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父，我是最上！先别挂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说！”3XzJpO
“最上，有什么事不能用加密的传真跟北舞家的专员来联系？你那边的通话环境保险吗？”3XzJpO
“没问题，我特地找了适合打国际长途的地方，我确信这里不会被窃听。”3XzJpO
“那让我听听你遇到了什么的新情况，不先联系你父亲却直接来跟我讲的。”3XzJpO
“北方风味背叛了北舞家，他掩盖了一些明斯基留在日本的子嗣的信息，这件事我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3XzJpO
“我知道了。所以说，你之前传回来的那个备前系的资料，就是在北方风味的藏匿下、脱离北舞掌控的明斯基的血脉？”3XzJpO
“是的。此外，我还整理了一些有关明斯基叔叔死因和遗体处理的情报。虽然还没有完全敲定北方风味的嫌疑，但之前的谜团和推测已经被限定在了更小的范围内。”3XzJpO
电话另一头的秘书处沉吟了片刻，低声回复道：“如果你手里有能威胁到北方风味的证据，你想怎样？”3XzJpO
“先折了他的面子吧，如果顺利的话再借助象征或者其他JRA势力的力量让他不能稳坐理事长之位。”3XzJpO
“放弃这个想法吧，这样做可能不符合北舞家的利益。”3XzJpO
“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前些日子，北舞家主要求你在日本收敛点，我把这事给压下来了，没让下人们通知你。”3XzJpO
“北舞家主的‘寂静礼拜日’计划已经到了第一阶段的关键时刻，他正在与光环家族进行谈判，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在日本中央特雷森那边出现什么变故，增加计划的不确定性——也就是说，北方风味现在动不得。”3XzJpO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北舞老爷子这个命令吗？”3XzJpO
“以前可以，现在不可以了。最上，如果你执意要找北方风味的麻烦，还把事态闹大了，万一打乱了北舞家主的部署，惹恼了他，我和你父亲可能保不住你。”3XzJpO
“‘寂静礼拜日’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当年离开家时，也不曾听家人详细说过。”3XzJpO
“我也不甚清楚，可能整个本家除了北舞家主外只有你父亲和优秀舞者知道详情。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北舞家主想要在未来几年将派遣一位身份和血统都经过严格筛选的马娘来到日本，为他在远东的布局开疆扩土。”3XzJpO
“看来，未来几年老爷子没准还会下达让我与北方风味合作、为那位神秘马娘的到来做好准备工作这种命令。”3XzJpO
“我们都清楚，如果存在可观的利益的话，北舞家主在明面上并不会介意与北方风味势力为首的日本特雷森展开合作。”3XzJpO
“。。。我知道了，我只会继续收集证据，探查明斯基叔叔的死因；如果真遇到需要跟北方风味摊牌的情况，我在行动前会再向本家请示的。”3XzJpO
“最上，我不想让远在异国他乡的你担心，但也不想瞒着你。老实说，燃页老夫人现在只能勉强算是‘没有大病’，但精气神是大不如从前了。。。我想你也能明白，毕竟老夫人的年龄摆在那里，就算再怎么用灵丹妙药保养，也。。。”3XzJpO
“我明白了，我在日本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祖母就请各位长辈们多多照顾了。。。这个月的明信片和伴手礼我前两天已经邮递过去了，几天内祖母就能收到。”3XzJpO
最上听了，心里有些伤感，但还是尽力保持着原来的说话腔调。3XzJpO
“你放心，从那一次之后，你父亲就增加了照顾的人手，老人家她不会有什么事的。”3XzJpO
“二姑父，还有一件事。。。这个夏天，我想把备前锦带回来。”3XzJpO
“哦？”秘书处思考了片刻后，选择婉拒：“考虑到那位马娘的身份，这恐怕不合适，。。。北舞本家没有这个先例。”3XzJpO
“她是明斯基叔叔最优秀的子嗣，我亲眼确认过了。”3XzJpO
“我知道，我看了你发过来的资料，但那个备前锦并不算很优秀。也许她现在确实比北方风味提到的那些明斯基的直系后代都要强，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是按尼金斯基一系子嗣的水平来看，她的战力可能连前十都挤不进去——这样的水准，在整个北舞家族第三、四代子嗣中根本排不上号。况且即使她拥有明斯基与琴匠一族的血脉，却也掺杂了过多的零细血统；再考虑日本那糟糕的牝系和培养方式，北舞本家基本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位马娘回归本家，更不可能给她什么名分。”3XzJpO
