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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四颜与颜四

  有了上次的经验肆颜这次轻车熟路,她熟练的翻窗进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收藏的枕头和显眼的吊床。3XzJo1

  吊床上垂着一条蓬松的狐尾,肆颜走到吊床边,看见璟和与上次一样睡姿,只有怀里的玩偶从飞霄变为淮西司舵。3XzJo1

  “璟太卜~”3XzJo1

  肆颜弯腰,轻声叫道。3XzJo1

  璟和没有任何反应,肆颜用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又叫了两声,这次璟和只是吧唧了下嘴,翻个身继续睡。3XzJo1

  肆颜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是她求人在先,就这么把人吵醒了以璟太卜的脾气估计会拎着她的耳朵扔出太卜司。3XzJo1

  犹豫再三,肆颜决定去拜访一下天舶司的淮西,也许能从淮西嘴里知道点什么。3XzJo1

  于是她又翻窗而出,搭着星槎来到天舶司大门前,一名青丘军将她拦下,肆颜说道:“我想见淮西司舵,有些问题需要她的帮助。”3XzJo1

  那名青丘军回答:“抱歉,淮西司舵正在商议要事,暂时无法见客,请下次再来。”3XzJo1

  肆颜只好折回太卜司,这一次翻窗进入便看见一名天元姑娘在向璟和汇报着工作,璟和抱着淮西的抱枕一边打哈欠一边被迫听着。3XzJo1

  那名天元姑娘汇报完工作看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吓得连连后退,璟和啧了一声示意那名下属离开,待她走后璟和抱怨:“下次就不能走个正门吗?”3XzJo1

  肆颜笑了笑,翻进屋内:“璟太卜没有关窗,想必是知道我会来吧。”3XzJo1

  璟和嘴角扬起:“不枉费那晚我在天机府说的一番话。”3XzJo1

  肆颜盘腿坐在璟和的吊床边,略有惊讶:“原来璟太卜当时已经发现我了?”3XzJo1

  璟和:“你推开门的时候我们仨就发现了,只不过谁也没在意,反正商议的不是什么大事,你迟早会知道。”3XzJo1

  肆颜:“璟太卜,请告诉我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3XzJo1

  璟和带着笑意看向肆颜,她说:“我就知道,飞霄她还是没有对你说出来啊,没事,你还有我太卜在呢,太卜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3XzJo1

  璟和心中一喜,她忙说道:“请告诉我!”3XzJo1

  璟和翘起二郎腿,她看着窗外缓缓开口。3XzJo1

  “还记得我说过飞霄有个小青梅吗?”3XzJo1

  “记得。”3XzJo1

  “那小青梅啊,名唤四颜,名扬四海的四、花颜月貌的颜……”3XzJo1

  说到一半,璟太卜便不说了,肆颜疑惑,她抬头看去,璟太卜伸出食指轻碰了她的眉间。3XzJo1

  那一碰并不简单,肆颜只觉一股暖意在眉间散开,随后她的眼前被白光覆盖。3XzJo1

  当白光散去,肆颜看见面前站着个持明女娃,那女娃长得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腰间还佩戴着一把显眼的长生锁。肆颜仔细看,长生锁上刻着四颜二字,与飞霄给的那把甚是相似,不同的是她那把有磨损与发黑,而女娃那把锁倒像是新买没多久。3XzJo1

  “这不是四颜嘛,这个点不在簧学里上课怎么跑外面来了?”一个狐人走来,笑眯眯的向女娃问道。3XzJo1

  名叫四颜的女娃闻声回头,她没有理会狐人的话,向肆颜的方向拔腿就跑,肆颜站在原地,看见女娃就这么穿过身体。3XzJo1

  “嘿,多半又是逃课咯。”狐人对于四颜的反应丝毫不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便如飞沙般吹散。3XzJo1

