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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2) 我即为你

  三月的柏林天气初暖,市郊被车辆所压实的小路旁,是一排排气势冲天的白衫树。3XzJmB

  绿发少女靠在一颗笔挺的白衫下,她再次戴上了自己的兜帽。3XzJmB

  兜帽下,是她饿了好几天有些干枯的枯黄的脸。3XzJmB

  已经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只知晓过去了三轮日夜。渴了,她喝溪边水;饿了,她在野地里摘取自己不认识的野菜吃。3XzJmB

  不知是什么样的奇迹支撑着她走到了这里,这个一整天都看不见一个人的偏僻之地。3XzJmB

  少女抬头,看见了刺眼的太阳,她下意识地避开,低着头不敢直视,一如过去那般,面对着残酷的现实,无能为力。3XzJmB

  少女名叫卡洛琳·施密特,出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中,父亲是一家汽车厂的小领导,而母亲则是一名会计,生下卡洛琳之后,便辞掉了原本在旁人眼里很吃香的金融公司职位,当起了家里的全职妈妈。3XzJmB

  虽然沙尘在西亚的不断扩张和肆虐给全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但施密特一家却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他们的日常仍然继续着,而小卡洛琳也在一天一天地长大着。3XzJmB

  卡洛琳很喜欢她的父母,母亲善解人意、幽默风趣的同时也很爱她,到了几乎溺爱的程度;父亲虽不常回家,但每次回家都会给小卡洛琳带回来一大堆礼物,每当有假期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很早就到家,陪卡洛琳玩,也陪卡洛琳学习。3XzJmB

  日子仿佛就会如此持续下去,就像是许多普通的和她一样的中产阶级家庭一样。3XzJmB

  但直到有一天,艾莉在屋里读着读物的时候,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声。3XzJmB

  “你说什么?!我老公....他被......他被.....他被幽灵战机炸死了?”3XzJmB

  年仅六岁的卡洛琳不知道母亲说的‘被幽灵战机炸死’是什么样的含义。她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抱着自己的小泰迪熊玩偶瑟瑟发抖。3XzJmB

  她以为母亲生气了,而她没有见过生气的母亲,她害怕地不敢出去,直到她颤抖着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3XzJmB

  “应该是长期劳累加上情绪突然剧烈变化导致的猝死。”3XzJmB

  医生这样对着匆匆赶到场的亲戚,说出了他的判断。3XzJmB

  之后,卡洛琳就开始跟着自己的叔叔一起生活。叔叔是一个生活不检点的人,每天除了抽烟喝酒就是无所事事,至于收入则是靠隔三差五去工地上打打零工,然后维持一天的生活。3XzJmB

  卡洛琳的母亲和父亲死后,叔叔便住进了原本是他们一家的房子里,并大言不惭地叫小卡洛琳以后叫自己父亲,顺理成章地将卡洛琳父母的遗产纳入了自己的口袋里。3XzJmB

  小卡洛琳哪懂得这些,她只能默认这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亲戚住进自己的家,甚至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花着本来属于自己的钱。3XzJmB

  一开始,叔叔对她还挺不错,但随着时间推移,叔叔逐渐将施密特夫妇的遗产花光后,他野兽一般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3XzJmB

  他开始在不高兴的时候用脏话大骂小卡洛琳,后来就是打,摁在地上不分轻重地打,并开始要求卡洛琳每天交一些钱给他花。3XzJmB

  但小卡洛琳那时才十岁,又怎样挣钱呢?3XzJmB

  她只能上街想办法打零工,然而童工是犯法的,所以整个柏林城内根本就没多少地方敢让她做工,而敢让她做工的,多半也是黑工,到最后辛苦干几天脏活累活不仅一分钱拿不成,反而会挨一顿打。3XzJmB

  于是小卡洛琳只能动起了歪心思,她尝试去偷,一开始会被人发现然后狠揍一顿,后来她逐渐熟练,也就很少被人发现,很少被人揍了。3XzJmB

  她为什么不逃离那个家?因为卡洛琳的心底始终认为自己除了那个地方别无可去,也心中始终尚存着一丝对于这个新‘爸爸’的顺从。3XzJmB

  她以前是个乖孩子,不过也只是以前。3XzJmB

  在铁棍挥下,血溅小店的那一刻开始,卡洛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歪曲了,已经成为了和每天在屋里吃喝嫖赌的‘爸爸’一样的人渣,是曾经自己看的那些故事书中的坏人。3XzJmB

