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同样有干员在训练,灰喉正在弓弦上涂抹护弦腊。3XzJmh
“系统的、全面的训练可以快速的让你找到长处和弱项。科学的训练方法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肌肉损伤。” 似乎正是休息时间,教官李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随口答道:“凭感觉训练,好比拿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胡乱拼凑成基底,靠运气上到了顶。从基底的另一面,甚至同一面再爬一次都未必能再次攀顶;而系统的科学训练,则是用脚手架和钢筋,一点点打好了基底。这套基底哪里薄弱,哪里可能出问题都一清二楚。”3XzJmh
“除此之外,如果能把训练时间控制的那么精准,那么……”3XzJmh
“在平时生活中,她肯定也能严格的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表,进行活动安排。”3XzJmh
“没错。这种习惯的背后,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的控制力和适应力。” 李疫点点头:“简单的说就是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能控制的住;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变化,都能适应得了,并且最终都能将既定的计划推进完成。”3XzJmh
“能把每天相同的习惯执行下去,那必定能控制自己的心情,控制自己的行为,控制情绪反应,还有更关键的,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分析出到底什么才是更重要的,并且知道如何去获得。说的文艺点就是,能够全方位的控制自己的生活。” 李疫似乎意有所指:“就好像……隔壁每天都要训练六个小时的煌一样。”3XzJmh
“当父亲松开我的手被人群淹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个时候我不敢直视母亲,只感觉她的手越来越冷,我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救助的那些病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暴徒。直到我看见我的朋友,我的感染者朋友,拿着一支满是油污的扳手,像疯子一样破坏着街道。直到今天,我偶尔还会想起她的表情,那代表什么呢?我不确定。”3XzJmh
“从那之后,我就无法心平气和地和感染者交谈。对教官你好像也不用避讳,讲明白点,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反感到想要呕吐。阿米娅算是个例外吧,我真的很感激她。啊……这话请不要当她的面说……”3XzJmh
“……饥饿的妇人用鲜血滋润骨瘦如柴的孩子,被流放至贫瘠的焦土等死,或是被收容进名义上的诊所。没有任何治疗,甚至没有食物,他们啃食墙根的泥土,身旁是那些早已化作无机体的可笑的生命。一墙之隔外又是什么?是一座和平、繁华、温饱的移动城邦。”3XzJmh
“我也见过被驱逐的感染者救助旅人,还见过救助感染者的流浪医师被恐惧压垮。成为干员后,我也曾参与其中,帮助没有加入移动城邦的流浪者们躲避天灾。不幸成为感染者的村民们用肉身堵住了洪灾,仅仅片刻,却也为撤离工作争取了时间。而那些献出生命的感染者呢,就那么飘荡在水面上,无人问津。你知道村民是如何看待那些英雄的吗?他们厌恶。他们厌恶的是他们皮肤上的源石结晶,还是那些人,或是二者皆有,我分不清。”3XzJmh
李疫沉默了。他站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提包:“灰喉,你过来看。”3XzJmh
“说来也是笑话,我读过小学、中学,也当过兵,却不曾看见过泰拉地图,因此就不知道这片大地有多大。直到我上了大学,才在图书馆的墙壁上看到一张世界大地图。我每天经过那里,总是站着看一看。”3XzJmh
“过去我认为炎国自古就称为天下,当然大得了不得。但从这个地图上看来,炎国只占世界的一小部分,而我出生的那个小地方,在地图上当然更是没有影子了。世界原来有这么大! 世界既大,人就一定特别多。这样多的人怎样过生活,难道不值得我们注意吗?从来罗德岛的病人的情形来看,那里的人大都过着痛苦的生活,不是挨饿,就是挨冻。有无钱治病看着病死的;还有家庭里、乡邻间,为着大大小小的纠纷,吵嘴、打架,闹得鸡犬不宁,甚至弄得投塘、吊颈的;至于没有书读,做一世睁眼瞎子的就更多了。在那些感染者里,我就没有看见几个生活过得快活的人。罗德岛的情形是这样,炎国,乌萨斯和维多利亚,甚至整个泰拉的情形,恐怕也差不多!”3XzJmh
“我真怀疑,人生在世间,难道都注定要过痛苦的生活吗?决不!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呢? 这是制度不好,政治不好,是因为世界上存在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制度,感染者和普通人互相敌视,所以使世界大多数的人都陷入痛苦的深潭。”3XzJmh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谁都有求生的权利,谁都在切切实实地渴望活下去。这种不合理的现象,是不应该永远存在的,是应该彻底推翻、彻底改造的!总有一天,世界会起变化,一切痛苦的人,都会变成快活的人!幸福的人! 世界的变化,不会自己发生,必须通过人的努力。我因此想到,改变这片大地的责任真是重大,应该做的事情真多,要走的道路真长。” 李疫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说话时,他的眼中仿佛有一颗明亮的恒星在燃烧:“从这时候起,我就决心要为这片大地上所有痛苦的人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3XzJmh
“我可以是任何人,而我将为所有人而战!这也是罗德岛,成立的初衷……”3XzJmh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虽然生理上还是有些抗拒接触,但你这次任务帮一位受伤的感染者队友包扎了吧?” 李疫微笑着拍了拍灰喉的肩膀:“你救了他的命。”3XzJmh
“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在想‘竟然有一天能在这厮脸上看到语重心长的表情’之类失礼的话吧?”3XzJmh
“没……客观来说,你讲得还不错……” 神经元若有所思道:“不过好像两边有些微妙的差异……”3XzJmh
“玫兰莎属于外向型内向,简而言之是想跟外界交流的类型。这时候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外向的,有些幽默感的教官;而灰喉,她是个好孩子。好孩子都是好教育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带她走出迷茫的导师。不过依我看,就算没我,她在成长过程中也能弄明白这些事。” 李疫斟酌了一下用词:“这在本质上是一种……因材施教的做法。”3XzJmh
神经元连忙端正坐姿开口道:“阿米娅小姐,首先能告诉我你的年龄吗?”3XzJmh
阿米娅还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是14岁……”3XzJmh
“不、不是的!” 阿米娅连忙解释道:“我……嗯……是自愿的!”3XzJmh
“其实童工什么的不重要。问题是过度的劳累可能会导致能力失控。” 神经元作严肃状:“阿米娅小姐,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我们,是同类型的能力。”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