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古圣堂偏殿礼拜堂，尼克尔看着代表日奈车队的红点绕过了突然热闹起来的街口，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路线上。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是么？短暂的变化过后，一切回到正轨，看来在最顶峰的时刻来临之前，所有不安全的要素都已经被化解了。看着无人机视角中，阿拜多斯一行人和她们的“粉丝”热闹的庆祝成一团的模样，尼克尔觉得自己应该笑笑。3XzJov
但是他不太笑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不出来。相反，他再一次检查了整个安保部署，包括现实层面与虚拟层面——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尼克尔反而周期了眉头。3XzJov
“她们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不对。”尼克尔皱了皱眉头：“阿里乌斯究竟想要什么？”3XzJov
“我不太确定……但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忽视了什么事情。”尼克尔仔细地打量着增强现实界面中的虚拟沙盘，沙盘中，来自格黑娜的两方代表正不急不缓的向着下一个检查点接近，严丝合缝，完全符合时间表；而飞艇塔周围的修女会战斗部队也已经按计划拉开了警戒圈——那可不是一般的警戒圈，她们甚至在一辆装甲车上安装了一门博福斯自动炮，看样子不像对空护卫，反而像是准备防空作战一样。3XzJov
【气球0-1，通过检查点Fagot。】安娜的声音再次在尼克尔的耳边响起。听到这里，尤其是那个明显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代号，尼克尔忽然想要开个玩笑：“嘿，安娜，你该不会用‘尖背野猪’的相控阵天线在‘看’那个夸张的大气球吧？”3XzJov1
【严格说来‘尖背野猪’的天线有这个功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暗牙原本是准备用它来代替塔台。】说到这里，安娜戏谑的耸了耸肩：【能把一帮特工轰杀至渣的塔台，听起来很酷。】3XzJov
“好在它现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尼克尔不动声色的接下了安娜的玩笑，而随后，新的报告传来：“这里是OP-WS-1，魔王0-1及护卫车队已经通过检查点Foxtrot，重复，通过检查点Foxtrot，即将抵达停车场。”3XzJov
“收到，继续监控地面情况，有任何异常情况请向CP汇报，完毕。”3XzJov
“我觉得这应该不会有异常情况了吧……都已经到了停车场了，还能有什么人能伤到委员长不成吗？”听起来，西南方最内环的警戒哨是风纪委负责的，而且也许还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她忘记了关闭麦克风，就这么将自己心中的吐槽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又或者，那是因为安娜的触角伸到了她的麦克风里。看着安娜微笑的表情，尼克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这点。但在他准备数落搭档几句的时候，安娜的“手指”却先一步与他的嘴唇重叠：3XzJov
【安心吧。】她说：【去和那小家伙见个面，给她一个拥抱……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这个，搭档。】3XzJov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么——做你能做的事，特工，一如既往。】3XzJov1
安娜抬起已经和尼克尔的嘴唇部分重合的手指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露出了稍微有点哀伤的表情。但是那表情转瞬即逝，马上就被她阴阳怪气的恶作剧取代了：【哎呀，看起来气球上的麻烦精很不高兴呢，她在大声嚷嚷，‘为什么日奈竟然比我先到！咕努努努努！明明应该大出风头的——’】3XzJov
“——是我真琴才对啊！8492中队那些家伙！不是说这飞艇如果只装了我们几个人和伊吕波的虎丸的话，肯定飞的比日奈的小破车要快吗！”3XzJov1
