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庭院明媚如春,几条从屋顶铁铸框架延伸下来的枝条绽放新芽,郁金香开满阳光房的花圃,轻盈多姿的蜂蝶在夕阳的余晖中缭绕。3XzJo1
赫丝蒂娅紧紧注视着远处的女人,那张缀着些许雀斑的脸颊不算精致,却显出历经风霜而不凋零的傲然,剪裁得体的曲线蕴含爆发性的美感。3XzJo1
和她熟悉的那位NPC导师不同,眼前的女人尚存一丝稚气,尽管掩盖的很好,但面对传闻中的天龙人时,眼中仍旧会露出一抹紧张。只是那丝紧张感很快被果决的性格覆盖。3XzJo1
赫丝蒂娅抽来一张绒面布料的胡桃木扶手椅,在靠着窗台的茶桌边上坐下,她一言不发,意识深入魔女之书,灵魂飘于交界地的高空。3XzJo1
赫丝蒂娅俯瞰拱廊街下那尊生长羽翅的阴影,此刻正如蛹一般紧紧包裹着蜷缩的躯壳。3XzJo1
她突然想到,既然交界地的象征性变化来自物质世界的灵性,那么,她此刻在交界地触及那尊阴影,是否就能直接沟通克洛伊·卢梭的灵性?3XzJo11
不过赫丝蒂娅并未仓促实验,而是先观察了整条拱廊街的环境。3XzJo1
除了弥漫的堇月光辉,沿着墙面浮动的高骑士纹章外,整条大街都结满缤纷的茧,无数只仿佛交尾的蛾与蝶构成一面面马赛克壁画。分不清到底代表着哪些个体。3XzJo1
“还真是捅了姐妹老巢。”3XzJo11
赫丝蒂娅嘟囔着,意识穿透交界地唯一的光点,回归物质世界。3XzJo1
见皇女一直不率先开口,被盯得头皮发麻的克洛伊·卢梭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露怯。3XzJo11
可是,以秘修的身份和帝国皇室打交道,几乎等同让对方将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她又哪能真的波澜不惊?3XzJo1
“听说皇女殿下想见我,所以我来了,”克洛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将外套和大檐帽放在窗台上,走到皇女参上两杯热茶,“我想这足够代表我的诚意。”3XzJo1
“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帝国在雇你办事,而是你想捞点别的好处,难怪答应得如此爽快。”3XzJo1
赫丝蒂娅并不因为电子秘修的经历昔日导师抱有丝毫宽容。3XzJo1
又不是什么主线角色,除了给玩家发布任务、转职晋升外,唯一的功能就是组织修炼仪趴,让新人爽看CG。3XzJo11
克洛伊露出些许尴尬的笑,不待她回话,赫丝蒂娅又敲着茶桌说道:“但你的诚意显然值得质疑——这是你挑选的地点,因此是我来而不是你来,我将高骑士拴在距离海滨路四百米外的桩子上,而你,却让好姐妹们将这里团团包围……”3XzJo1
话音未落,皇女越过茶桌,猛地欺身上前,滚烫热茶掀湿了克洛伊的胯股。3XzJo12
她不给对方反应的时机,直接揪住领子,眼睛几乎抵在对方的鼻子上:“我劝你收起作对的想法,让那些偷窥的小姐妹滚出我的领地,然后叫有资格说上话的主事来见我。”3XzJo1
“这算是一个下马威吗?”克洛伊笑得有些勉强,看不出皇女的具体实力。3XzJo1
“……我知道了。”克洛伊紧抿有些干燥的唇瓣,起身告歉,“很抱歉,皇女殿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和帝国皇室打交道,所以在某些预防措施上难免会紧张一些。”3XzJo1
她拍了拍手,紧接着,阳光房的蜂蝶散去,攀援墙壁的绿萝凋萎,空气中响起一阵阵悉索的声音,之后便静得落针可闻。3XzJo1
赫丝蒂娅坐回去,仰在椅靠上,她熊氅下是一件深黑色荷叶边半身裙,裙褶凸显出薄丝包裹的交叠玉腿。3XzJo1
克洛伊盯着皇女裙摆下一双缀着兔绒的皮靴,心想哪怕天龙玉足,这么厚的靴子,掏出来肯定也是一滂臭汗。3XzJo113
真想扒下靴子瞧上一眼呀!3XzJo19
