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投射到了脚尖之前的地板上,几次呼吸的时间里,被包裹的烟草与那繁杂的思绪便飞速燃到了尽头,3XzJmI
随手将烟头从窗沿抛下,源稚生侧过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不似玩笑与作假,3XzJmI
就像是一个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死士,看破自己的宿命与生死,放下了心中的一切,随时都能够为了心中的信念燃尽自己的一切......3XzJmI
不,这么说或许又不太准确,间隔并没有看轻自己的生命,同那些渴望归于平息的死士相比,他的眼中又多出了一股山岳一样浩瀚而坚定的信念。3XzJmI
透着几分幽蓝的黑色眼眸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源稚生的双眼,看似随意的约定在间隔的口中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3XzJmI
“那就去忙你的事,只要记得你还有绘梨衣,还有我们就好。”3XzJmI
那是间隔的眼睛,他眼中所看到的世界,或许,要远比自己所看到的广阔,广阔到了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地步。3XzJmI
那是一片无垠的深渊,不被时间所束缚,流淌于无数个世界之中,炽热深沉的湛蓝仿佛能够溶解万物的生命与灵魂。3XzJmI
与曾经相比,如今的间隔在谁也不曾知晓的道路上再度向前了一步,抵达了就连源稚生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境地。3XzJmI
所以,当他凝视这双眼睛的时候,才会生出这样一种奇特的感觉。3XzJmI
在源稚生的注视下,间隔再度推门走进了夏弥的病房。3XzJmI
他踱步来到了少女的病床之前,在自己常待的位置坐下,而后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洁白崭新的信封,放在了女孩的枕边。3XzJmI
根据绘梨衣的描述,这是在她替夏弥清洗衣物的时候在裙子口袋里找到的。3XzJmI
信件仍然保持着没有打开过的状态,尽管上面没有写清寄信的对象,不过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这封信真正的归属。3XzJmI
习惯性地先替病床上的女孩整理了一下被褥,又理了理她被午风微微吹散的刘海,3XzJmI
明明已经卧床将近有一年的时间,可是她仍然保持着分别时候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3XzJmI
夏弥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昏迷,她的一切都在那个时间点停滞,不会再改变分毫。3XzJmI
也许在之前还会对此感到困惑与心伤,但是现在,间隔已经找到了其中的原因。3XzJmI
将夏弥温润纤细的手掌攥进手心,间隔对着那张安静的脸庞,幽幽地自言自语道,3XzJmI
“我只是一个误入这里的人,生来就只会制造杀戮与死亡,就连情感都那么淡薄......”3XzJmI
被冥河所选中的存在,间隔能做的一切,所作的一切,都只会与死亡相关联。3XzJmI
他十分精通制造死亡的方法,但也仅此而以,就连拯救整个摇摇欲坠的梦境,甚至,就连拯救面前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无法做到。3XzJmI
间隔的双眼就像一副巨大的湖面,倒映着流淌于其另一边的冥蓝之渊。3XzJmI
在那条流向根源,流向一切尽头的母河边上,曾经就孤坐着一个幼小的身影,3XzJmI
无人在意,无人关心,无人注意,与死亡相伴的他似乎注定被这样的命运所缠绕。3XzJmI
少女的出现,似乎就像是一抹骄阳,迫不及待地来到他的身边,投射至他的心底,大大咧咧地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3XzJmI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热忱,驱散了缠绕于间隔身上的孤独。3XzJmI
那份冰冷的孤独,那份一人的孤独,那份死亡的孤独,3XzJmI
一直到少女离去,间隔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一直都在畏惧这份孤独。3XzJmI
害怕自己再次一个人,害怕自己只能再度孤坐于那条河边,无人关心,再也无法触及到那抹灿烂活泼的阳光.......3XzJmI
在被那抹阳光的温暖触及到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原先那般习以为常的孤独。3XzJmI
她仍然轻轻闭着双眸,任由间隔牵着手掌,似乎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到了他的手中。3XzJmI
他的一只腿横放在窗沿,另一只吊在半空,用着手指点了点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3XzJmI
间隔拿起那封放在少女枕边的信封,将之重新放进了上衣的内侧,3XzJmI
从床边站起身子,代表着龙族的金黄悄然于他的眼瞳深处亮起,与湛蓝色的魔眼恰到好处地重叠在了一起,3XzJmI
他的目光如春风温柔地拂过少女光滑的脸颊,在离开之时又化作了寒冬里的坚冰。3XzJmI
路明泽望着朝着自己缓步走来的间隔,声音同样十分轻微,似乎生怕吵醒那正在沉眠的少女。3XzJmI
正欲说话,一股清风毫无预兆地拂面而过,包裹着叶尖潮湿的露珠,飘起鲜艳而凌乱的花瓣,投入了他的胸膛,就好像一双无形的臂膀,轻柔地将他向后推去,3XzJmI
夏弥本该覆盖在被子之下白皙晶莹的手腕,在不知什么时候沿着与床单之间的缝隙伸了出来,她的五指微张,似乎是在......挽留。3XzJmI
他最后一次走到病床边缘,同少女冰凉的手掌十指相交,用着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呢喃道,3XzJmI
掌心的温暖与依恋一瞬即逝,间隔松开了五指,将少女的手掌重新放进了被子,对着不远处的路明泽微微颔首,3XzJmI
这一次,他不再回头。3XzJmI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