真琴在大吼大叫，气急败坏；伊吹在好奇的打量着远方的飞艇塔，还有严阵以待的修女会战车；而伊吕波则在为真琴的愚蠢而摇头叹息——但一瞬间，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如同闪电一般闪过她的脑海：真琴刚刚说，飞艇如果按照明面上的配载，速度应该比现在更快……？3XzJov
——伊吕波，万魔殿直属战车联队的联队长，如果说在基沃托斯有多少人操作载具比伊吕波更强，那么或许还能找出那么一两个人来；但是如果是说对各种载具的知识和理解，那么，在整个基沃托斯，伊吕波有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勇夺第一的自信。而对于载具来说，衡量其机动性好坏的一个重要指标，叫做功重比：发动机功率，与总重量的比值。3XzJov
而真琴的这台飞艇，负责整备的正是伊吕波的直属战车联队，她很确定，它的每一台发动机，都被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换句话说，它们的输出功率绝对不会显著的低落……那换句话说，这东西里面，难道被安排了超过表面运载的什么重量？3XzJov
有人在万魔殿的飞艇里……藏了什么东西？藏了东西……藏了东西……8492中队……8492……嗯！？3XzJov
我想起来了……伊吕波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她终于想起来是谁提起过“8492中队”这个名词的了。她一开始一直都记成这是老师问她的，但是现在她意识到，不，不是，根本不是！这个名字是美食研究会的会长，风纪委地牢的常客，黑馆晴奈提到的！那时候她好像还说了……3XzJov1
“啊~伊吕波姐姐~快看快看~”伊吹无忧无虑的声音突然在伊吕波耳边响起：“那个那个~好——厉害吖！那个是不是~就是古圣堂吖~？”3XzJov
“诶？”看着表情突变的伊吕波，伊吹明显露出了被吓到的表情。但是伊吕波此刻已经顾不上在伊吹面前管理表情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事情也不能再发展到——3XzJov
“这里是伊吕波！驾驶舱回话！”她直接抓起了手机，拨通了飞艇驾驶舱的电话：“现在马上调头！寻找远离古圣堂和人群密集区的航线！无线电室！通知老师，万魔殿搭乘的飞艇遭遇机械故障，将延迟抵达！”3XzJov
“哈？伊吕波你干什么？我都已经在日奈面前丢——哎哟！你，你踢我干嘛！”3XzJov
已经顾不上年功序列，指挥链路，心急如焚的伊吕波身上散发出说一不二的气场，宛若在冻土大地与乡间树篱中昂首阔步的战场之王一般，令人不得不服从。但是，毫无疑问，她突然强行要求的变故，自然引起了整条飞艇的短暂混乱，所有人都来不及理解伊吕波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接下来要怎么做：“伊吕波（前辈），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3XzJov
“我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但是先找我说的做，不然事情会——”3XzJov
现在，只有伊吹的声音，还一如既往的无忧无虑：“那边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呀？好快呀~”3XzJov
——而她，是第二个发现空中飞来的，“那个东西”的。尽管另一个发现“那个东西”的人，也仅仅之比伊吹，提早发现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而已：3XzJov
【警报！来袭高速飞行物体！（Warning！Incoming High Speed Project！）】3XzJov
不，不是安娜，而是碧娜——开启了尖背野猪相控阵天线的对空雷达功能之后，安娜将这部分监控的任务交给了她。而现在，她惊愕的声音里，因为难以置信的恐惧，而颤抖起来：【速度……二马赫！】3XzJov
紧张，愤怒，后悔，以及，一丝靴子落地之后的奇怪放松感，尼克尔说不清楚此刻他心头涌出的情绪，到底有着怎样的成分。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这个时间去分辨了：“各区域注意各区域注意！对空射击！组织对空射击！安娜！快放无人机组织拦截！”3XzJov
【你开玩笑吧！四轴穿越机怎么能追得上巡航导弹！？】3XzJov
但你知道的，那样也是徒劳，不是么？尼克尔的心中，一个声音这样质问自己：这就是你到现在为止所担心的，是你的误算，是超出你的经验之外的东西……是你现在，必须要面对的，东西！3XzJov
“疏散古圣堂！别他妈问了，这是命令！”尼克尔冲着麦克风怒吼道：“把渚架走！现在！”3XzJov1