“我说了，北舞家不会因为明斯基生前对家族的贡献就给他在日本的子嗣有多少特殊待遇。你知道整个家族中每年有多少马娘因为成绩不佳而被迫离开本家吗？能得到北舞名号的马娘都是踩着其他马娘爬到金字塔尖、从无数场欧美最高等级的比赛中杀出来的。就算我们出于对明斯基的私情把备前锦留在本家，她也不会过得多好的。”3XzJpO
最上还想争取一下：“至少让祖母见见她吧？我想祖母会高兴的。”3XzJpO
“(一个来自异国的样貌与明斯基相仿的遗孤，燃页老夫人见了后，心中是喜是悲恐怕还不好说呢。。。)”3XzJpO
秘书处犹豫起来，最后还是回复道：“还是从长计议吧，等到6月以后我们再来谈论这件事也不迟。”3XzJpO
“‘隐藏或减弱自己气息和行动时的声音’，附带这种效果的领域是否存在？”最上问道。3XzJpO
这个问题倒出乎秘书处的预料，他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明斯基以前研究如何降低开启领域对自身的消耗时，跟我讨论过这件事。当时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开启领域后，即使你想收敛自己的气息和威压，维持领域状态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实质性的降低；况且开且领域本来就需要身心达到高昂的状态，这与‘隐藏、减弱’的概念是背道而驰的。不过，如果是新手在不了解领域的情况下达到临界状态，或者自身无法承受领域的消耗而显现颓势时，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气势减弱，但这并不是领域本身的效果。”3XzJpO
“怎么问起这个？难不成你在日本见到了有这种领域的马娘？”3XzJpO
“还不能确认，可能那位马娘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般的摸到了领域的门槛，而且那种气势的变化根本不值一提。”3XzJpO
最上想起了皋月赏上备前锦那昙花一现、如同水母般的脆弱领域，随口答道。3XzJpO
在一场晚宴上，老光环(Halo)走到了刚与几名客人结束交杯换盏的北舞面前。3XzJpO
辈份略低一档的老光环面相要比北舞要年轻一些，但毕竟也在人类社会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身上那赛马娘独有的气质也渐渐消散，只有马耳和马尾还保留着对身份的证明。3XzJpO
“我听说北舞家最近干了很多大事，不仅与政商界的重要人士交流频繁，还在搞一个什么‘寂静礼拜日’计划，不知。。。”3XzJpO
“光环，你知道，我们这些家主如果轻易被别人搞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整个家族的处境就可能变得危险。”3XzJpO
北舞面无表情地回复道。即使其他马娘家族的情报耳目不如北舞家，但有些项目进展到一定程度时，想掩盖也是藏不住的。所以他对于光环听说了“寂静礼拜日”计划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怕其他势力盯着北舞家明面上做出的举动。3XzJpO
“不过，也有例外。你，我，淘金者(Mr. Prospector)，我们这些一路走过来的老家伙虽然称不上惺惺相惜，但彼此间总归还是产生了一些感情。这次我就破个例——我想做的事，可能隐藏在我接下来说的话里；至于你能理解多少就看你自己的见识和格局了。”3XzJpO
“谢谢，老哥哥这次是给足了我面子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你来我家做客时，我一定亲自作陪。”3XzJpO
光环虽然不信北舞会老老实实地透露出任何有意义的情报信息，但对面能摆出这个姿态总归是件好事。3XzJpO
“不必。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个支离破碎、又臭又长的故事啊。”3XzJpO
北舞随手端过一杯利口酒润了润嗓子，然后示意光环跟自己坐在宴会角落处的一张沙发上。3XzJpO
“70年代初的中东战争和石油危机，让大排量高油耗的‘典型’美国车被日本车分走了不少市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75年那阵子，雪佛兰福特的报表可是不怎么好看。。。”3XzJpO
