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完他的手，吉米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曾经无比希望，这段对话能赶紧结束。真正结束的那一刻时，所接收到的信息，却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此前对红中的一切刻板印象，都在这一瞬间改变了。44prA
他用这七步的时间，深思熟虑后，做了一个即将改变一生的决定。44prA
“嘿，红中，你知道嘛……”都走到门口了，吉米忽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可以帮柴德尔，我也可以帮你。”44prA
“我？”张人凤听着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我不觉得我需要法律援助。”44prA
提起专业领域，吉米忽然就自信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变大了，“你杀了图库·佐拉埃尔，不久后，这个消息就会像疯了一样，传遍新伊丽莎白州的每一座城镇、每一处酒吧。你的赏金水涨船高，赏金猎人也蜂拥而至。”44prA
“剿灭了怒雷帮，就是间接断了柴德尔的财路。他对你怀恨在心，会加大围剿你的力度……总之，面对越来越大的外部压力，你需要一个‘城市里的朋友’，来帮你打探消息、通风报信，甚至在这天罗地网的间隙里，为你谋取一些能捞到钱，维持生计的‘生意’。”44prA1
他拍了拍胸脯，露出“滑头吉米”标准的笑容，“我！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44prA
“为什么？”张人凤好奇道，“回去之后，你完全可以继续做柴德尔的法律顾问，不是吗？”44prA
“你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红中老大，柴德尔需要这幅黑手套。怒雷帮没了，他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从新伊丽莎白州的范畴里，再扶植起一个帮派来。”44prA2
“请注意我用了‘扶植’，因为怒雷帮的存在，几乎垄断了这里的一切非法生意，一家独大。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找到体量上足以与之媲美的帮派，这就导向了第二个选择。”44prA
吉米的脑子转的很快，不同于小梅，他所洞察的，是从更宏观角度，窥见的未来。44prA
“继续跟怒雷帮合作，佐拉埃尔家族会再派人过来。新的话事人，新的小弟，新的枪，新的马……一切都和现在无异。新的佐拉埃尔一来，必然会问我，图库是怎么死的，我会说我不知道，或许能糊弄过去，或许不能。”44prA
“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和怒雷帮牵扯太深了。我知道他们太多秘密，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他们除掉，像踩死路边的一条野狗！对柴德尔来说，我不过就是个花钱买来的工具，他才不在乎我会不会被帮派威胁、囚禁，或者剁掉几根手指头。”44prA2
“到那个时候，你需要有人保你。”张人凤笑着说道，“你认为我会是你的保人吗？”44prA
“在文明世界里，我来做你的保人。在野蛮世界里，你来做我的保人。”吉米似乎很享受这种与危险共舞的感觉，他舔了舔嘴唇，甚至露出了笑容，“怎么样，红中老大，要试试看吗？”44prA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宏大事业的一部分……沉默且微小的一部分。”44prA4
真的到了开枪的那一刻，实力的占比就没有那么大了，再怎么声名显赫的神枪手，也可能被一发子弹随机带走。44prA
能成功活到这个年纪，足以见麦克的运气相当不错，他确实有不止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但这一次，在这场如同骑士对决的决斗中，一发子弹却击中了马的脖颈，并让其受惊倒地，连带着将他一并摔了下来。44prA4
而对面，也从五人减员为一人，晃晃悠悠地骑着马，拐了回来。44prA
吉赛尔的右手在流血，交错的瞬间，麦克瞄准的本来是心脏，却被他用手挡了一下。44prA2
子弹钻透手掌，右手俨然是不能再用了。他的声音有些虚浮，用左手拔出枪来，不太熟练地拨动了撞针，“我们终归有五个人。”44prA
一发子弹呼啸而过，击穿了吉赛尔的脑袋，在他体表爆开一蓬血花。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马背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像一个破掉的木偶。44prA7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无数种情绪同时涌上来，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44prA
因为最先体会到的，竟然不是快乐，而是空虚。44prA2
吉赛尔死了，自己为父亲报了仇，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都已经做到。那么接下来，这段冒险，就该画上休止符了。44prA
吉赛尔没有悬赏，把他的尸体送回风吹沙，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在那里等着她的，没有像英雄归来一般的荣誉和鲜花，只有姨妈家拥挤的床，气味难闻的畜牧小镇，以及毫无希望，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44prA
“好枪法。”麦克咬紧牙关，总算把两条腿从马身下抽了出来——可怜的坐骑，恰好被打穿了要害，血流不止，眼看活不成了，痛苦地哼哧着，“哦，可怜的倒霉蛋……”44prA
麦克没办法医好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减少它的痛苦。44prA2
他的腿似乎也压伤了，一瘸一拐地挪到吉赛尔旁，掀开他的围巾，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太对。根据小梅的描述，这应该是白人，浓眉，眼眶下面有着烟熏一样的阴影，似乎是某种烫伤，导致重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先前有些不同。44prA
有的，只是满脸刀疤，以及怅然若失的表情。44prA3
对于死亡，他好像并不意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便已通过某种方式，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44prA
“怎么样，麦克先生？”小梅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是他……”44prA
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悄无声息地，勒住了她的脖颈！44prA
小梅的求救声让麦克瞬间拔枪，但那个高大男人手也不慢，于呼吸之间拔出短刀，抵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微微压住。44prA
尽管黑夜昏沉，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麦克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冷笑道，“原来如此。”44prA
他踢了两脚地上的尸体，“这个是扮成你的替死鬼，你才是吉赛尔本尊吧？”44prA
小梅顿感震惊，一颗心又悬了起来，懊悔自己怎么没能早点看穿。44prA
一定是因为复仇心切，看漏了许多不该看漏的细节，才导致如此结局！自己和麦克，都被吉赛尔给耍了！44prA
“别动，莱因哈特先生。”吉赛尔同样说穿了他的真名，将刀尖虚压在小梅的皮肤上，女孩的皮肤相当娇嫩，但他竟然能做到只压出一道浅痕，却不见血，“我并不想和你们两败俱伤。”44p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