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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5 野火地狱(6)

  妮可笑眯眯的打量着一脸茫然的小小正义委员,以及她身边那个圣三一二年级的明日之星。她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理所当然的惊讶,但对于Fox小队的三位队员而言,和两位补课部部员的相遇也只是一场意外。目送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聪明的不加点破的花子,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春离开。妮可的嘴角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笑意。3XzJpB

  那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由衷微笑,但并不是没有别人察觉她表情的变化:“诶,胡桃,妮可她终于笑了耶。”3XzJpB

  “音,音葵!”听着耳边传来的感叹,妮可羞红了脸,接着精准的两枪放到了一个阿里乌斯学生。她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掩饰自己的害羞,但是音葵似乎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害羞的:“诶诶,这不是好事吗?从那次在种崎港遇到老师之后,妮可就没这么由衷的笑过了耶。这次出来帮女武神警校截击那些身份不明的袭击者,虽然大概会被雪乃念……但是总算是遇到好事了吧?”3XzJpB

  是好事吗?看着远方的天幕被火焰染红一角,妮可很难认同音葵的说法。综合从网络和先前在矫正局附近的交战中获得的情报,维系圣三一与格黑娜之间长久和平的伊甸条约缔约仪式已经成为了一场灾难。突如其来的意外之敌不仅以几乎无解的数量优势重创了缔约双方,把她们打的步步败退,更是分出了一支部队,冲破了生活安全局那只有象征意义的警戒线,意图袭击关押着大量身份不明学生的矫正局更生设施。3XzJpB

  那正是妮可和同伴们现在在这里的直接原因。公共安全局的副局长木乃香当时就在受冲击的警戒线上,眼睁睁的看着阿里乌斯的学生击溃了生活安全局。看着面前已经没有疏导民众的能力,只能自顾自逃命的生活安全局学警们,以及从古圣堂的方向杀过来的阿里乌斯学生,意识到恐怕绝不可能有援兵的木乃香紧紧攥住了手机——然后,她咬牙拨通了Momotalk好友列表角落里,某个绝不该再接通的电话——妮可的电话。3XzJpB1

  所以她来了,和音葵还有胡桃一起。她们根据木乃香锲而不舍的追踪,提前截住了前往矫正局更生设施的阿里乌斯部队。并且在防守更生设施的警备局抵达之前击溃了她们,以及那些散发着幽冷火光的“幽灵”。3XzJpB

  “那些幽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嘶,手怎么到现在都在麻木啊。妮可,有没有急救喷雾——妮可?”3XzJpB

  “……”3XzJpB

  妮可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注视着手机上的画面。那并非现在的画面,而是另一位SRT的后勤干员发布在自己的Momotalk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森林之中,幽蓝而惨白的鬼影被卷入烈火之中……她的后辈们,她的敌人们,以及——3XzJpB

  “哈,哈……终于搞定了啊……”3XzJpB

  木乃香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妮可的思绪。拄着她亮闪闪的霰弹枪,她尽管一副看起来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但仍然努力向Fox小队,向妮可表示自己的感激:“太谢谢你们了,Fox 2,我差点以为这些阿里乌斯的学生,会一路冲到矫正局去……诶,等等,你们要回去吗?”3XzJpB

  木乃香打量着收拾停当的Fox小队,露出惊讶的表情。作为公共安全局的副局长,她并非不知道Fox小队的现况,甚至她觉得自己知道的会比好朋友好同事的叶渚更多;而当她注意到,在这里的只有Fox小队的队员,却没有她们的指挥官时,木乃香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为难:“啊,哎呀呀,是这样啊……嗯,谢啦,妮可,嗯,我是说,你能来帮忙,我很高兴,嗯……好!不用多说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啦!你们赶紧回去吧,不然雪乃她……”3XzJpB

  《——注意!各单位注意!联勤中心遭到大量圣徒会复制攻击!主要防线已经失守,设施已经失去功能!请非战斗人员立刻向停车场集中,准备撤退!》3XzJpB

  突兀的警报毫无预兆的在木乃香的手机里响起,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道命令的含义,以及为什么这道命令会在此时此刻响起——这是发给所有伊甸条约安保联合特遣部队的命令和通告,而这其中的,当然也包括了代表女武神警校的木乃香。终于反应过来的她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正准备为自己无法留下给Fox小队善后而道歉,但妮可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3XzJpB

