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奈拉住尹述给他讲了一晚上的处事道理,从南讲到北,从天谈到地,如果不是因为战线拉得实在是太长,说不定她还能把自己的那些陈年旧事拉出来翻翻。3XzJor
一直到天边都露出一抹鱼肚白,尹述这才焉了吧唧地走出房门。3XzJor
他走出房门,前脚刚踏上地板就虎躯猛地一颤,“我可是她的主人,为什么我会被她教育?”3XzJor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尹述捏了三回拳头又松了三回拳头。但最终一切还是化作了他口中一道无奈的叹息。3XzJor
“再说,也算是为我好。倒是我,不该那么幼稚,为了点面子就又去乱来。”3XzJor
“不能再犯那样的错了。”尹述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左眼。3XzJor
待理清楚了思绪,他便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开始筹备先前与西奈讨论了一晚上的计划。3XzJor
恩里德领的时节已经来到了晚秋,风中多少已经带上了一些萧索的味道,冷冽的冰碴仿佛随时会出现在树梢。3XzJor
丰收季已经过去,如今剩下的便是闲散的时光,只需要时不时喂一点自家的牲畜,注意一下壁炉里的柴火还够不够就足以。3XzJor
只要忍耐过了这段寒冷的冬天,到了春天 一切都会好起来。3XzJor
一队披裹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面色不善地盯着这帮乱糟糟的农民。3XzJor
铁片碰撞的清脆金属声惊起思绪,一名明显强壮不少的男人迅速拨开人群,来到队伍的头部。3XzJor
“我们的税已经交完了,你这东西凭什么还要我们交?”3XzJor
一名骑士把扛在肩上的剑摘下,往地上呸了一口,“将军是将军,我们是我们。你给老爷交税完了,可还没给我们交税。”3XzJor
男人被气笑了,他自小就在这片领地生活,领主可是从来只管收一次税就完事,哪里轮得到这些穿着白色铠甲的东西多管闲事?3XzJor
不知该说是无知还是胆大,恩里德领的平民似乎是被前任领主保护得太好了。他们没有经历过天灾人祸,也没有收到过骑士阶层的压迫。3XzJor
所以他们居然不认识这些铠甲,居然不知道这些无论是身份,地位,力量都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骑士。3XzJor
他们居然敢吃饭穿暖——这是边境的骑士团来到这片领地后的第一感想。3XzJor
骑士抛了抛手中的大剑,一手按在腰后暗暗地比了个手势。3XzJor
“所以呢,骑士老爷,还要我给你这耳朵流脓的东西再讲一遍吗?我们只交领主的税!”3XzJor
“嗯,我或许不该给你机会,你这脑袋就不该顶在你的脖子上。”3XzJor
“哦,所以呢?你还想怎么样?来啊,拿你的那把玩具砍我啊!”3XzJor
男人挑衅地踩住大剑的剑身,不屑地伸出手拍了拍罗伯特的脸:“你知不知道,我可是……”3XzJor
“真是个贱骨头。”罗伯特满脸冷漠地打断了男人,他迅速捏住那只按在脸上的手,用力一扭——3XzJor
血花飞溅到罗伯特身旁的地上,完美地避开了他的盔甲,唯一的缺憾便是那些污浊的贱民的血沾在了他的剑上。3XzJor
男人瘫倒在地上,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不断喷涌着血水的下身,以及留在别处的两条断腿。3XzJor
两条眉毛死死地皱在一起,豆打的汗珠刮着脸颊流下,上下两排牙齿甚至都被咬出了白沫,男人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呜咽来抵抗自己的疼痛。3XzJor
没等男人缓过来,罗伯特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一口好牙都碾裂数颗。3XzJor
罗伯特用铁鞋蹭过男人的脸颊,强迫他贴着泥地转过头。3XzJor
一群提着剑的骑士穿梭在逃窜的人群中,身前时不时的一道银光划过,便是一颗人头落地。3XzJor
罗伯特没有在意男人的回答,他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问了之后便不再理会。3XzJor
他或许已经知道答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让男人亲口承认这一幕。3XzJor
罗伯特挪开脚,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看着几近昏厥的男人。3XzJor
一道赤红的光束从他手中透出,直直打在男人的双腿。白烟瞬息间从伤口处冒起,浓郁的烤肉味弥漫在更加浓郁的血腥中。3XzJor
罗伯特一手提着他的后颈,铁片摩擦间将大片血肉夹碎,但是他仍然毫不在意地提起连连哀嚎的男人。3XzJor
沉重的剑刃抵在肩膀,罗伯特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惊恐万分的男人。3XzJor
“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身份地位,总之,我要在三天内收到税。”3XzJor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三天之后,交税。做不到我就一块一块肉的把你捏碎。”3XzJor
手上的力量加深一分,剑刃刺入男人的皮肉,“明白了?”3XzJor
哪怕是再傻的人,也会在这种近乎死亡的威逼下崩溃,更何况一个区区平民?但哪怕身上剧痛难忍,那也得是在还能活着的前提下才敢叫出声。3XzJor
所以哪怕意志濒临崩溃,额头的青筋几乎炸开,男人也只能拼尽全力地克服,勉力做出回答。3XzJor
看着罗伯特收回剑,男人死死咬着牙克制着自己惨叫的冲动,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3XzJor
“罗伯特,罗伯特大人,我一定,一定在三天之内给您……”3XzJor
罗伯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随行马匹上的哨子吹了一下,那些还在屠杀的骑士便整整齐齐地停下了动作。3XzJor
他们回头看见罗伯特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纷纷收起剑,快速回到罗伯特身前整理队伍。3XzJor
男人用双手扒着地面,看了一眼被烧焦的大腿,又看了看身后横伏的尸体。3XzJor
血沫漂浮在鲜红的坑洼中,一颗颗曾经熟悉的人脸刻印在那些圆滚滚的黑红球体上,僵硬的肢体诡异地摆放在它们身旁。3XzJor
原本各色的衣物如今只有一种死板的红,一种均匀的红。为数不多没有被染上颜色的,也只有一条银白色的丝带。3XzJor
男人撑着地面,慢慢埋下头颅,听见身后马蹄起落的声音,心中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悔恨,脸上逐渐流下一串浑浊的泪水。3XzJ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