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冈部的签约商议会面,你也想参加吗?”明光问道。3XzJlu
正木回应说:“阵营与什么人合作、安排赛事的日程,藤田马主的话语权最大;与拖累那协商训练方案,是您主抓的方面。为族系内一个幼驹安排阵营外的拖累那这种事,按理说我不该插手。我的想法是,你与藤田在与冈部谈话时,我在隔壁的偏室中旁听就好。”3XzJlu
“你的意思是,想在保持‘不露面’的情况下旁听与拖累那商讨签约事宜的过程?这是何必呢,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面见冈部;如果你不想出席这种场合,之后我可以把商讨签约过程的记录给你看,没必要。。。”3XzJlu
“明光桑,就当是满足我这个老婆子的怪念想吧。我不想以美善系族长的身份给那位拖累那什么压力,又想暗中在第一时间亲耳听听,他在谈话中有没有不经意地留露出什么醉翁之意、弦外之音。。。还有,私以为这次会面安排就别让锦跟着了,她还小,有些事和大人之间的考量不适合现在就让她知道。”3XzJlu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意见了。这次带领拖累那参观牧场和厩舍的事也是奇迹负责的,之后你如果还有什么安排,直接支会她一声就行。”3XzJlu
明光并不觉得正木今天特意来找自己商量旁听的事,仅仅出于她的心血来潮。即使称自己的动机是出于“怪念想”,作为陪自己一路走过来的美善系柱石,她肯定也有自己不便言明的打算。这位上了年岁的马娘不喜欢做多余的事,也从不为了达成自己主张而步步紧逼,经常是在旁人看来不经意间的平常事中就钉下或拔出了什么楔子。3XzJlu
与故人保持着默契的明光选择相信正木,不愿对此刨根问底。3XzJlu
抛开私情的因素,明光的另一个打算就是,如果藤田知道正木在隔壁旁听,也许就能在与冈部的谈话中收敛脾气、以更加平和的心态及立场达成阵营与拖累那之间的共识——这是一段稳定的担当关系的基础之一。3XzJlu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正木暗中出席的份上,藤田你可别在提出签约要求时对冈部咄咄逼人啊,说话时千万多给对面留点脸面,不然事后锦也会伤心的”)明光暗暗祈祷。3XzJlu
然而祈祷只能求个暂时的心里安稳,如果祈祷有用的话,就没什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说法了。3XzJlu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藤田的脾气和思维能被轻易改变,明光也就不会在心里祈祷了。3XzJlu
最后,还是得我们敬爱的大牧场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3XzJlu
严格地讲,以达成拖累那签约为目标的会议上,藤田对明光来说并不算“自己人”——没有明光,藤田分分钟控制不住自己的性格缺陷,他连唱红白脸的任务都不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之前撮合了冈部与备前锦初次相遇的明光,预感到自己这次保不齐还得像个第三方中介一样“撮合”藤田和冈部。3XzJlu
明光回想起了自己大学时根据预测答辩老师可能提出的问题来准备发言稿,以及问答环节中教授帮自己挡枪圆话时的情景。3XzJlu
“冈部,如果我没有误解你的意思的话,我能否认为你不打算全盘接受我方的要求?”藤田冷着脸问道。3XzJlu
冈部如约而至,在参观了牧场和厩舍之后,与藤田、明光在屋中谈起了正事。即使先前大家的感情都维持得不错,在招待参观的过程中谈笑风生,但到了商讨签约担当条款的最后环节,还是得亲兄弟明算账,把一切最坏的状况都纳入考虑,并分清双方要履行的权责。3XzJlu
-藤田对冈部是否有“随备前锦前往中央特雷森的意向”表示关切;3XzJlu
-双方就“备前锦未来两年的求学之路和训练日程”等问题进行了坦率交谈,并充分交换了意见;3XzJlu
“藤田先生,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并想在交流商讨中就一些问题与贵方达成一致。”3XzJlu
冈部对藤田的决定和要求感到疑惑,他不理解藤田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留在牧场中训练备前锦,而不是找一所条件合适的特雷森学校、让两人以职员和学生的身份为出道战做准备。而且藤田计划中的“出道三个月内直接从牧场转进中央特雷森备战重赏”的目标对今年还未入厩的备前锦来说,不能说是想法有些超前,只能说是八字没一撇。3XzJlu
藤田也厌烦了之前的谈话节奏,在他看来“双方保持着基本社交礼仪的拉扯”实在是低效率,索性直接把话讲开了:3XzJlu
“冈部,你是在明光的帮助下去过美国的,那你应该知道,日本16、17岁的高中生刚开始接触拖累那课程时,欧美同年龄的人已经开始带着自己的担当,在赛场上接受真刀真枪的磨砺了。而日本那些中等水平的退役拖累那成了教官之后,出于日本前辈后辈文化那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荣辱之别,碍于面子不能与见习拖累那推心置腹地交流——这导致日本赛马界从拖累那培养那一环就输在起跑线上了。”3XzJlu
