活下去的!她还在等我,所以,所以在把她找回来以前,我、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的死掉啊!!”3XzJox

  “活下去……吗?”3XzJox

  潘队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一改之前的强颜欢笑,对面色坚定的苏雅发自内心的感慨道。3XzJox

  “呵呵,也是,是啊!那就让我们努力活下去吧!真是的,我刚刚在想什么啊,遗书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正好我家老爷子的卷烟纸没了,回头就烧给他老人家哈哈哈~”3XzJox

  “卷烟纸是什么呀~”3XzJox

  “卷烟纸就是……呃?你是?”3XzJox

  肃穆的士气被一道好奇的轻呼所打断。3XzJox

  潘队撇眼扫着不知何时跑到最前面的李琳目光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迷茫。3XzJox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3XzJox

  他看了看苏雅,很想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然而还不待他开口,苏雅便一脸胃疼的摆了摆手。3XzJox

  “她是今天刚入职的调查员,李琳,虽然没经历正式考核,但……实力应该在我之上,情况紧急我就叫来帮忙了。”3XzJox

  “在你之上?A级?这,真的?”3XzJox

  “……大、大概吧。”3XzJox

  见苏雅扭头闭口不言。3XzJox

  潘队也只好将疑问压回心底,跟上前面宛若春游一般蹦蹦跳跳的李琳快步走向了那早已被腥气所腌渍入味了的人工湖。3XzJox

  老实说,潘队觉得这个「孩子」莫名有些「眼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3XzJox

  ———回去再查一查她的资料吧。3XzJox

  咔嚓!3XzJox

  “呃…?我这是…在飞……?”3XzJox

  原本还在回忆李琳身份的潘队愣了一下。3XzJox

  他突然发现,他的视角不知不觉变“高”了许多,他似乎飞在了空中,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在旋转着。3XzJox

  随后,他开始下坠。3XzJox

  下坠的他看见了,看见不远处乌黑如墨的人工湖,看见了湖里那些由人类躯体纠缠而成的「水母」。3XzJox

  他看见了嘴巴一张一合喊着什么向着不远处开枪的苏雅,还看见了、看见了苏雅身旁那具很熟悉的、属于他的……3XzJox

  ———无头的尸体。3XzJox

  噗咚。3XzJox

  滚落在地的人头意识逐渐消弭,而在他困惑的眼里,最终映入的景色却不是肮脏的尘土,而是……3XzJox

  ———银发少女那戏谑的笑容。3XzJo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