  “那是……宫子吗?”3XzJpB

  “……是。”看着平时总是温柔如水的妮可眼中闪烁着的急迫,木乃香最终选择了诚实的回答:“老师安排她率领快反部队,她们刚刚救回了先前坠机的万魔殿……这才没多久才对啊?真没想到,后勤中心竟然都失守了……”3XzJpB

  “那么宫子她们的下一个集结点是?”3XzJpB

  “抱歉抱歉,只能当这些阿里乌斯的家伙出门没看——啊?”自顾自的试图开个玩笑的木乃香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妮可,但妮可却没有看着她,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街道的尽头。从她的眼神中,木乃香意识到妮可是认真的。但这或许才是她不想看到的:“等等等等……妮可,你难道要去——”3XzJpB

  “嗯,”妮可点了点头:“所以小宫子接下来的集结点是哪里呢?拜托了,木乃香,我想知道。”3XzJpB

  “……雪乃她——”3XzJpB

  “好啦好啦,快点告诉我吧,木乃香也有要忙的事情吧?”3XzJpB

  看着妮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稳重,木乃香却只感到更加的不安。尽管妮可笑眯眯的保证着“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们的水平”“就去一下下没关系的”,但是将沙洲校舍的位置告知妮可的时候,木乃香仍然是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你要想清楚啊,妮可……我——”3XzJpB

  “没事的,没事的。”妮可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笑着打断了木乃香最后的劝说:“虽然不知道……嘿嘿,不过那不重要,Fox小队今天也因为SRT被暂停校权,而在基沃托斯面临危机的时候无法出手相助……在这里的只有兼职的学生哟。”3XzJpB

  “兼,兼职?”3XzJpB

  “嗯。”妮可点了点头,背起在刚刚战后的修整中被丢在一旁的背包:“是兼职的三位好朋友,嗯……应该说,是帮忙跑腿的快递公司‘Fox Eat’哟~”3XzJpB

  “——那就是她们来到这里的缘由吧。”3XzJpB

  梦境中的避难所里,茶杯中映衬出的粉色狐狸耳朵,随着少女灵巧而急切的步伐摇摇摆摆。圣娅注视着那对耳朵,陈述的语气中带着感叹:“本该在基沃托斯的安宁遭遇危机时伸出援手的特殊部队学校,因为暂停校权而无法出动;而本来被隔绝于这场注定的灾难之外的学生,现在却聚在那座山丘的上下……这都要归功于您,老师。”3XzJpB

  “但圣娅好像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3XzJpB

  打量着表情仍然淡漠的圣娅,尼克尔微微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点破了她那过于平静的表现。但即使如此,圣娅也并没有被尼克尔的话触动,而是突然话锋一转:“老师刚刚问过,是谁将您的梦境与我相连的,对吧?其实事到如今,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已经不在这个基沃托斯了吧。”3XzJpB

  说到这里,圣娅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她低下头来,视线落在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避难所中的一份文件上。《伊甸条约》,也许它除了标题之外,和真正的伊甸条约文本全无任何一丝相像之处,但仅仅是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圣娅表达她的看法:“她是个令人捉摸不透,却又有着无比才能和渊博知识的人;但比这更重要的,则是她仿佛天生有种令人愿意跟从她的魅力。那份魅力,和她对这个学园都市真诚的爱,使得伊甸条约诞生于世……”3XzJpB

  “……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这份以放逐了我们的乐园为名的条约,将会变成怎样,那个人,是否认真考虑过呢?”3XzJpB

  “还是说,正是因为她已经考虑过这一切,所以才以乐园之名,为这条约命名呢?”3XzJpB

  如此提出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圣娅闭着眼睛,用她纤细的手指盖住了伊甸条约的封面。尼克尔注视着她的表情,却仍然只看到了与先前完全一样的淡然和麻木,仅仅只有提到某个特别的词汇时,圣娅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了一个嘲笑一般的弧度:乐园。3XzJpB

  ——能够证明抵达乐园之人的真实吗?3XzJpB

  “第五条古则”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尼克尔的脑海之中,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作为和平条约的伊甸条约是联邦学生会长的心血结晶,那么她便是那个宣称抵达乐园之人——她带着乐园的样貌与章法来到沉沦于敌对之中的圣三一与格黑娜面前,但是又有谁能确信,她手中的伊甸条约,正是通往安宁与平静的乐园之门呢?3XzJpB