“可是，老师，渚大人现在正在准备和马上就要到的风纪委员长——”3XzJov
“干！”尼克尔瞥了一眼脉冲扫描结果，绝望的发现，不管往哪里移动，渚都无法在古圣堂被命中前到达绝对安全的地带——但是至少有相对最安全的区域！“别在这跟我废话！从西边……往东！不管怎么样把渚带到东边去！快一点！！”3XzJov
【特工先生！那，那东西还在加速！三马赫了！距离命中还有——】3XzJov
尼克尔的怀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奇妙的是，那东西明明是在他的背心插板以外。如果是在平时的话，他本来应该对此感到惊奇，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惊奇了：“快动起来快动起来！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古圣堂遭受攻击，古圣堂遭受攻击！DEFCON 1！我重复！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啊！谁——”3XzJov
这是尼克尔第一次听到鹤城用全无控制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接着，他便被硬生生的从椅子上拽飞了起来。一瞬之间的以外让尼克尔的脑袋一片空白，本来想说的话在他的事业几乎天地倒转时全然被扫除了脑海，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越来越近的呼啸声，仿佛妖鬼的嘲笑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3XzJov
飞艇上的伊吹发出一声惊呼：“伊吕波姐姐！那个好快好快的东西！好像往——”3XzJov
正在和“粉丝”互动的星野猛然抬起头来：“什么东西呼啸的声音……往古圣堂飞过去了？”3XzJov
百无聊赖的用滚雷玩三球不落杂技的萌惠，露出了仿佛见了厉鬼一般惊恐的表情：“宫子你听见了吗！？那边好像是——”3XzJov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古圣堂遭到攻击！古圣堂遭到攻击！DEFCON 1！我重复！红色警报！红色警报！”3XzJov
“各位观众！刚刚我们从伊甸条约安保联合特遣部队指挥部得到通知！现在，古圣堂似乎正在遭到袭击！请各位市民迅速远离——哎呀！不对啊！小舞是不是还在古圣堂！导播！导播！赶紧联系小舞！她可别因为抢头条把自己给——”3XzJov
每一个喇叭都在吵闹，每一个眼睛都在环顾，但是，举目所见，所有的这一切汇聚成了毫无意义的“白噪音”，围绕在梓的身边。她抬着头，目光穿过屏幕，穿过墙壁，穿过眼前所见的一切，牢牢的盯在一个本该什么都看不到的方向——古圣堂的方向。3XzJov
在那里，无情的巡航导弹，正喷吐着壮烈的尾焰，不可阻挡的向着前方从历史中走来的巨大古建筑，一米一米，一秒一秒的接近，而挡在它面前的最后抵抗，十几架从古圣堂的尖背野猪里刚刚放出的自爆无人机，在它的面前，显得如此的单薄，渺小，如此的……毫无意义的“虚无”。3XzJov
【——我去你妈的吧，蠢货！（Kiss my ass，brutal！）】3XzJov
在绝不会受伤的赛博空间中，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想就这么结束，门都没有！”3XzJov
十几架无人机在安娜的指挥下如臂指使，榨干了它电池中的每一丝潜能，增大电流，将无人机的速度提升到了超越设计极限的程度，迎向巡航导弹。第一架无人机在被撞上之前的千钧一发之间引爆，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但是无人机的爆炸却并没有能改变巡航导弹的末段弹道，是已经来不及改变了么？3XzJov
安娜怒吼着，用力攥紧了拳头，一次引爆了剩下所有无人机的“炸弹”——那并不是普通的化学能炸药，而全部都是电磁脉冲弹头。安娜的目标很明确，破坏电子控制系统，让导弹失能，至少不要直接击中古圣堂！3XzJov
这是与阿里乌斯的第一波交锋，与此同时，被鹤城拉着的尼克尔刚刚离开礼拜堂，下车的日奈刚刚举起机枪，惊慌失措的渚正被茶会卫队推进一间地下室，全副武装的修女们正在集结，万魔殿的飞艇还在前进，古圣堂之外的所有人还在跳望天空——3XzJov
【成功了！】安娜惊喜的声音在尼克尔的身边响起：【导弹失稳！引信似乎也被破坏了！特工！快组织防——】3XzJov
——然后，整个世界，被一片纯白所笼罩。安娜张大了嘴巴，从她触碰不到的地方，目瞪口呆的看着尼克尔身边发生的一切。3XzJov
爆炸，来自地下。3XzJo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