面前的皇女美则美矣,却是一条喜怒无常的冷血毒蛇。她克婆好龙,要真看天龙人当场蜕衣,保准跑得比狡鼠三窟的鼠人记者还快。3XzJo13
“并不是,我刚来云岭行省不久,”克洛伊摇了摇头,“但我能说得上话。”3XzJo1
“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赫丝蒂娅不冷不热说道,“年轻人往往是不成熟的代名词,如果你仅仅是想攀附皇室门楣,做一条摇尾乞食的狗,那对我而言便没有丝毫价值。”3XzJo1
“我当然不会空手见您,”克洛伊摊手道,“虽然我没有带来什么礼物,但我掌握着一些您会感兴趣的秘闻,至于您希望调查的案件,与我们的某些行动正好不谋而合。”3XzJo1
“轻易说出来,就会失去它的价值,”克洛伊恢复从容的微笑,试探起筹码的分量,“交易循序渐进才比较合适,殿下认为呢?”3XzJo1
“和我提条件?”赫丝蒂娅失笑,目光陡然间凌厉,“你提条件,也得有提条件的底气,高骑士的情报网遍及帝国各域,让你去调查,并非帝国不能做,只是不想动静太大、打草惊蛇罢了。还是说,你真以为靠着茧衣姐妹会几个成天和女人打滚的小姐妹就能盖过帝国的情报网?”3XzJo1
克洛伊神情一怔,精神骤然紧张:“皇女为何知道……”3XzJo1
“这里是帝国,是赫伯乌斯的天下!”赫丝蒂娅气吞山河,俨然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能瞒得过高塔的眼睛?”3XzJo13
闻言,克洛伊的呼吸渐渐沉重,她目光凛然,对皇女的印象也从一开始的俊美冷冽变成了深不可测。3XzJo1
她本来想将自己掌握的秘闻作为筹码进行谈判,却不曾想帝国鹰犬的情报网恐怖如斯,竟连她们结社组织的名字都一清二楚!3XzJo1
可茧衣姐妹会的作风向来隐晦,只有她们从名媛贵妇身上撬金子的份,还不曾被什么人拿捏把柄!3XzJo1
“茧衣姐妹会的秘修以‘姊母’为枢纽,通常不会离开‘姊母’所在据点太远,你却是刚来云岭不久,既非‘姊母’,也非‘茧女’,而是……”在克洛伊不安的目光下,赫丝蒂娅悠然张口,似恶魔吐出邪恶的呼吸,“极少数执行对外任务的‘蛾嗣’,对吗?”3XzJo1
皇女一字一言宛若惊雷响在克洛伊心底,女人有些失态地问道:“竟然连这个都……你还知道些什么?究竟是谁告诉你的?!”3XzJo1
“我说过,高骑士的情报网大到你无法想像,”赫丝蒂娅重新砌上一杯茶,从容自若,“谁告诉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无法提供让我感兴趣的秘闻,那我就只能让我的府邸添几位打上高塔烙印的女奴咯。”3XzJo14
一边品茗,赫丝蒂娅一边意味深长地砸了砸嘴:“你或许会喜欢给皇女做狗的感觉呢?”3XzJo12
“绝不可能!”克洛伊噌的一声弹起来,“姐妹也不会屈于外人的胁迫!”3XzJo11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脚看?”赫丝蒂娅把玩着掌心的杯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以为只有狗才喜欢舔人的脚尖……可惜我家已经有了一只小狗,再添几只,难保你们要联合起来欺负人家。”3XzJo12
“想想姐妹们的人身安全,”赫丝蒂娅戏谑地说,“我允许你亲吻我的脚,否则就砍掉她们的脚。”3XzJo1
克洛伊胸膛起伏愈发剧烈,像是惊怒到炸毛的狸花猫,她尽可能平和地说:“就算是高骑士,想要对茧衣姐妹会动手,也难免崩断几颗牙齿……”3XzJo1
“没关系,我会让人架满大炮,将这里夷为平地。”赫丝蒂娅打了个呵欠,有些无聊地说,“别想逃哦,审查官会封锁云岭的天空,你们就算变成真蛾子也飞不走。”3XzJo1
克洛伊的表情愈发苦涩:“皇女殿下,我们不是在谈合作的事吗,何止发展到那种地步?”3XzJo1
“当然不会,”赫丝蒂娅笑道,“我和你开玩笑呢。”3XzJo12
“这并不好笑,皇女殿下!”3XzJo11
