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沉默的军旅行走在林地之间,他们身着完全一致的盔甲,肩上扛着有一人多高的大剑,沉默的前行着。3XzJmV
队长招手示意队伍末尾一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他手握盾牌与直剑,虽然身着与其他人一样的盔甲却唯独没有戴上头盔。3XzJmV
年轻的剑士愉快的答应道,队长欣慰的笑了笑,他对这个年轻人寄予厚望,或许等到不死队下次扩编时,这个年轻人会成为继莱尔和劳斯特后的第三位副队长。3XzJmV
法兰的不死队现有七十五名队员,一名队长,两名副队长,历史统计总共有十三名减员,皆在流放者与结晶老者的帮助下被处理。3XzJmV
这个名叫霍克伍德的年轻不死人剑士正是一位前途无量的战士,如今的队长还必须在全心战斗的同时带领24名队员,这并非他的长处,和霍克伍德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3XzJmV
时光过得很快,随着不死队的一次次出征,霍克伍德很快成长起来,他凭英勇赢得了自己的法兰大剑,被授予了除头盔外的每一件不死队甲胄,现在,队长拿起为他准备的尖顶铁盔,满脸笑意的进行着最后的仪式——授予狼血。狼血将不死队连在一起,令他们不惧深渊、共享灵魂,与之一同被授予的便是那顶头盔。3XzJmV
“你是否愿意在初火将熄时化身薪王,甘愿忍受灼烧延续火的时代?”3XzJmV
队长困惑的抬起头,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年轻的战士霍克伍德,而是跪伏于地,高大到不可直视的霸王沃尼尔。3XzJmV
他看见了自己,他凄惨的半跪在地上,明明张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可怜而微弱的“嘶嘶”声勉强被挤了出来,而随后沃尼尔的圣剑则将他砍倒在地。他看见自己是怎样狼狈的捏碎了返回骨片,他的袍子与盔甲上沾满肮脏污浊之物,而深渊更是随着他身上未愈合的伤口感染了几乎一半的队员。3XzJmV
队长从噩梦中惊醒,现在的他正躺在床上,冷汗已浸透了衣服。3XzJmV
自责与愤怒让他坐起身,迅速的穿戴着盔甲,明明沃尼尔当初已经山穷水尽,半截入土,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才是最终的失败者?3XzJmV
队长烦躁的推开窗户,清凉的晨风吹去了他心中的些许浮躁,但那个清晰梦境里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3XzJmV
“霍克伍德……如果我能与他一同对付沃尼尔,情况想必会有所不同吧。”3XzJmV
队长眼神哀伤的坐下,无论过去有多少“如果”,那也都是过去罢了,现在的他身在异乡不说,还早已连弥补的机会都丢光了。3XzJmV
一群由最低贱的不死人组成的队伍,不仅妄图监视深渊、同时还想着传火,最终两边都没能保住,真是可笑啊。3XzJmV
但队长很快就把这些想法都抛诸脑后,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在这个昼夜交替的世界,有一个也叫作“太阳”的东西会定期照耀世间,这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3XzJmV
葛温德林恢复得很快,短短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只不过她走路的方式着实古怪,是被她那些蛇脚带着在地上“滑动”前进的。3XzJmV
葛温德林几乎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看日出,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感觉“太阳”有助于她回忆起已经连名字都被忘掉的人,不对啊,明明是比生父还重要的人,自己却连ta的名字都记不清。3XzJmV
他还能想起来的都已经被回忆干净了,杀害自己的埃尔德里奇,狡诈的沙力万,只有模糊印象的父亲葛温,应该还有一个名叫幽儿希卡还是什么的姐妹之类,但她绞尽脑汁后却连对方的面孔也记不起来。3XzJmV
魔法与奇迹她倒是记得相对清楚些,但也遗忘了相当一部分,至于那位“队长”心心念念的“阿尔特留斯”她也真的只记得一个名字了。3XzJmV
至于她手上那枚能变换性别的神奇戒指,葛温德林并不想摘下,冥冥之中她记得自己的父亲曾严词要求她戴上这个。3XzJmV
做完今天的委托,队长照常前往风起地的那棵大树,每当他心情烦闷时就会爬上那棵树的顶端独自坐一会儿,消化掉多余的情感。3XzJmV
伴随着队长坐下,几只鸟儿受惊飞起,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他来到这个世界那天不慎摔断的那处树枝,而坐在这里还可以遥遥望见那座名为蒙德的和谐城邦。3XzJmV
