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97年2月初,龙门城区东南移动板块。整合运动造成的暴动已经接近尾声,但更大的灾难仍在酝酿。3XzJne
弗兰克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收好在了胸口的贴身口袋里。3XzJne
德克萨斯斜眼瞥见,她漫不经心地将外套穿上,伸了个懒腰:3XzJne
“怎么,还在规划你那涂改了上千次的战术?我看你今天就至少改了五十遍。”3XzJne
“......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的。”弗兰克很是沮丧,他似乎误解了女孩的意思:“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让你麻烦了......”3XzJne
“嘿,博士,”德克萨斯俯下身,用食指轻轻堵住了弗兰克的嘴唇:“你没有错,只要打仗,就会死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3XzJne
“......这就是我的错。”少年痛苦地低下头,他紧紧握住了双拳,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我明明都抓住她的手了......她都答应我了......不,我——”3XzJne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濡湿柔软的触感,弗兰克惊诧地抬起头,只见德克萨斯红着脸撩起头发,蹲下身与他对视着:3XzJne
“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好么?刚刚那是给你的奖励,如果我们活着回到罗德岛,还会有更多的礼物哦。”3XzJne
她金黄色的眼眸很是好看,在阴暗的阁楼里就好像宝石一般闪亮。德克萨斯腼腆地笑着,轻轻牵起了他的手:3XzJne
“......好。”弗兰克呆呆地低着头,半晌才闷闷地回答了一声。3XzJne
二人此时正置身于一间遭受过炮火猛烈轰炸、几近倒塌的房屋之中。这个隐蔽的阁楼位置极佳,恰好能够观察到东边几千米之外的高能反应堆,同时又不至于让他们暴露身份。自从和大部队走散之后,德克萨斯与弗兰克便在这儿停留了足足两天之久。幸运的是,阁楼里有一筐尚未发芽的土豆,正是这些土豆让他们得以勉强撑过这孤独的时光。3XzJne
这个区域的战火基本上已经停歇,耳畔仅仅传来远方零星的几声叫喊。百分之六十的房屋都已惨遭摧毁,硝烟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般弥漫在移动城市的上空,渐渐汇聚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云层。3XzJne
德克萨斯拎着光剑,警惕地向东边望了望:“如果没错的话,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和阿米娅她们碰上。”3XzJne
远处被压缩成玩具般大小的冷却塔正徐徐冒着黑烟,一路上尽是倒塌的废墟与裸露的沙土。3XzJne
弗兰克抱着一叠文件,慢吞吞地跟在德克萨斯身后,嘴里还不时的念念有词,像极了一个人到中年的管家公。3XzJne
狼耳少女一回头,瞅见他这副模样,便关切地牵住了他的手:3XzJne
她的手心暖暖的,像是棉花糖一样软乎。弗兰克将头埋得更低了,少年消瘦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抹红晕。3XzJne
两人并排走着,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倒塌的桥梁上。3XzJne
河床已然干涸,坍塌的桥面在河堤上形成了一个宽阔的斜坡。越过这儿,离目的地就不远了。3XzJne
从数十米的高坡上往下看去,昔日杨柳轻抚河岸的美景早已不复存在。清风吹过布满碎石的废墟,激起一阵阵的沙尘。德克萨斯蹲下身,漂亮的眼眸无神地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一般。3XzJne
“博士,你说,”她忽然幽幽地开口:“等战争结束,龙门的城市也重新修缮,世界再次获得短暂的和平,罗德岛和企鹅物流也分道扬镳,你还会记得我吗?”3XzJne
弗兰克窘迫地低下头,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等我们回去,我就叫你老板和罗德岛签个协议,让你和阿能成为我们的正式员工。”他并不擅长做出什么万古千秋的承诺,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来安抚少女的惆怅。3XzJne
“......很多人都把我忘了,博士,”德克萨斯抽抽鼻子,在经历家族的动荡之后,少女并不会再把所剩无几的信任交给陌生人,但她的柔弱永远只会展现给他看:3XzJne
“这里并不是我的故土,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回忆的资格......我在这永远只是一个过客。”3XzJne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少年笨笨地蹲下身,从身后轻轻搂住了忧伤的孤狼:“我发誓,德克萨斯。”3XzJne
少女揉揉眼睛,发出了轻轻的笑声:“你们罗德岛有那么多惦记你的女孩子,你怎么会一直记得我呢?”3XzJne
“不,不一样!我......我只是想让你们都活着......”仅仅是几十秒的拥抱,就让弗兰克的体温迅速上升。少年着急忙慌地站起身,笨拙而认真地解释着。3XzJne
“好啦,我懂了。”德克萨斯轻轻止住了弗兰克的唠叨,她站起身,微笑着擦了擦眼角。博士在情感上的迟钝是有目共睹的,上次她还看到这个家伙把一盒情人节巧克力送给了岛上一个贪吃的小佩洛,小佩洛吃完当场就绷直了,也不知道巧克力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3XzJne
二人安静地对视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3XzJne
等到德克萨斯感应到风声转过头来,一个浑身长满黑色晶体的流浪者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3XzJne
源石虽然会给有机体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在生物覆灭之前,这种可怕的晶体则会赐予他们无与伦比的力量。这个流浪者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的脊背已经被丛生的源石挤满,骨骼诡异的扭曲着。他瞬间就将德克萨斯扑倒在地,张开嘴不停开合着尖利的牙齿,黄色的唾液不停从他的口中喷出,这个疯狂的感染者就如同一个失去意识的野兽一般疯狂的嘶吼着要吞噬眼前的血肉。3XzJne
德克萨斯咬着牙用力抵住流浪者的下巴,另一只手努力的去够腰间的光剑,却很快被流浪者控制住动弹不得。3XzJne
“该死......博士!你快跑!”孤狼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愤怒。她用力击打着流浪者关节的薄弱部位,一下又一下,却如同打在了坚硬的钢铁上一样,毫无动静。她努力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3XzJne
文件噗的一声散落在了地上,反应过来的弗兰克迅速做出了决定。他闭上眼,咬着牙奋力低身向流浪者撞去,瘦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勉强制住了挣扎的野兽,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瞬间顺着斜坡滚下了河堤。3XzJne
德克萨斯的身上一轻,她看着少年与流浪者抱作一团,义无反顾地坠入深渊,心脏在那一刻像是停止了一般。3XzJne
河床上传来了轻轻的落地声,一股黑色的粉尘瞬间从落点升腾而起,如同天空投下的阴影一样缓缓扩散着。3XzJne
本能的恐惧瞬间击垮了德克萨斯,她迅速地捂住口鼻,趴在了地上。3XzJne
时间过得很快,也过的很慢,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这一片充满死亡的故土。3XzJne
废墟之中,少年静静躺在干涸的河床上,被扬起的粉尘呛出了眼泪。他的身上散落着星星点点黑色的晶体。3XzJne
耳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弗兰克感觉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腹部。直到德克萨斯焦急的声音传来,他才疲惫地闭上了眼。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