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虽然有些慌，但也没有特别慌，毕竟接回来的几率不小，他努力控制着手臂的巨龙摇摆。3XzJqU
女孩只剩下不到1/2的残躯中血液汩汩流出，和不知名的器官残骸一起涂了一地。3XzJqU
御坂美琴看着那具熟悉的尸体，感到心脏猛地绞了一下。3XzJqU
不......哪有为什么，你不是最清楚超电磁炮的威力了吗？3XzJqU
就算是硬币也能打穿泳池，何况大块金属，直面超电磁炮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3XzJqU
御坂美琴对暴力不陌生，倒不如说她和“平和”两个字基本不沾边。3XzJqU
往小了说，她鞭腿自动贩卖机、殴打电击不良少年，往大了说，她追着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少年战斗，一决高下，往更大了说，她妄图以一己之力毁灭学园都市的研究机构，说一句暴力分子，应该不过分。3XzJqU
能力者之间的冲突是壮观的，是火光冲天的爆炸、是噼啪作响的蓝色闪电、四处飞射的绿色镭射、凭空展开又消弭的白色羽翼，是竞争是纠缠是判断是思考。3XzJqU
御坂美琴呆立在原地，满溢的鲜血和焦黑的地面给阳光换了风格，空气里微微漂浮起灰尘，少女的残躯像一幅凝固的浮世绘在光芒中定格。3XzJqU
她曾经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死亡——当她看到一方通行是如何对待妹妹们的时候，她认为那是一个赎罪的瞬间，是一个释然又无能为力的瞬间。3XzJqU
蓝原空心、零崎雨识、七七见尾声......她们为了他人的请求呕心沥血，为了那一句话几乎——不，她们已经把自己的一生投入其中。3XzJqU
你正相反，你看到的结果和收获的喜悦没有一丝一毫是你付出的，你只是一个媒介，将事情说出口以后任由事情自己发展。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人，她们是摸爬滚打全身心投入的热情参与者，你只是一个路过却恰好捡到礼包的观光客。3XzJqU
现在那条呕心沥血的生命就这样消失，让她眼瞳颤抖，胸口的窒息感越发明显。3XzJqU
食蜂操祈踩着血迹，一步步走过，超电磁炮留下的高温让人感觉环境有点儿闷热。3XzJqU
灯光暗淡，昏暗的走廊中能听见破损风扇在转动，那一发直射的超电磁炮将整个走廊倾斜着贯穿，在墙壁烧融出一个直达外界的洞，土御门倒在拐角，倒是刚好没被波及。3XzJqU
头顶声音吱呀吱呀，但血的腥味依旧满溢鼻腔，食蜂好久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了，她喘着粗气，神色难明的注视着地上的少女身躯。3XzJqU
光线昏暗的白炽灯在头上摇动了两下，似乎随时可能坠落，影影绰绰照亮她的脸。3XzJqU
万籁俱静之中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食蜂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点亮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3XzJqU
“哦呀，这不是理事长大人吗？看来学园都市内的骚乱终于让您也看不下去了？”3XzJqU
“‘一切仍在控制当中’那种话就不要说给我听了，如果真的在控制当中，您又怎么会联系上我？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事情还有一大堆呢......”3XzJqU
“删除一个人，哼......那种事我不会去做。”3XzJqU
这一次电话里的人说了很长一段话，长到，足以说服她。3XzJqU
例如无法被自然分解的微塑料让人避之如蛇蝎，但是如果为了替代塑料而大量生产同样产量的纸质吸管与杯子，或许亚马逊的热带雨林瞬间就会被全部消灭。3XzJqU
做正确的事情却未必能无忧无虑地向正确的未来前进。世界已经产生了歪曲，而这位统括理事长轻轻的一句话便简单地将历史的轨道改换。干净利落地，从右改到左。可是在那前进的终点等待着的，是被塑料添满的大海还是沙漠化的大地？就像做正确的事情未必能向着正确的未来前进一样，回避眼前的错误也并不能抵达完全没有错误的未来。3XzJqU
它被空心利用导致了今天的一切，但是刚刚电话中理事长给了她一个新的建议。3XzJqU
但如果她决定走出那一步，那么少女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努力也将全部白费。之前所做一切的存在意义也就被抹杀得干干净净，刻意夸大说法的话，就是直接杀死了少女们过去人生的一部分。3XzJqU
食蜂将手机拿开，打开了免提，像是要让地上零崎雨识的残躯做见证一样，理事长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3XzJqU
“我不会删掉空歆她们存在的记录，如果你对这次骚乱造成的结果感到头疼，不如好好想想她们的诉求，但是我会调整和模糊她们的故事以及这场骚乱造成的记忆。”3XzJqU
“如果有人事后自己调查出她们的事迹，我不希望那个人会突然从世间消失，我要说的就是这些。”3XzJqU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食蜂按下挂断键，她用脚尖划着地面的血迹，站在女孩紧闭的双眸前。3XzJqU
在土御门诅咒成功的一刻她得到了女孩的记忆，也看到了记忆中“桃莉”的妹妹的信息。3XzJqU
警策看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在病床上睁开了眼睛，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安静的坐在她身旁。3XzJqU
骚乱中紧急成立的由数支职能不同部队组成的灾后复原委员会耗费了18个小时将动乱平息下去。3XzJqU
参与骚乱的人，除有明确证据伤害他人的人外全体无罪释放，剩下的人也在行政机关云集的第一学区走的轻判。3XzJqU
