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跑出医院的要乐奈并不知道病房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长崎素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并且也不想知道。3XzJmB
在她简单的思绪里,似乎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的钝痛感,正驱使着她离开这里。3XzJmB
离开其他人,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寻找能够理解自己的朋友,譬如说其他流浪猫,在它们的帮助下,忘掉那些让她苦恼的事情,就和以前一样。3XzJmB
倒也不尽然,尽管自己失去了一个新的容身之所,好在,她也并不是无处可去了。想到这,乐奈的步子轻快了许多。3XzJmB
她灵巧地翻过栏杆,在惊讶的目光中飞快穿过陌生的庭院,跳上屋顶,跨越小巷,从乱七八糟的防盗网和违建遮阳棚上爬过,像走独木桥一样飞快地掠过墙头,并小心地躲过拉的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3XzJmB
在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惊险动作之后,她沿着生锈的铁架楼梯爬上一座略有些破败的楼房。尽管是周末,白天的吉原仍旧和往常一样冷清,但也正是在这种时候,家里的另一个同类才会好好地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出门狩猎。3XzJmB
打开房门,一股夹杂酒气的熟悉陈腐味扑面而来,同时混在空气里的还有五花八门的香水、化妆品和快餐香料的古怪“风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气味当然是令人不快的,但对于现在的乐奈来说,这代表了容身之所的味道。3XzJmB
轻轻关闭房门,归于沉寂的昏暗房间里传来了窗台上那个老式冷气机的隆隆响声。侧耳细听,其中还夹杂着排气扇的风声,与断断续续的极微弱鼾声。3XzJmB
乐奈脱下自己的鞋子,踮着脚尖往深处稍走两步,果然看到这个小小房间里唯一值钱的电器——一台战前生产的台式计算机还亮着。3XzJmB
闪烁的屏幕上,除了暂停状态的电子游戏,还挤着一个直播界面,评论区人数不多,时不时有人发送诸如“1145人在线观看主播睡觉”之类的无意义内容。3XzJmB
乐奈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摄像头的视线,关掉了这台空耗电费的电老虎,随着元器件的一阵噼啪声,带着静电的屏幕黑了下来,整间屋子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昏暗。而在昏暗中,乐奈小心的抱来被子,盖在已经躺倒在地呼呼大睡的同居人身上。3XzJmB
天花板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嘈杂吵闹声,不知道哪两拨耗子正在通风管道里攻沙,虽然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这阵恼人的噪音还是吵醒了睡眠质量不佳的眠者。3XzJmB
像是跌倒在大头针上一样猛地从地板上弹起身子之后,祐天寺若麦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薄被子,又看看面无表情地站在身边的乐奈,仍带着倦意的脸上却并无惊色,而是挤出一个营业味道十足,但又不失货真价实暖意的笑容。3XzJmB
大大的野猫伸出胳膊拥小小的野猫儿入怀,使劲蹭了蹭脸颊之后,注意到对方低落情绪的若麦摆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作为交谈的开头:3XzJmB
“早上好喵梦喵梦~乐奈子(raneko)今天回来的好早啊,没去上课吗?”3XzJmB
“今天,星期天。”乐奈指指墙上已经被自己撕掉一张的日历牌,“出门去医院看朋友了。”3XzJmB
“唉?原来今天是星期天啊。”若麦挠了挠被自己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乐奈子,现在几点了?我不会一觉睡到了晚上吧。”3XzJmB
“还不到中午,”乐奈皱着鼻子躲闪着若麦哈出的一口烟酒气,“我提前回来了。”3XzJmB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乐奈的表情,若麦已经在心里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和朋友吵架了吗?”3XzJmB
“我早就说,乐队组一辈子是不可能的啦,散场的乐队满大街都是,连我们那的驻唱小姐都是以前从乐队退出来的呢。”3XzJmB
“不要紧,虽然没有一辈子的乐队,但是你还有一辈子的室友嘛,等以后我把打鼓学好,我们组个双人乐队……就叫东京猫猫怎么样?”3XzJmB2
乐奈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缩在若麦怀里,闭起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直到困倦的祐天寺若麦拥着她再一次进入梦乡。3XzJmB
而在距离两人的小小猫窝不到500米的地方,祥子正和初华检查着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3XzJmB
这具尸体被人一大早发现在垃圾堆中,经过警方的勘测,此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没有线索可供推测移尸手段。3XzJmB
尸体的死状极其惨烈——舌头被割掉、喉咙被完全割开,深可见骨。法医的推断是死者死于失血过多,但诡异的是,理应是大出血位置的被割开的喉管既没有大量喷血的痕迹,又没有被清洗过的痕迹。3XzJmB
这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那就是死者是先被割掉舌头,在因此而活生生几乎流干了血之后,才被人割开了喉咙。显然,这比将二者调换顺序的做法痛苦不知多少倍。3XzJmB
“我知道你们,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们——就是赤坂那一次。”松本警官站在两人身旁紧盯着两人的动作,显然对这两个黄毛丫头一丁点信任都没有,“你们原来是盟军的人?我早先还以为你们是八幡找来的……”3XzJmB
“当然有关系!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治安案件,盟军军方的人不应该插手这种案件的调查,这是我们东京警视厅的工作!”松本警官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焦躁,“不管你们从哪知道这案子的,也不管你们是什么秘密部队,你们无权插手这事,这是对主权的侵犯!”3XzJmB
初华被他这态度激得有点窝火,但祥子只是拍了拍初华的胳膊以示安抚,然后转头看向松本警官:“那么,警官,如果我们是八幡海铃找来的私人调查协力人员呢?”3XzJmB
“那你们就可以查,但查到的所有结果要交给警视厅来评估。”松本警官耸了耸肩,“你们没有执法权——那是警察的活。”3XzJmB
“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以盟军军方的名义插手这个案子了,十分抱歉。”祥子冷静地回答,不等松本警官接着说什么话,祥子就挥了下手,示意自己话还没说完,“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这案子恐怕我们是不得不插手——因为它跟我本人恐怕有一点干系。”3XzJmB
“我认识死者,半个月以前,赤坂事件发生当天,我坐过他开的出租车。”祥子指指躺在垃圾堆里的尸体,“我和他有过交谈,他还有可能掌握了一些我无意间透露的机密情报——请问警官阁下,现在你还要坚持这事我们不能插手吗?”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