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干净明亮。一道帘子把她和隔壁的床位隔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3XzJmh
“你醒啦,”床边坐着一位护士,“刚才有几个人想进来看你,我把她们赶回去了。探望病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3XzJmh
护士对那些访客说,病人还没醒过来,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她们就都回去了。3XzJmh
西莉亚想坐起身,但做不到。一来没有力气,二来,她的双腿被夹板固定住了。3XzJmh
“腿断了,”护士轻描淡写地说,“别担心,我们的医疗水平很好。只需要一个月,你就能又活蹦乱跳了。”3XzJmh
在兰格区,断了腿的人经过及时救治,也要花好几个月才能恢复行动。3XzJmh
联邦的医疗水平确实很好,据说他们用纳米机器人帮助骨骼修复。3XzJmh
西莉亚感谢了护士,对方拍拍她的肩,表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去看望下一个病人了。3XzJmh
止疼药的药效逐渐过去,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作痛。这些小伤很快就会好。3XzJmh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平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图书馆学习初级驾驶员所需的理论知识。3XzJmh
她会在图书馆呆到很晚,以学习更多的知识,并减少与舍友共处一室的时间。3XzJmh
舍友。显而易见,她们不会来看她。她们肯定认为这是她自找的。3XzJmh
拿到床头的水杯,西莉亚仰起脖子,往嘴里倒了些水。感觉还不错。3XzJmh
长老们说过,死亡会改变一个人。不是说那个人死了,而是说他与死亡擦肩而过,或者目睹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情景。3XzJmh
于是,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对未来的日子做个规划。3XzJmh
接下来一个月,她都被困在这张病床上。3XzJmh1
进入学园后,她不再在所有人中间出类拔萃。联邦的同学接受过更好的学前训练,他们的天赋、上进心和勤勉程度都不输给她。3XzJmh
她的舍友,珍妮,家里甚至有私人机甲教练。她到这所学校来就是为了拿冠军。3XzJmh
没事。西莉亚安慰自己。不像娜塔莎,她对冠军没有执念。3XzJmh
她可以把文化课和理论课学好,活跃在比赛的幕后,或者干脆为进入社会做好准备。诺星的大企业每年都来银湖学园招收毕业生。3XzJmh
如果他们不在意她是原住民,给她平等的待遇,她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可以获得不错的职位和收入。3XzJmh
不需要成为机甲斗技选手,到时候回兰格区,也能给那些小孩一定的支持。3XzJmh
护士回来了,看上去知道些什么,想开口分享,又不知道该不该说。3XzJmh
“我不确定该不该和你说,”护士压低声音,“不过看你状态还好。”3XzJmh
她刚从约翰·史密斯的病房回来。就是那个攻击驾驶舱的疯子。3XzJmh
“他在那里大吼大叫,说他自己是最好的驾驶员,学校看走了眼。”3XzJmh
尽管周围没有人认真对待他的话,但约翰·史密斯坚持表示,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他搬出以前家长、老师和同学评价自己的话,试图证明自己的驾驶天赋。3XzJmh
护士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姿态:“怎么会?我怎么会是倒数第二名?”3XzJmh
“你真善良,”护士称赞道,“要有人这么对我,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了。”3XzJmh
其实西莉亚并不对那个家伙抱有同情。但她不在意护士如何理解她的话。3XzJmh
入学人选确定后,举办斗技庆典的那个晚上,娜塔莎·兹里卡问她,为什么要去银湖。3XzJmh
她没有回答。她本可以像个成年人一样,自信地作出回应,但那天晚上小里斯本跑来找她,问她能不能留下来。这令她感到挫败。3XzJmh
西莉亚和小里斯本、娜塔莎他们一样,都是从八年前的爆炸中存活下来的孤儿。3XzJmh
当时,一支南方的抵抗组织躲进了地下,也许是因为策动叛乱不成,恼羞成怒,便对同胞下了死手。3XzJmh
但以前,钱,在诺星人的生活中,没有扮演过像如今那么重要的角色。3XzJmh
西莉亚知道,他们是养父母的经济负担。他们得快点独立生活。3XzJmh
她还想帮助像她一样的小孩,大家有个伴,互相鞭策进步。3XzJmh
至于选择成为机甲斗技选手,不知道是不是被娜塔莎·兹里卡影响的。3XzJmh
想成为长老们希望她成为的、负责任的成年人。为自己负责,为他人负责。3XzJmh
她对小里斯本的请求感到不解,甚至反感。只是一点点。3XzJmh
她想去地表,去新学校,过周围人没有体验过的生活,像超越娜塔莎一样超越别人。3XzJmh
在留下来让朋友开心,和自己的前途之间,西莉亚一点都没有犹豫过。3XzJmh
那些高尚、无私、成熟的话,无非是将长老们平常授课的内容,装点在自己的欲望上面,让它看上去不那么露骨,那么自私。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