  “她留下的所有遗产都已经失败了。”圣娅轻声说道:“SRT被暂停校权,形同崩溃,她的学生不得不在挣扎求存中抛弃了原本的志向;消弭憎恨的伊甸条约,成为了满怀憎恨之人的武器;平安无事的基沃托斯重归于混乱——而你,尼克尔老师,被她所选择,信任,传召到这个基沃托斯的您,现在也如同预知梦中一样,来到了我的面前。梦想家所描绘的甜蜜幻象终究不能成真,这个故事注定要走向我已经看到的那个结局……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绕开的,令人不快的未来。”3XzJpB

  依旧是透露着淡然与麻木的声音,圣娅用陈述客观事实一般的说法如此断言,似乎是想要表达,即使是联邦学生会长所做的那么多努力,最终也只是一片徒劳。但是这却让尼克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低下头,看向茶杯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山脚下的防线上,宫子,咲,萌惠和美游,她们正在拼命抗争着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般涌来的圣徒会复制——如果说,圣娅所举的其他例子尼克尔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Rabbit小队此时此刻的奋战,怎么能是没有意义的呢?3XzJpB

  而且,不仅仅只有她们,在山脚下,在沙洲校舍里,在通往圣三一中央广场的无数条路径中的一条,更多,更多的女孩们正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努力。这些努力被放在天平的一边,而另一边则是圣娅口中连联邦学生会长都无法扭转的,前定的悲伤结局。她们的努力,她们的挣扎,能够改变天平倒向悲伤结局的趋势吗?3XzJpB

  就在尼克尔想到这里的时候,茶杯中映照出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取代了Rabbit小队身影的,是花子和小春趴在灌木丛后,躲避头顶横飞的幽冷光弹的狼狈模样。她们身上的制服已经平添了许多细小的破口和伤痕,诉说着她们一路到此所遭遇的艰辛与付出的努力。3XzJpB

  “但是,她应该就这么到此为止了吧。”观看着这一幕的圣娅摇了摇头,伴随着她视线的转移,茶杯中映照出的画面挪向了圣徒会复制的一边。尼克尔很快便意识到圣娅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在圣徒会复制的军势中央,曾经与Rabbit小队于林中废墟恶战的巨大人形怪物,正高高捧起手中那冰冷而耀眼的能量球。尽管尼克尔并没有亲自与那样可怖的怪物交锋,但是光是看到那个能量球的大小,他的心便被提到了嗓子眼:“糟了,快躲开——”3XzJpB

  但在这梦境之中的呼喊,又怎么能传到两位学生的身边?尽管花子敏锐的注意到了圣徒会复制们的杀招,但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太迟。冷焰的火球在慌张躲避的两人之间炸开,卷起的冲击波将一直背靠着背来到这里的两人抛飞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顾不得全身冰冷麻木的感觉,花子借着落地的冲势一个翻滚,便准备爬起身来,冲向小春落下的位置;但是圣徒会复制已经向着昏过去的小春包围了上去……3XzJpB

  没希望了。花子聪慧的理智告诉她这残酷的现实,也告诉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放弃小春,赶紧赶往大圣堂。如果是过去的花子一定会这么做——但是如果是过去的花子,她又怎么会带着力挽狂澜的希望,来到这里呢?3XzJpB

  “……不行,我还是得去——”3XzJpB

  “啊!发现遇难者了!现在就该轮到我,圣三一的骑士,宇泽玲纱登场啦!嗨呀!”3XzJpB

  一个格外精神,响亮,甚至有些吵闹到不合时宜的声音盖过了花子的决意,接着,宇泽玲纱从路边的汽车顶上一跃而下,挡在了迷迷糊糊捂着脑袋的小春面前,向圣徒会复制扣下了扳机。3XzJpB

  而且,还不仅仅是她:在玲纱的特制龙息弹将靠近的圣徒会复制一扫而空的时候,从她的身后飞来了一整个闪光弹捆,然后又被神准的一枪打断了捆带。在后方的掩体中,大图书馆的司书,园堂志美子长舒一口气,接着扭头向身边的守月铃美喊道:“铃美同学!我们一起把伤者拉到安全地带吧!”3XzJpB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