  周围的环境也在女娃离开变为空白,肆颜只好迈开腿跟了上去。3XzJo1

  那女娃别看年龄小,脚力倒是惊人,肆颜跑了许久才来到一片林子,这绿油油的林子里有一棵显眼的桃树,在桃树下她看见了四颜。3XzJo1

  四颜躲在桃树身后,她靠着树干偷偷摸摸的探出脑袋看向桃树的另一侧。3XzJo1

  桃树另一边有个狐人女娃,目测年龄与四颜相仿,狐人女娃拥有一头白发,持着木剑一下一下在空中挥舞,每挥一次都有破空声。3XzJo1

  肆颜看着四颜就这么望着她,眼底好似藏有星星。3XzJo1

  那名狐人女娃沉浸在练剑中,并没注意到桃树的另一侧有人在偷看。3XzJo1

  肆颜找了个地方坐下,无聊的看着两个小女娃,一人偷看一人练剑。3XzJo1

  终于在狐人女娃挥下不知多少剑后,她才扔掉木剑向桃树那边走去。3XzJo1

  四颜见状慌忙逃走,狐人女娃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等走过去看时,什么也没发现。3XzJo1

  这一次过后,肆颜便发现那四颜每次都会在这个时间段从簧学逃走,然后一路赶到桃花树下,又如之前一样躲在附近偷看狐人女娃练剑。3XzJo1

  狐人女娃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来,有时身边也会跟着一位天元男人,狐人女娃恭敬的称天元男人为师父。3XzJo1

  好几次狐人女娃没有出现时,四颜便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失望而归。3XzJo1

  多次的逃课让四颜没少因为这件事被家里人骂,被罚抄写二十遍课文已是家常便饭,每次都是抄着抄着,就没了影。3XzJo1

  终于在某一天,狐人女娃用木剑指着四颜,眼里带着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偷看我练剑?”3XzJo1

  四颜被剑指着倒丝毫不慌,她取下腰间的长生锁展示道:“这是我娘给我买的长生锁,你看了便知。”3XzJo1

  狐人女娃凑近看去,照着上面两个字念:“颜四?”3XzJo1

  “你念反了,是四颜,你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吗?”3XzJo1

  “为什么?”3XzJo1

  “一看你就没怎么读过书,我爹跟我说,名扬四海的四、花颜月貌的颜,所以才叫四颜。”3XzJo1

  “你爹挺有文化的,但为什么要告诉我?”狐人女子听完又恢复警惕。3XzJo1

  四颜笑了:“还能因为什么,我喜欢你,所以才告诉你,一般人我都不会说的~”3XzJo1

  听到这话,狐人女娃脸一红,下意识后退两步,又继续举着木剑:“你、你真是张口就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偷看!”3XzJo1

  狐人女娃的气势明显弱几分,四颜笑了,她一只手握住木剑,凑近了些:“你的师父就没教过你在问他人姓名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在回答你的下一个问题前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样才公平。”3XzJo1

  狐人女娃连忙甩开四颜的手,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师父的!”3XzJo1

  四颜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的说:“我啊,不仅知道你有师父,还知道你的师父是名男性天元人。”3XzJo1