事后应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骚乱，大量警备员公开对学生的诉求表示支持，警备员和风纪委员迎来一批扩招，《学园都市警备管理事业法》、《学园都市超能力犯罪管理条例》等等一系列在不违背日本本身的治安管理规例的新法提上议程，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并决定于次月开始实施。3XzJqU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学园都市的确被“杀死”了一次，以至于如今显得脱胎换骨。3XzJqU
“这是......开玩笑的吧？”她有些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3XzJqU
“很抱歉......是真的。”食蜂将一部手机递给警策看取，“放心吧，没人碰过。”3XzJqU
警策颤抖着手接过它，她认出了那是原本属于零崎雨识的东西。3XzJqU
“不......不要！”警策突然有些害怕一个人独处，连忙摇头，哪怕对方是她原本厌恶的、提供DNA图谱制造出桃莉的御坂美琴。3XzJqU
警策点亮屏幕，手机这两天应该充过电，此时电量充裕。3XzJqU
锁屏密码被取消，亮起的背景是警策被弄晕以后的四人在沙发上的合照，她昏昏沉沉的坐在尾声和雨识两人中间，手指弯弯曲曲的被掰出V字，尾声和雨识弯曲胳膊摆了个心，顺便扶住她的头，空歆横躺在三人腿上，看上去有些滑稽。3XzJqU
她解锁屏幕，里面放在界面第一个的图标是备忘录，备忘录中只有一段话，“留言都在录音里。”3XzJqU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死了，不然这手机我必不可能给你。”零崎雨识熟悉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能听见空心和尾声吵吵闹闹的动静。3XzJqU
“留遗言是空心的主意，所以下面让她来说，你给我过来！”3XzJqU
“从我记事起，我就呆在【才人工坊】，【才人工坊】伫立在高楼林立中间，在人造的囚笼里我见不到一点自由的产物。3XzJqU
食蜂操祈得除外，没有她我还真不一定能逃出去，哎呀，感谢感谢，不过我后来做的事好像都在和她对着干，哈哈哈哈！3XzJqU
总之，在那个人造的囚笼里，我个人的反叛心理被封闭在内心最深的地方。3XzJqU
所以我离开【才人工坊】以后要跟学园都市对着干，那些可笑的计划，那些可笑的实验，只要我看到，我就要将它们统统踩在脚下，我要看着他们的心血和资产打了水漂，哈！这不是我的突发奇想，这是我漫长童年被压抑的叛逆释放。3XzJqU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必要去叛逆，但无所谓，小孩子不懂事，做着玩儿的，于是我就带着我的累累前科横冲直撞，却莫名其妙加入暗部，拥有了特权。3XzJqU
我的面前看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但我听到了他们的言外之意——虽然你做的事确实有点问题，但至少你有本事能为我做事，那么好吧，你来为我做事，你的过往一笔勾销。3XzJqU
可是，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指挥，我怎么不觉得我的过往需要一笔勾销？3XzJqU
自顾自将我囚禁又自顾自大发慈悲？这可不行，我才不想看着他们得意洋洋的脸，我才不想知道这群人在我背后颐气指使。3XzJqU
那句话怎么说的，只要活得够久，就能遇到很多生活中意想不到的事情。3XzJqU
虽然我活得还不太久，不过也确实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3XzJqU
我当时看着你，还有你脸上那点傻气，我们想终于有一个同龄人能聊天了。3XzJqU
你那故作冷漠的表情和有些稚嫩想挑拨离间我和雨识关系的话我能记到下辈子。3XzJqU
不过你出乎意料的好交流，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相信了我和雨识马上要被杀掉的传闻，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3XzJqU
当时我注视着你的脸的时候，其实我看到了你那股赌博般的气质。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么我们也要相信你。3XzJqU
果然，你很快为我们带来了更有意思的任务，摧毁学园都市。3XzJqU
唯一让我比较遗憾的是，我们相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要是能多聊聊就好了。我还想和你一起逛逛街，看看你皱眉的表情和吐槽，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几个朋友。3XzJqU
警策一遍遍的听着那段女孩留给世界最后的话，食蜂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3XzJqU
于是她缓缓起身，拉着身旁的御坂，安静地从病房中离开。3XzJqU
“我有点后悔把你卷进来了。”警策看着屏幕上四人的合影说。3XzJqU
警策没有大喊大叫，她平静到让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要说有什么感觉，她现在只是觉得有些......空。知道桃莉死亡消息的满腔怒火、那曾经让她觉得痛彻心扉的情感，已经随着学园都市骚乱换血和得知妹妹的消息而结束。3XzJqU
警策缓缓倒在床上，用洁白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听着耳边空心的声音，仿佛她们还在身边。3XzJqU
她们还在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听不懂的梗和笑话，打打闹闹，热热闹闹，吵吵闹闹。3XzJqU
录音又一次播放完毕，警策慢慢拉下被子，期待再一次露面的时候世界会变成原本的样子，什么骚乱都是一场梦，空心她们翘腿坐在她的身边大喊“整人大成功”。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