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如此,她的心也没有丝毫平息。她反复端详那张照片,一岁时,曾经缭绕心头的违和感,如今,空前的放大。3XzJon
意外的是,这个感觉所指向的,并非是数年前就消失的母亲,而是和自己朝夕相处数年的父亲。3XzJon
成田幽的脑内,就此开始回放关于父亲,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信息。3XzJon
原本住址是在北海道的笠松,现在居住在长崎县的长崎市,3XzJon
职业是整备士,也就是俗称的机械工程师,准确来说,专门维修参与战车道的坦克。3XzJon
在长崎市市郊的一家制造厂任职。因为本身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技工,甚至取得了碳素加工许可证,再加上境内人力资本定价普遍高昂,享受的薪酬倒是相当丰厚。听保姆说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坐上这个规模不小的工厂的首席工程师指日可待。3XzJon
毕竟都能请得起保姆了,日本的家政和中国一般的家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3XzJon
年龄大概是30到40岁左右,具体不明,成田从未见过父亲庆祝生日,父亲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生日。3XzJon
蓬乱的黑发,不常修剪的络腮胡,在一般中年人身上常见的有一件穿一件的穿搭,让分辨他的年龄更显难度。3XzJon
如果一定要加以形容,幽会给出冷漠而枯燥的美男子的叙述。3XzJon
这是无误的,在自己眼中的日漫滤镜中,他的魅力已经达到了即使加班数日,难以避免的陷入疲惫和不修边幅的状态,仍然会在路上被素不相识的女郎搭讪的程度。3XzJon
仔细想了想,记忆中母亲的容貌,再加上那张照片,暴露出了学历,幽再次切身体会了郎才女貌这个成语的含义。3XzJon
至于冷漠而枯燥,更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的准确,自从一岁时,母亲从家庭逐渐消失后,父亲便很少笑过,感情变化也几乎从不外露。3XzJon
三点一线的日常,不会酗酒,但戒酒是绝对不可能的。3XzJon
有时候可能会喝醉,回来后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还需要幽帮他轻轻的把被子掩好。3XzJon
尽管手把手教女儿说话,教女儿走路之类的事都做过,但这个男人似乎从未表达过自己对女儿的感情。3XzJon
幽并不知晓,只在心中无声感叹,如果不是转生者的自己,而是幼小的普通少女的话,也许会更加敏感的体会到父亲的真实内心吧。3XzJon
这便是幽对于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知晓全部了。3XzJon
朝夕相处了六年也完全称不上了解的男人,平凡而不苟言笑的父亲——本应该存在着这样的印象,却悄然染上怀疑。3XzJon
这六年来,他从来没有对成田幽提起过他的妻子,也就是后者的母亲,即使在使用着印着“一辆谢尔曼,两辆杰克逊,三辆格兰特”之类的古怪图案的识字卡教幽识字说话时,对母亲的词汇也只是一笔带过。3XzJon
事实上,早在幽发现那张旧照片之前,她就借各种偶然的机会,问过父亲,关于母亲的事,但从未得到明确的答复。3XzJon
就这样当成小孩子糊弄过去了,虽然感到莫名的窝火,但考虑到自己外在的姿态,也是无法避免的事。3XzJon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过后果,幽将那张旧照片揣在怀里,快步在幼儿所能达到的标准下前往父亲的房间。3XzJon
身为转生者,她并不是对这一世的双亲有多么珍重的感情,只是难以忍受关于母亲的一切所带来的违和。3XzJon
有什么事被隐瞒着,自己无法得出答案的心情比什么都糟糕,今天就要将这一切解决。3XzJon
经过了无人的客厅,保姆小姐似乎还在厨房忙碌,能够听到水流和碗盘摩擦的声响,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打扰这场交谈。3XzJon
轻轻推开门,名为成田圭吾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床脚摆着一个黑色箱子。3XzJon
白炽灯泡正发出昏黄的光,投射在他身上,留下一片剪影。3XzJon
从打开的箱盖处可以看到诸多的设计图和底下盖着的正闪烁着银光的器材,似乎是他的工具箱,一股淡淡的乙醇(C2H5OH)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3XzJon
轻声呼唤,使用的是连幽自己都感到轻微不适的绵软幼女声线,男人回过神来,那对深邃的深灰色眼眸看向幽抬起的脸。3XzJon
原本饱含关心的问候,却因为说话者语气的冷硬而少了几分感情。3XzJon
在心中感叹的同时,幽小心的,将揣在身上的那张照片拿出。一边展示一边观察着父亲的神情。3XzJon
那对暗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但幽注意到,男人回身时放在书桌上的右手猛地一颤。3XzJon
“这个姐姐的眼睛和脸和我好像啊,真的好奇怪.....”3XzJon
啪的轻响,一罐开封的啤酒滚落到地上,淡金色的酒液弥漫开来。3XzJon
努力维持着稚嫩感和破碎感,发出询问的幽,再次看向父亲的脸。心里却也终于对于工藤新一叫小兰姐姐的羞耻感同身受了。3XzJon
不过,这句话伤害很高,她看见了父亲的冰冷悄然坍塌。3XzJon
看见了疲惫,哀伤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同时出现,还带着一丝丝的释然和.......喜悦?3XzJon
她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轻轻的落在父亲的膝盖上,他感觉到一双大手正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3XzJon
“我很后悔,我没有尽到作为她的可依靠的男人的职责,在她面对压力的时候选择了逃避。”3XzJon
“但她真的很厉害,是小幽你可以引以为傲的妈妈。”3XzJon
“抱歉,小幽,一直没有告诉你,爸爸真的,很对不起。”3XzJon
从男人的声音中听到了悲哀,抬起头的她,看到父亲那浑浊的泪水积蓄了眼眶。一小滴浊泪落在手中的照片上,溅起小小的水花。3XzJon
因为微夏与幽在日语中同音。3XzJo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