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男人冷笑了一声，他不留痕迹了撇了一眼身后那被粉碎的车窗，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3XzJmD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维护秩序的警察？追求道义的英雄，还是捍卫正义的使者？！”3XzJmD
“诶呀。”春末雪突然笑出了声，“挺好的，很明智的判断。”3XzJmD
“回答我，春末雪！”男人嘶声怒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3XzJmD
“行吧，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春末雪停下了脚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反正——我又不急，您说呢，伯父？”3XzJmD
“你过去伤害的家庭，卖出的孩子还少吗？哪儿来的脸皮来说什么有无资格。你知不知道你那拐卖人口的事儿就算是在各个都身怀绝技的监狱里，都是位于鄙视链最低的那种垃圾？是那种被揍被欺被辱，都不会有任何人怜悯可怜的社会渣滓。”3XzJmD
“用当今网络的流行用语来说，就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相比之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这世界上，才是你这样的人最好的归宿。”3XzJmD
“我知道。”男人并不否认自己的罪行，他深吸了一口气，是生是死全看自己了！“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也明白自己是个连地狱都嫌弃的垃圾。为了自己我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家庭，从第一次下手的那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已经不得善终。”3XzJmD
“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论是被辱骂，殴打，鄙视，不论是什么，我都愿意承受，我都理应接受。那些被我伤害的人，不论他们的恨意多么的炽烈汹涌，都是我最有应得。被他们审判，我毫无怨言。”3XzJmD
“但是你，春末雪！你凭什么审判我？！如果不是我们当初将你抱到那孤儿院门前，如果不是我们心中的善良，你早就死在了那寒冷的雪夜里，早就在那恶臭的垃圾堆里冻成一块冰雕，被我们拯救生命的你，因我们才能有今天的你，又凭什么来审判我们！”3XzJmD
“这招不错。”春末雪为男人的计谋鼓掌，“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真的是一个为了所谓正义，善良之类的事物才站在此处的好人，或许就真的被你这破话给说动了吧？到时候人动摇迷茫，你再加把火，直接跑掉也不是梦呢。”3XzJmD
“伯父您身为成年人也是明白的吧，就像是您一直在做的那样，人活在世，总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以真面目示人，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利益，为了欲望所指向的任何事物，为了不遭受痛苦，为了能够幸福，人总是会带上一副面具，展示与人。”3XzJmD
“所以呢？”男人死咬目标，“被我们救下的你，因为我们的善良才得以活下的你，又凭什么来审判我们？我们伤害了你吗？我们让你遭受不幸了吗！你这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3XzJmD
“行吧，那咱们就说直白点。”春末雪笑的更开心了，“像是你这样人厌狗嫌的人贩子，这天底下有谁没资格审判你？”3XzJmD
“你自己都清楚你不是来和我讲道理的还哔哔个屁啊。”春末雪轻叹了一声，“不就是想死咬这件事，想让我受到良心的谴责，从而迷茫彷徨，做出错误的判断，好让自己得救吗？”3XzJmD
“所以我都说了，我要是真是个好人说不定还可能被你说动，但可惜我不是啊，还是说你现在被逼急了，就像是见了肉的狗一眼，死咬着希望不愿意松口，因为一旦放弃，眼前便只会余留绝望？”3XzJmD
“不过呢，其实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毕竟我也说了嘛，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春末雪笑着耸了耸肩，“你拐卖谁了，还是让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亦或者是造成了多少悲剧啊，伤害了多少人啊，让多少人深陷痛苦和绝望什么的，其实我都不在意，也懒得在意，毕竟与我何干呢？”3XzJmD
“家破人亡的不是我，陷入悲剧和痛苦以及绝望的也不是我，被恨意和悔意折磨的整晚难以入眠的更不是我，我又没遭受什么损失，也不会感受到什么痛苦，只要不自己犯贱，更是连那些人的悲伤的呜咽都听不到，也不会见到眼前那凄惨的悲凉，不会让我有什么波动，其实都无所谓的不是吗，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3XzJmD
“强者剥削弱者，弱智剥削更弱者，一层层的，一阶阶的，不断向下压迫着。你要是不压迫别人，就会被人压迫，你要是不想看到别人吃苦，那你就要吃那吃不完的苦。”3XzJmD
“是啊，是啊！”男人突然兴奋的大喊了起来，“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啊，错的不是叔叔我啊，叔叔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只是想要活得更好一点，扭曲的是这个世界，错误的是这个社会，要是该接受审判，该被第一个枪毙的也不应该是我不是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贵，他们才是应该被第一个——”3XzJmD
“伯父啊。”春末雪轻声打断了他愈加高亢的话语，“还记得你质问我的问题吗？”3XzJmD
“你说，被你所救，因你的善良而得以延续生命的我，有什么资格审判你。你说我是恩将仇报，说我是忘恩负义，但是啊，伯父啊……伯父。”3XzJmD
“正是因为被过去的你的善良所拯救，正是因为那时被你抱到孤儿院的门口而不是被卖给他人变为你手中的钱财，所以，我才站在这里，才要终结，才必须要结束，你一直以来的错误。”3XzJmD
“那你就先给我去死吧！”男人几近崩溃的狂吼着，他猛地抽出背后别着的土枪，指向春末雪毫不犹疑的疯狂扣动着扳机。3XzJmD
少年猛地拔出了藏在身后的两把匕首，他看着子弹挤压着空气在枪口的火焰推动下旋转着精准的射向自己的身躯，双眼微瞪，原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3XzJmD
踏步，侧身，挥出竖斩，竖撩，极速挥舞的手臂借由稳固的下盘以及腰部等全身的配合，在空中挥出极速的残影，在男人的眼中，就仿佛那神话传说中三头六臂的哪吒一般，于现世重现了神话。3XzJmD
弹夹清空，即便扣动扳机也只留有那仿佛将死之人极力含住最后一口气的呜咽，他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少年，看着那宛如神魔一般的姿态在眨眼的瞬间被那黑暗吞噬，看着少年缓缓立直了身子，重新正朝自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3XzJmD
少女仿佛陷入到了回忆，穿过那冰冷的空气，回荡的音色，她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看着那在台上张扬的少年，心脏扑通直跳。3XzJ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