“至少现在它只是一个玩笑,”赫丝蒂娅神情再一严肃,她起身走近克洛伊,一想到未来的新人割草机在年轻时也是稚嫩雏莺,皇女就充满捉弄的欲望,“你的秘闻可有可无,你知道什么对我更重要么?”3XzJo11
“坦诚,我驽钝的卢梭小姐,”赫丝蒂娅曲起中指和拇指,在克洛伊的额头上弹出一声脆响,“你可以想我的脚,也可以想我的身子,大可以去想,但你得保证一件事——对我毫无隐瞒。”3XzJo1
克洛伊盯着皇女罩得严严实实的裙裾,有些愣愣地问。3XzJo1
若她还是电子蛾修,当然不介意和姐妹深入交流,可现在,茧衣姐妹会的女人她一个都不想碰。3XzJo1
这帮小贱人的秘术都练在滚地毯上,受害者稍不注意,就会沦陷灵魂,成为死心塌地的奴宠。3XzJo11
当然,如果地毯上站着克拉拉那样比巨魔还伟岸的女人,恐怕姊母来了都未必驾驭得住。3XzJo1
“唉。”克洛伊长叹一声,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想法,她无奈地说,“既然皇女殿下对我们的组织结构烂熟于心,那么,菌骸信徒这样的蠕虫,一定也有所耳闻了。”3XzJo13
“这就是你作为‘蛾嗣’的任务?”赫丝蒂娅泰然自若,将问题抛给克洛伊。3XzJo1
克洛伊沉声开口:“菌骸信徒是茧衣姐妹会的宿敌,七年前,我们摧毁了菌骸信徒位于格拉默尔山的最后据点,却让它们孕育的蠕虫‘荒菌之女’侥幸逃亡。如果不尽早铲除这一祸害,那它迟早卷土重来,成为姐妹会的心腹大患。”3XzJo12
赫丝蒂娅用两夜的代价保证,她翻遍文案主笔的未公开手稿,绝对没有提到过什么“荒菌之女”!3XzJo13
“我们已经追查菌骸数年,但人手不足极大限制了我们的活动范围,”克洛伊深吸一口气,说道,“正因此,茧衣姐妹会需要一个能在阳光下生存的空间。”3XzJo14
“所以你会迫不及待来见我。”赫丝蒂娅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克洛伊的说辞。3XzJo1
正史上,由于铁血皇女杀伐太重,因此与茧衣姐妹会没多少交集。加上后续自由意志掀起反旗,帝国境内烽烟四起,高塔的约束已微乎其微,茧衣姐妹会自然可以从心所欲扩张,专心寻找所谓的“荒菌之女”。3XzJo1
“这不是小事,但如果你们为我办事,我可以考虑。”赫丝蒂娅点了点头,“那么菌骸信徒和云顶城的案件有什么关系?”3XzJo1
“殿下不是还提到了‘血肉炼金术’?我之所以来到云岭,正是这里发源了一种违禁的治愈药剂,在冒险家群体中广为流行。3XzJo1
“尽管药剂祛除了绝大部分蠕虫毒素,但我们的长老仍旧从中提取出了菌骸因子。这些因子便是蠕虫传播蛊惑的媒介,它在赋予使用者额外活力的同时,也将植入潜移默化的思想,从而影响使用者的行为,促成他们从肉体到灵魂的扭曲,朝着蠕虫的方向转变。”3XzJo12
赫丝蒂娅思索着,轻声说道:“我遇到的那个秘修明显隶属于‘永恒道途’,她使用鲜血和延续的权能,而你提到的菌骸……”3XzJo1
“菌母的权能是同化和寄生,它是诞生于蛾之根源的蛊惑,会让个体滋长新的自我,陷入缴情狂奋。”克洛伊答道,“菌骸是工具,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但任何想利用蠕虫的人都无法置身蛊惑之外,这才是蠕虫的可怕之处。我曾追随走私商人线索在皇女殿下居住的山庄潜伏数日,皇女殿下随后便发现蠕虫的踪迹,二者显然存在联系。”3XzJo1
这个时候,赫丝蒂娅已经相信克洛伊的所言所语,也能大致猜到她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3XzJo1
她说道:“其实你已经有了头绪,只是在帝国眼皮子底下施展不开手脚。”3XzJo1
“也不完全是。头绪是有的,但中途遭遇了些许阻碍。”克洛伊露出腼腆的笑容,那副不闭月也不羞花的羞容好似黄鼠狼给鸡拜年。3XzJo1
“黑手公会进行着这桩买卖,”克洛伊说道,“茧衣姐妹会暂时不适合招惹这样的庞然大物。”3XzJo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