“然后在5年前，伊朗人质危机引发的第二次石油危机，让以丰田思域为首的日本车进一步在美国站稳脚跟，而美国本土汽车制造业却备受冲击，连三巨头之一的克莱斯勒都要靠求着国会发补贴才能续命。”3XzJpO
面对北舞以近十年的制造业经济情况为开端，光环很快就心领神会。3XzJpO
“是的，然后卡特在任期的最后一年没有解决好这两件事，导致连任失败。。。”3XzJpO
北舞轻叹了一口气：“唉，当年我们支持他上位时是真没想到他这么迂腐，该保守的地方不保守，对自由主义又有不切实际的期望。。。里根上台那年我在议员们面前是真不好过，又不能跟卡特完全决裂，又得以恰到好处的姿态向里根示好，还得应付那些把保护性关税政策挂在嘴边的实干家。。。”3XzJpO
“老哥哥如果不把家产铺得这么开，原本就不用为这些事操心嘛。我是没见过那个马娘家族的家主像你这么殚精竭虑的——我跟淘金者老兄平日忙的事基本也就是那几个蹄铁和牧场的产业，可比不得您老～”3XzJpO
光环半是开玩笑半是调侃地说道。虽然他也是在人类社会中见过风浪的马娘家主，却仍然不理解北舞为何如此执着于将家族往政商界带。在他看来，对马娘家族来说还是后代子嗣们在赛场上表现出的战力最为重要，其他什么跟赛马相关的生意只能算副业。3XzJpO
光环并不想做个单方面接受信息的倾听者，而是以这种话术对北舞的讲述进行干涉，从而影响对话节奏、从北舞哪里获得更多有价值的情报。3XzJpO
北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介意，也没有点破，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3XzJpO
“后来，日本通产省则是‘想睡觉就递枕头’，跟美国签了个为期三年的自限制协议，压了一下汽车出口量，才让美国汽车业缓了口气。而明年则是期限结束的时候，不过我的线人告诉我，这个协议有很大概率会续签，而是日本那边主动提出的。”3XzJpO
“哦？你这么肯定？日本人再怎么样也不是纯傻缺啊，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年日本为啥在汽车和芯片两个行业自废武功、优先站在美国立场而不是自家立场上思考问题。。。总不能是因为他善吧？”3XzJpO
“‘阉割’？”光环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抱歉，我不太懂。”3XzJpO
“你真以为，朝鲜战争后，美国喂活了日本却没有给这个东亚桥头堡准备好合适的狗链吗？”3XzJpO
“毕竟日本的体量在那里，总会出现一些头脑清醒的人进入高层，所以我们需要让那些真正有权作出决策的人尽量保持糊涂。就像那句歌词唱的那样——‘虔诚皈依，前程跪易，千城归我一家’。”3XzJpO
“。。。如果是这样，那么美国对日本的这个‘阉割’，恐怕不只在实体产业和金融方面上，也在民族精神和文化审美上吧？”3XzJpO
北舞咧开嘴大笑起来，随后便压低声音：“不过在讨论这件事之前，我就再给你透露个情报吧，虽然我觉得以光环家族的手段，即使我不说，你们再过不久也能自行打探到这个消息：美日英法德明年会就汇率问题展开一场谈判。”3XzJpO
“美国想让美元贬值来缓解自己的压力？美国作为日德最重要的客户，与之一损俱损，所以他们只能接受抛售美元并升值货币的要求。。。”3XzJpO
光环心中一惊，虽然他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但还是觉得自己祖国这种吃相难看的做法有点过头了。3XzJpO
“是的，据我推测，此举虽然能够给日本外贸带来不小的打击，但如果日本即使调整产业政策，借着日元升值的正面效应消退前的窗口期转外需为内需，美国此举可能还是伤不到日本那雄厚的经济底子，除非——”北舞拉长了语调。3XzJpO
“除非，在日本为了降低日元升值的影响而执行低利率贴现(降息)政策后，大部分企业在投资扩张时带动了土和股市地的增值，让日本人都开始炒地炒股，让他们自己掏空自己的实体产业的根基！不过。。。这种情况也只能存在于理想中啊，如果到了经济泡沫的生死关头，日本高层再怎么窝囊废，也会尽力实现房地产的软着陆的。。。”3XzJpO
光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北舞的表情。其实他对此事的发展已了然于胸，只不过故意装出一副看不透的样子来伪装自己、试探对面。3XzJpO