不知为什么,坐在高处吹风能有效缓解他心中的异常情绪,他此前从未发现自己有次爱好,细想可能是因为曾经的他根本没时间如此悠闲地坐在某个地方,放空心思的寻求宁静。3XzJmV
随着一声恼人的惨叫,队长的宁静被打破了。让队长恼怒和奇怪的是,这声音明显是从他头顶上传来的。3XzJmV
伴随着惨叫声,一个黑色的人影刷一下从他面前落了下去。3XzJmV
队长迅速站起身,这个高度以他的体魄摔下去都得把两条腿摔断,更别提普通人了。3XzJmV
灰烬口中的“灰心哥”,传火祭祀场最初的同伴霍克伍德平静注视着扎进自己胸口的大剑,双手一软,匕首与剑应声落地。3XzJmV
尽管最终死在灰烬手下,他却并不怎么记恨对方,如果不是这位无火的余灰,他或许至今都没有鼓起放下盾牌而再次举起大剑的勇气。3XzJmV
他终于可以去见自己的战友们了,队长还会恨他吗?在他起初因拒绝传火而擅自逃离后,战友们是否还愿意接纳他?3XzJmV
此时的他早已经变成无火余灰的一员,而非位列不死队的诸薪王间,他这份对传火的觉悟来的太迟了。3XzJmV
“传火或许终有尽头,霍克伍德,但这就像对抗无尽的深渊侵蚀一样,哪怕前方是死路,我们也会坚定的走到路的尽头再倒下,在这条路上,前进即是意义。”3XzJmV
霍克伍德似乎听见了那位队长还能开口讲话时的声音,那个温和乐观的家伙,果然理应比自己更早得到这份解脱啊。3XzJmV
霍克伍德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似乎看见那位灰烬,最后的不死队成员正沉默的向他举起大剑,这是法兰的入队礼仪,也是他们缅怀死者的方式之一。3XzJmV
霍克伍德倒下了,倒在他曾经背叛的战友之间,他的故事理应结束于这座破败的要塞,然而他逐渐飘远的意识却将故事引向了另一种可能。3XzJmV
突如其来的实体感令朦胧中的霍克伍德感觉自己正在从空中下坠,但仅仅一秒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真的在从高处猛猛摔下。这就是队长所听见那声“啊——”的来源。3XzJmV
霍克伍德平躺在大地上,浑身的骨头都疼的要命,他挣扎着,猛灌了两大口元素瓶才逐渐从剧痛中缓过劲来。3XzJmV
他看着四周,哪怕是火未将熄的时代,天空也未像这般明亮耀眼,与队长第一次看见这世界时一样,他只感觉一阵狂喜。3XzJmV
不过一声呵斥打断了灰心哥的思绪,那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他已经多少年没听见过了?3XzJmV
“灰心哥”霍克伍德大惊站起,而队长在看清了那张脸后情绪也复杂起来。3XzJmV
他本以为自己会恨铁不成钢的怒骂,甚至会拔剑与对方用不死队的方式“共舞一曲”,然而现在,面对着同样在灰烬手中的霍克伍德,他却连举剑的欲望都没有。3XzJmV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最终,还是霍克伍德打破了沉默。3XzJmV
队长依旧保持沉默,他仔细观察着昔日队员的一举一动,很明显比起自己,霍克伍德身上有着很明显的“无火余灰”的特征,这是让他相当意外的一点。3XzJmV
“我后来想通了,队长……只是看起来,这份觉悟来的太晚了。”3XzJmV
霍克伍德谦卑的低头,将他的大剑深深扎进面前的泥土中。3XzJmV
“如果您依旧要处理我这逃兵,请尽管来吧,我不会束手就擒的。”3XzJmV
不死队本就是全凭理念与意愿建立的不死人军旅,队长根本不能苛责他什么,毕竟,这位他在行军途中结识的霍克伍德连狼血都还未分享便离开了他们。3XzJmV
“收起你的剑,霍克伍德,你并非逃兵,不要忘了,你从不是我们的正式一员。”3XzJmV
霍克伍德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但队长冰冷的话语却让他不想就这么狼狈离去。3XzJmV
“我的确未曾分享狼血,但是队长,我也曾随军征战过……”3XzJmV
队长握紧自己的大剑与匕首,一步步走进霍克伍德,但这位战士却没表现出一丝战斗的姿态。3XzJmV
“不,我说过了,你不是逃兵……霍克伍德,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无火的余灰了,对吧。”3XzJmV
“我未能与你们一同传火,但我也并未永远逃避下去,只是我的力量……”3XzJmV
队长举起大剑,霍克伍德认命似的闭上眼睛,然而柄大剑只是象征性的在他肩头各拍了一下。3XzJmV
“现在没有希夫了,我没法给你整到狼血,就当你现在迟到入队了,霍克伍德,等回头,我会找瓦格纳给你整一顶帽子的。”3XzJmV
队长释怀一笑,一把将面前这略显矮小的不死人拽起来。3XzJ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