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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血要流

  “呜——!!!”3XzJrc

  随着刺耳的号角声撕开黄昏时分的平静,这片被寒风与恶神之力所笼罩的土地终于展现出了它本来的残酷面目:3XzJrc

  一支庞大的舰队自阴影中现身,出现在了比约林的海岸上。数以千记手持利刃,身着染血盔甲的诺斯卡战士站在船头高声咆哮,祈诵着神犬的名讳。3XzJrc

  他们驾驶着宛如金属鲨鱼般的战舰和装有青铜火炮的骷髅长船冲上海滩,嚎叫着跳下船舷,用战斧,砍刀,亦或是扭曲的肢体挥向他们所遇见的第一个比约林部民。而这些入侵者的领袖,一名几乎与身上那件血红铠甲融为一体的混沌冠军,更是直接带领着自己的亲从勇士冲出了已然沦陷的港口,挥不断动手中的那柄缠绕着冰霜的巨剑斩杀每一个试图阻止他的抵抗者。3XzJrc

  入侵者的到来令这座原本平静的聚落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毫无准备的比约林人在突袭中猝不及防,躁动的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3XzJrc

  “他们是什么人?”3XzJrc

  萨琪起身向着海滩的方向望去,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她感到格外诧异。生于南方的姑娘并不明白这些看起来同样也是诺斯卡人的战士为何要进攻比约林的聚落,也不知道他们的船队究竟为何能够突然出现在海岸边。3XzJrc

  “盖尔林的疯子,诸神最为忠诚的仆人……”,塔奇用着冰冷的语气回应道,紫色的双眼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厌恶,“……找个地方躲起来,逃跑也行。”3XzJrc

  随后,她果断拿起了手边的双刃战斧,大踏步走出院子,毫不犹豫地向着厮杀传来的方向冲去,迎面扑向了那些自海岸边登陆的,被她称之为疯子的盖尔林人。3XzJrc

  “……”3XzJrc

  但萨琪并没有按女猎手所说的那样躲藏起来,亦或者是混乱的浪潮中脱身。她只是依旧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远处所发生的一切,脸上的神情显得愈发阴郁。3XzJrc

  鲜血飞溅,骨肉断裂,锋利的剑刃与蒙皮的盾牌相撞,狂怒的战吼与哀嚎声于耳边回荡,毫无准备的部落民们在入侵者的大笑声中倒下,而他们所栖身的居所则于烈火中熊熊燃烧……悲惨的景象令女孩的神经感到了些许刺痛。虽然年轻的萨琪并没有见识过北境部落之间的厮杀,但她却早已在千年之前就经历过与之相似的场景:3XzJrc

  那座在月夜下陷落的古堡,那座充斥着野兽咆哮声的村落,还有——“……嗯!?”3XzJrc

  脸上忽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伸手触碰,那是一抹黏稠的鲜红。3XzJrc

  当萨琪下意识地回身望去时,她看见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无力地趴倒在院子的大门前,痛苦的面色已经凝固,其背上还插着一支粗糙的短矛。看起来,这个死去不久的比约林人本想逃进院子里躲避危险,却在穿过围栏之前被一支投矛从身后刺穿了胸膛,而那飞溅的鲜血则刚好洒在了她的脸颊上——也打断了那过往的回忆。3XzJrc

  ……清醒点,萨琪,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3XzJrc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萨琪晃了晃脑袋,伸手擦拭去脸颊的血迹,继而再度抬起头来,以更加冷静的目光观察四周的局势:3XzJrc

  战斗仍在继续,狂野的嘶吼与武器相碰的回响依旧充斥在聚落的上空,然而在那嘈杂声中却并非没有让人喘息的余地。3XzJrc

  尽管突然出现在海滩上的入侵者给予了比约林人沉重的一击,几乎整条海岸线都在凶悍的突袭中逐一陷落,但当地的居民们并没有就此放弃。随着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在悬崖上方的长屋中响起,越来越多的比约林战士在领袖的鼓舞亦或是仇恨的驱使下,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冲向战场要与敌人决一死战。而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占据了主动的盖尔林人却仍旧聚集在港口附近,未曾深入更加靠近内陆的地区——因为那由战斧掀起的风暴几乎势不可挡。3XzJrc

  “过来!面对我——!!!”3XzJrc

  哈那林的女猎手以最为张扬的姿态踏入了战场中央,用战吼和斧刃带来死亡的预告!她矫健的身姿在战阵中势不可挡,手中的战斧起起落落,撕裂盔甲,折断剑刃,不断地斩下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在敌人的包围之中掀起了一道血色的飓风。那些自诩受到恐虐血神注视的盖尔林战士在她面前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软弱无力,没有一人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3XzJrc

  “以神犬之名——呃!”3XzJrc

  即便是那名身着血红铠甲的混沌冠军也无法遮蔽女猎手的锋芒,其持握着的寒霜巨剑尚未饮下哈那林人的鲜血,一记战斧的重挥就已然凿穿了他由神所赐的盔甲,迫使冠军勇士那高大的身躯在女猎手面前狼狈屈膝。倘若不是那些忠诚的亲卫拼死掩护,那名仅仅只是这初次的交锋就足以令他身首异处。3XzJrc