冈部听到藤田提到了明光早年对自己的照顾,语气上变得更加谦恭:“是的,我知道,我也很感谢明光先生对我的恩情,在我。。。”3XzJlu
藤田打断冈部的话:“我看中你的主要原因,不是你身后没有派系的纠葛或通算胜利数的高低,而是你作为求学于马事公苑时代后期而在JRA建校时代初期打拼出来的实干派,身上的缺陷相对较少——或者说得不客气一点,你还没有‘在错误的方向上精雕细琢’,所以你作为拖累那的素养在短时间内还有不小的提高余地。”3XzJlu
末了,藤田还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在我们看得见、管得着的地方展开训练工作,并接受我们的指导和监督。”3XzJlu
在隔壁房间中闭目倾听的正木,听到藤田的话,眉头微皱。3XzJlu
“(在错误的方向上精雕细琢么。。。是在隐喻对新人拖累那的优待政策吧。JRA主张的一种条例,为了不让新人拖累那过早地接触行业的残酷,会以类似新手保护期的方式让新人拖累那以‘给资深团队打下手的方式’白嫖一些成绩——当然,这也能降低马娘被不成熟的新人拖累那坑到的几率。但这样积累成绩的拖累那缺少通过实践来检验自己理念正确与否的机会,换言之,优待政策降低了他们错误理念对马娘的影响,却也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的理念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这样的他们在过了优待期、开始独自指导马娘之后,就有可能形成路径依赖,把自己跟一些厩舍或俱乐部势力绑定,试图招募到能力更高的马娘来维持之前的胜率。而那些抢不到资源或者没有背景的平庸拖累那,则在消磨岁月中迎来两极分化:退居二线的‘偏设计训练文案’的拖累那与‘偏厩务管理’的拖累那——其间种种带来的消极影响,只怕是更甚于马事公苑时代的学徒制度。)”3XzJlu
正木想到此,眼中闪过一丝颓然:目前日本赛马业与国外相比,缺少良性的竞争。造成这个困境的主要原因并非是老生常谈的“本国赛马行业还处于发展期”,而是“大家都在相对固定的道路上亦步亦趋”:想要改变现状、跳出条条框框的人,力有不逮;有能力跳出体系的人却守在众人积累的资源堆旁边,不越雷池。3XzJlu
与70年代相比,现在的赛马业确实有很多变化,远的不说,身边充满活力的马娘的数量就比以前多了;每次离开牧场办事时,市区那些谈论着赛马的一般民众脸上炽热的神情、广告牌和报纸上越发频繁的赛马宣传。。。这些都让正木感到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现役时的那个时代了。但在日新月异的表象下,日本赛马支柱的底层逻辑似乎显得蜗行牛步。今天藤田的一席话仿佛戳穿了日本赛马业在如此体量之下的繁荣帷幕,让许久不接触赛马一线的正木久违地思虑起了JRA影响下的行业的前景和隐患。3XzJlu
“(藤田是想在训练初期给锦打造一个能由他控制的封闭小环境吧,试图把自己看不惯的事物带来的负面影响挡在一边。虽然这种想法我可以理解,但终究是杯水车薪,长久不了的。)”3XzJlu
正木认同藤田对备前锦的爱才之心、呵护之情,但又觉得他的做法稍显粗糙、笨拙。3XzJlu
“(明明脾气臭到对不少美善系马娘都爱搭不理的程度,这次却像个固执老父亲溺爱闺女似的不肯轻易撒手,处处给锦搞优待,这么大个人了还像老小孩似的。。。)”3XzJlu
另一边,藤田的话让冈部陷入思考。明光见状,也赶紧出言圆场:“冈部桑,我想藤田的意思是,虽然地方特雷森等培训机构在设备、场地等方面有些我们牧场不具备的优势,但我们却愿意在一对一的精细化指导中投入更多精力,围绕你与锦的训练打造出最合适的小环境,你也能更自由地根据自己的想法制定、落实训练方案。我们希望你能留在自家场所的范围内培养锦,主要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那些学校中良莠不齐的同事的干扰,以及教职岗位上那些的繁杂行政任务的压榨。你无需因此感到有什么心理压力和工作限制。你每周在牧场这边呆几天、怎么安排工作时间才不影响个人生活、还有在牧场开展工作时的待遇。。。这些统统好商量!”3XzJlu
藤田转过头:“喂,明光,我只是向他承诺要。。。”3XzJlu
明光默默地给了藤田一个眼神,藤田在心中计较了一下,也就与明光保持一致了:“嘛,没错,冈部,就当是这样吧。”3XzJlu
藤田勉力在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望着冈部,等待着他的回复。3XzJlu
冈部微微低下头,眼珠转了几圈,多年前自己带几届担当的经历在他的脑中快速掠过,随后他又回想起了在会议前自己参观牧场与厩舍时的所见所闻。3XzJlu
最后,冈部脑海中纷纷扰扰的场景定格在了自己与备前锦相遇的那天。3XzJlu
“(是啊,要做的事,早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不是么。)”3XzJlu
“如果在明成牧场和阵营名下的设施中展开对锦的训练,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和目标,那么在训练场所和日程规划方面,我愿意服从阵营的相关安排。”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