  肆颜在一旁看笑了,她没想到这小女娃年龄不大,倒是挺会用这张嘴逗人的。3XzJo1

  狐人女子瞪大了眼,尾巴上的毛都炸了,最后她只好收回木剑,认真的说道:“我名飞霄。”3XzJo1

  “是龙飞凤舞的飞和响彻云霄的霄?”四颜说着,还贴心的掰根树枝将这两个成语写下。3XzJo1

  飞霄点了点头,问道:“这些成语都是你爹教你的?”3XzJo1

  四颜摇头:“不是,我爹娘平时可忙了,这些都是在簧学里和老师学的。”3XzJo1

  飞霄:“我没上过簧学。”3XzJo1

  四颜:“你时不时在这练剑,没见你去过簧学。”3XzJo1

  飞霄:“我对读书没兴趣,我只想多向师父学点本事,然后……”3XzJo1

  四颜:“然后?”3XzJo1

  飞霄皱着眉:“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这么多。”3XzJo1

  四颜耸了耸肩,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告诉我的。”3XzJo1

  飞霄:“你又凭什么这么认为?”3XzJo1

  四颜:“就我凭我知道你大部分时候会在午时来这棵桃树下练剑,还会背着你师父偷偷喝酒。”3XzJo1

  飞霄语塞,四颜主动握住她的手,那红色的眼眸中倒影出白发的狐人女娃:“放心,我只想和你做朋友,也绝不是什么坏人,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玩!”3XzJo1

  飞霄害羞的低下头,她觉得这个叫四颜的持明女孩太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知道很多关于自己的事。3XzJo1

  但,她看没出女孩带有恶意,犹豫一番,她点了点头。3XzJo1

  四颜肉眼可见的开心,她说道:“从今以后我就叫你阿霄,你叫我阿颜!”3XzJo1

  飞霄望着四颜,小声说:“师父都没这么叫过我……”3XzJo1

  四颜的笑容仿佛比身后的夕阳还要耀眼,她没有松开飞霄的手,得意的说道:“那我就是第一个~”3XzJo1

  眼前的画面缓缓消散,白光再次占领视野,肆颜低头看向腰间的长生锁,好像明白了什么。3XzJo1

  这一次,白光消失后,周遭环境昏暗压抑,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副棺材。3XzJo1

  肆颜不解,她回过头,身后一名少女头戴孝布跪在棺材前,少女的相貌与现在的自己就好似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3XzJo1

  肆颜左右看去,她发现葬礼上哭泣的只有四颜一人,不论是谁都在讨论遗产的分割,无人关心那两副棺材和独自哭泣的少女。3XzJo1

  肆颜从摆着的遗照中看出是一对狐人夫妇,她不禁想到陈掌柜,终有一天她也会面临亲人离去。3XzJo1

  天空中传来一声惊雷,紧接着一滴滴雨水落下,雨越下越大,所有人纷纷躲进屋内,唯有少女还长跪不起,好在棺材是放在屋檐下,并未被雨水打湿。3XzJo1

  “阿颜!”3XzJo1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肆颜和四颜一同回头,还未褪去戎装的白发狐人匆匆赶来,雨水早已冲刷她身上残留的鲜血。3XzJo1

  飞霄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穿过肆颜的身体,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抱住,紧紧的搂入怀中。3XzJo1

  “阿霄……”四颜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3XzJo1

  “我在。”飞霄轻声回应,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挡住雨水。3XzJo1

  “我……我没有爹娘了……他们留下的东西也都不会属于我……”3XzJo1

  “我还剩下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3XzJo1

  “我不明白……凭什么。”3XzJo1

  “死去的不该是我的爹娘——!!”3XzJo1

  “他妈的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能去死!”3XzJo1

  四颜嘶哑的声音在雨中喊道,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番话,但没人敢上前,因为飞霄在那。3XzJo1

  眼前那双红肿的眼睛与耳边一声声的嘶吼化为了无形的钉子深深扎进飞霄心中。3XzJo1

  飞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杀死战场上的丰饶孽物却无法挥刀杀死人模狗样的孽物。3XzJo1

  这股无力感让飞霄抱得更紧,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在……我在……”3XzJo1

  肆颜沉默,白光无声无息的覆盖眼前。3XzJo1

  “我决定写话本,第一本我要写你!”3XzJo1

  深夜,四颜对着枕边的飞霄说道。3XzJo1

  飞霄疑惑:“我?为什么?”3XzJo1

  四颜笑了:“因为我喜欢你。”3XzJo1

  飞霄愣住,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3XzJo1

  良久,飞霄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要写什么?”3XzJo1

  四颜:“书名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天击将军的曜青爱情故事》。”3XzJo1

  飞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是天击将军,还有爱情故事又是什么?”3XzJo1

  四颜:“我听你的同僚提起过,每次上阵杀敌时你就像是从天而降,我呢,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曜青的大将军,所以提前帮你想好了名号,至于爱情故事嘛,等我写完再告诉你咯~”3XzJo1