  女猎手的出现无可置疑地逆转了战场的局势,令胜利的天平为她一人而倾斜。如果再无一名足够强大的勇士起身与之抗衡,那名这场战斗也终将在哈那林人的狂舞中走向落幕——但有时候,一场战争的结局并不只以战士们的刀剑决定。3XzJrc

  “嗯?”3XzJrc

  就在萨琪为女猎手的勇武而感到惊讶时,她忽然又从混杂着血腥味的海风当中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人正躲藏在不易被觉察的角落里。3XzJrc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不,不对!3XzJrc

  起初,萨琪本以为那怪异的感觉只不过又是身处战场的紧张和压力所造成的,无关紧要的小小错觉而已。然而就在她试图理性地将其忽略时,女孩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前在眺望着海面的时候,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3XzJrc

  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3XzJrc

  于是这一次,托伽利小姐并没有仍由那如轻烟般的感觉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反而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摸索着那股异样,遵循本能的指引,无视现实嘈杂的纷闹,渐渐深入那似有似无的阴影之中,并在那迷雾的尽头见到了她所追寻的事物——一名躲藏在无形阴影之中的巫师。3XzJrc

  在海岸边的一座狭窄码头上,有一名身着破旧长袍,手持着枯木权杖的混沌巫师正独自躲藏于遮掩其身形的迷雾之中。他口中诵念着禁忌之语,不断向着战场的方向晃动手中那根汇聚着腐绿光芒的枯木权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着什么仪式。3XzJrc

  那个巫师,他好像在……3XzJrc

  有着金色眼眸的女孩不自由地皱起了眉头。尽管萨琪并不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女巫,也从未接触那些禁忌的知识,但她的直觉却在时刻警告着自己:如果放任那名混沌巫师继续躲藏在迷雾之中,那后果或许并不是那么容易令人所接受——尤其对于正在战场中央挥舞战斧的女猎手来说。3XzJrc

  “码头那里有个巫师,他在……”3XzJrc

  在发现情况不妙之后,萨琪本能地开口喊道,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而当萨琪环顾四周时,她立即就意识到眼前的问题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麻烦。3XzJrc

  依旧困守在海滩附近的居民以少敌多,自顾不暇,而自远处奔赴而来的部族战士则仍与海岸保持着一段距离,难以及时作出应对。况且萨琪并不能确定这些比约林人是否能够看见那个躲藏在迷雾中的巫师,也没有天真地认为这些北地人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相信一个“南方佬”的鬼话。3XzJrc

  如果一定要有人去做些什么的话,那她自己或许就是唯一的人选——至于睦?哦,算了吧,她可还安安静静地在那张用树桩做成的椅子上坐着呢——而且萨琪记得很清楚,是她让邪神之女坐在那儿的。3XzJrc

  “……”3XzJrc

  托伽利小姐心情复杂地看了头戴桂冠的精灵少女一眼,随后再度眺望向不远传那团只在她眼中显现的迷雾和躲藏在迷雾中的混沌巫师,眼神中的忧虑愈发凝重。3XzJrc

  混乱的局势令在战场边缘游离的少女进退两难。她能够感觉到那个混沌巫师所进行的仪式已然接近,萨琪本能地想要挺身而出阻止巫师的阴谋,然而就在她正要迈动双腿之时,理智的思绪又及时地禁锢住了她的脚步。3XzJrc

  年轻的女孩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仅凭勇气踏入战场绝非明智之举。3XzJrc

  尽管萨琪并不愿意看见嗜血的盖尔林获取这次战斗的胜利,不愿意看见聚落中的部民被肆意屠戮。但仅从理性而言,她没有必要,也完全没有理由去为这些同为混沌之仆的比约林人做些什么。她大可以就此转身离去,也无人有权力对她加以指责。3XzJrc

  唯一让她感到为难的,是那名叫作塔奇的北地女孩:平心而论,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哈那林的女猎手无疑帮助了她许多,并且还是她在这千年之后的世界里,所结识的第二个能够与之交流的人。3XzJrc

  然而萨琪却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为她以身犯险,也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真的有所价值。也许那位混沌巫师的魔法并不具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也许哈那林的女猎手有能力抵御巫术的侵扰,也许她大可以保持着乐观的心态静待战局的发展——但她不打算让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一千年前,她曾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而那随之而来的悲惨恶果令她倍感屈辱。3XzJrc

  ……我必须做点什么!3XzJrc

  终于下定决心的女孩握紧了手中那柄她一直不曾放下的镀银长剑,继而再度回身看向有着青色长发的邪神之女。3XzJrc

  “你是不会帮忙的,对吗?”3XzJrc

  “……”3XzJrc

  邪神之女慢慢地抬起头来,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以无言的答复回应了对方的质问。3XzJrc

  “那就在这等我。”3XzJrc

  于是萨琪便不再犹豫些什么,提握刺剑,转身走向那名死在大门前的比约林人,伸手将那柄投矛从他的后背上缓缓抽出,继而起身冲向了那无形的迷雾……3XzJrc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