  于是她只能逃离,在这暖春之际与这座城市告别,与那个被人霸占了的腐烂坍塌的家告别,同时也是与自己的人生告别。3XzJmB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郊外跑,她只是下意识的和几乎所有的正邪对抗的故事中的大反派一样,不想被正义的力量所战胜。3XzJmB

  可现如今身处荒地,卡洛琳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已经自由了,可自由对现在的她而言又有什么用呢?3XzJmB

  她不明白,她已经彻底陷入了虚无的循环之中。突然之间,她想到去死,如果死掉了,就不必在痛苦之中挣扎,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生命一起消逝。3XzJmB

  如此想着,顺着车辙印走了不知有多久,太阳已高悬头顶,将卡洛琳的影子缩小到她的脚下。3XzJmB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条小河,而顺着车辙印延伸过去的,是一座老旧的木桥。3XzJmB

  卡洛琳走到了木桥上,看着清澈纯洁地能看见河底小石子的河水,默默站在了木桥的护栏上。3XzJmB

  她低头,自己的影子依旧那么短,阳光依然如此耀眼。3XzJmB

  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3XzJmB

  “你就这么结束你自己的生命吗?”3XzJmB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中,嗓音几乎与卡洛琳一模一样。3XzJmB

  “他们这么过分,你不恨吗?”3XzJmB

  少女扫视周围,除了远方延绵的小山与郁郁葱葱的树林,什么都没有。3XzJmB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3XzJmB1

  声音继续说着,卡洛琳的眼前发出了一阵明亮的白光,在白光消失之后,一片黑色的机影停滞着笼罩了卡洛琳。3XzJmB

  漆黑的涂装、夸张如同毒蝎一样的两片前掠翼机翼、那如同箭头一般的机身和那相比机翼来说短小了许多的尾翼。3XzJmB

  “那是......”3XzJmB

  卡洛琳睁大了双眼,脑中的声音回复了她的疑问:3XzJmB

  “这就是,幽灵战机。被世人所憎恨的灾厄。”3XzJmB

  卡洛琳沉默,脑内的声音不依不饶:3XzJmB

  “你憎恨那些伤害你的人吗?来复仇吧,将那些伤害你的人屠戮殆尽。”3XzJmB

  卡洛琳犹豫,黑色战机的座舱盖打开,内里驾驶舱内出现的却是一名少女,一名和她一样的,戴着兜帽的绿发少女。3XzJmB

  黑色战机缓缓飞到少女身前,机鼻离她的双脚仅有一寸之遥,像是在迎接国王归来的仆从。3XzJmB

  少女从驾驶舱站起,面无表情地对着卡洛琳伸出了手:3XzJmB

  “来吧,我会永远欢迎你的,向他们复仇吧。”3XzJmB

  “我不是你!你这个怪物!”3XzJmB

  忽然,卡洛琳兀地怒吼。3XzJmB

  “我的父亲就是被你杀死的!如果我的父亲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卡洛琳双眼忽然变得猩红,她愤怒地跳到了黑色的战机之上,双手竟没有一丝犹豫地,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掐在了那名和自己长得一样,声音也一样的少女的脖子上。3XzJmB

  “对,就是这样。”3XzJmB

  少女没有反抗卡洛琳,反而是一脸诡异地笑着,抚摸着卡洛琳枯黄的脸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3XzJmB

  少女抱着卡洛琳倒下,倒在了空无一物只有漆黑内涂装的黑色战机中。3XzJmB

  战机座舱盖闭合,幽灵战机的尾喷口从垂直状态瞬间变为常规状态,紧接着只用了一瞬间,它的速度就变得极快,如同蛮牛一般轻松地将木桥撞塌,只过几秒战机就提升到了一两千米之高。又过几秒,战机消失在了天际苍穹之上。3XzJm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