  飞霄:“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知道你从哪猜出我的那些事。”3XzJo1

  飞霄看见四颜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脸蛋:“想知道?你先告诉我,那时候你说你想向你师父多学点本事,然后要做什么?”3XzJo1

  飞霄抚摸着那只手:“我是被师父从步离人手中救下,所以那时的我想从师父这多学点本事,为的是杀尽所有的步离人,可现在又不一样。”3XzJo1

  四颜问:“怎么说?”3XzJo1

  飞霄神情认真:“现在啊,我不仅要杀尽所有的步离人,我还要保护你,直到……”3XzJo1

  飞霄感觉那只手力度变大了些:“没有直到,是永远!持明族会化茧转生,所以下一世你也要保护我。”3XzJo1

  “下一世你忘记我了怎么办?”3XzJo1

  “那……那你找到我的时候,就把我带走,然后收我做你的徒弟,再好吃好喝的供着~”3XzJo1

  飞霄噗呲一声笑出来,她说道:“这哪是收徒啊,我这是请了个祖宗还差不多,而且供着你的话,会想起我吗?”3XzJo1

  “当然,我一定会想起来,继续喜欢你,不对,是先喜欢再想起来。”3XzJo1

  “你好像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3XzJo1

  “那才不是莫名的自信,总之,你不用想那么多,只需要相信就好。”3XzJo1

  “我答应你,你也要说话算数。”3XzJo1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3XzJo1

  看着彼此相拥渐渐睡去的两人,肆颜心中竟有股悸动,她想要触碰四颜,在伸出手时一切都烟消云散。3XzJo1

  再然后,肆颜睁开了眼,好似做了场梦。3XzJo1

  眼前的人是璟和,璟和轻声说道:“再然后啊……四颜后续出的话本被一名罗浮的大作家发现,并邀请她前往罗浮,那时的飞霄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一天两天过去,飞霄始终没有得到四颜的回信,最后只等到了四颜乘坐过的那艘星槎,在星槎上发现了步离人的抓痕。”3XzJo1

  “所以……”3XzJo1

  “没错,你便是四颜的隔世之身,那个小青梅就是你,当然不仅如此。”3XzJo1

  “我们猜测你在去往罗浮的路上失踪,飞霄成为将军后一刻也没停下过寻找你,在多年后的仙舟出现云上六骁,飞霄在一张关于云上六骁的报道上看见你,这才知道你改名为颜四,在罗浮过上了新的生活。”3XzJo1

  “至于云上六骁颜四的事你回头自己查资料吧……得到你的下落飞霄马不停蹄的赶往罗浮,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你却失忆了。”璟和讽刺的笑了一声,“真够狗血的……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你跟着飞霄回到曜青,在曜青待了一个月左右,别提找回记忆了,你不适应曜青的生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整日在想念云上六骁其余那几人。”3XzJo1

  “飞霄不忍心就只好把你送回罗浮,不巧,你刚回罗浮没多久白珩牺牲,然后是饮月之乱,饮月之乱结束,你又一次失去踪影,有人说你已经牺牲在饮月之乱,也有人说你化茧转生,只找到你腰间的佩戴的长生锁。”3XzJo1

  “按理说,身为持明前世的所有对转世的你来说不应该有瓜葛,可谁又能想到你会回到曜青,重新遇上飞霄。”3XzJo1

  “飞霄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她也说不出口,可我不是飞霄,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便是你自己的选择。”3XzJo1

  “……”3XzJo1

  “我不知道。”3XzJo1

  “没关系,你还有时间,只要是你决定的,我不会过多干涉。”3XzJo1

  一股无法言说的心情在心底蔓延,肆颜只有沉默。3XzJo1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