北舞也在观察光环的神情，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之后，开口道：“美国现在没有对日本‘下死手’的一个原因是需要它来对抗苏联；但这十几年来中美关系一片大好，再加上日本因自身经济而越发飘飘然，在半导体产业上又过于锋芒毕露，美国也该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该紧一紧狗链了。只要山姆大叔有那个意愿，还怕找不到借口吗？再等上个三五年，给日本抓上一副治疗股市和房地产的猛药，打压他们对贷款流向(即窗口指导)的掌控能力，再以‘治疗’为名集中引爆股价房价这两个定时炸弹，不给日本高层反应的时间——这一波坑他个二三十年我看不成问题～”3XzJpO
“(以强权打压实体制造业，再用金融手段收割经济的双重攻势么，真是不留情面啊。。。)”3XzJpO
听到北舞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的光环，没有接北舞的话茬，而是调侃了一句：3XzJpO
“老哥哥看得这么通透，难怪老是被别人误以为是美国马娘呢，呵呵～”3XzJpO
北舞话锋一转：“所以，我现在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向投身于美国制造业的那些人渲染‘日本威胁论’，来为明年的那个协议造势——最高层想要通过一项法案或协议，需要得到足够数量的议员们的支持，而议员是否选择支持则主要考虑自己辖区的民众的意愿。”3XzJpO
“明白了，对议员来说，站队针对日本的法案可以算是政治表态、捞取资本的机遇，但自家民众手里的选票更是眼前的实打实的利益；北舞家如果能通过各种手段让基层民众们相信打压日本就能直接给本国老百姓带来好处，那可是大大降低了政客们发表主张、落实条款的成本啊。”3XzJpO
“(真是做得好大的事啊。。。就算是风越大鱼越贵，身为马娘家主的北舞此举也过于‘太想进步了’吧。。。)”。3XzJpO
光环勉力压下心中的惊讶之情，维持着一脸平和的表情随口附和了一句：“老哥哥本事通天，此等大事我别说做不来，就是想也不曾想过。”3XzJpO
见北舞不错眼珠地打量着自己，光环略微心虚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3XzJpO
“啊，那群娘炮。。。那群柔美的生理男性啊。虽然审美是多元化的，我们身为马娘也没资格说人家啦。。。”3XzJpO
“大和魂，武士道，这些东西美国并不欣赏。想要控制一小部分日本高层就能把控整个日本，就得阉割日本的民众意识。被打碎的四大财阀又抱团成了六大财团，这尚可容忍；而体育、竞技、偶像相关的模因很容易在物欲中唤醒民众的**、自豪与上进心，则不可放任。”3XzJpO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虽然身居高位者总会干一些不那么符合道义的事，但我们好歹也曾是赛马娘啊，赛场上那热忱的竞技精神还是没法完全遗忘的。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讨厌神赞、海塞克(ハイセイコー)和速度象征’之类的话。”3XzJpO
“如果15世纪的英国人不喜欢贞德不能算作过错的话，那我不喜欢神赞和海塞克又有什么不对呢？我不认为她们有与我的子嗣一战的实力，但她们带给日本民众的感动和希望最好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3XzJpO
“(唉，如果不像你这样想就接不住泼天的机遇的话，我宁可终老山林。)”3XzJpO
“等到90年代初，沉浸在物欲和泡沫中的日本人该迎来当头一棒了，那时，‘名为北方风味的血脉巨浪’也即将式微，接替他的，将是另一件出自我手的器物。”3XzJpO
北舞的脸色和语调仍然保持着平静，但眼中却荡漾着一抹癫狂：3XzJpO
“我对那些大佬们说，自己想要在他们给日本挖坑时，搞一场针对日本赛马界的社会实验，继续压制日本民族的精神觉醒，并以社会影响为出发点干涉日本赛马行业的发展进程——其名为‘寂静礼拜日’。”3XzJpO1
出于对北舞家以联姻见长的印象，光环对北舞实现这个“宏大的叙事”的手段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老哥哥，你是想在两国经济攻守易形的关键年份，向日本引入以为足以颠覆他们那边现有血统谱系的马娘吗？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日本那边扛住了这场冲击，同时承接下你这份恩赐、完成赛马行业的大换血，又能以马娘偶像化活动来给民众带来新的精神慰藉——当然，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是否对这种情况做过预案？”3XzJpO
“如果是这样，就是‘那群人’该承担的历史责任了。”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