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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毛驴与巧克力冰淇淋

  罗飒兰,25岁,帝国贵族青年,重度甜食爱好者,害怕牙疼,曾经在被允许放风的第一天,就大摇大摆走进修道院院长会议室,拿走了一大把糖果,坐在会议室内吃了一下午,并在卫生间刷牙。3XzJpE

  武装修会的士兵赶到时,这位罗飒兰男爵正在吐泡沫,被当场按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反抗。3XzJpE

  “请问,您为什么要闯入院长室?”在面色僵硬的修士盘问了半个小时后,罗飒兰先生才表示放弃,愿意配合。3XzJpE

  “想吃糖,但吃完糖需要清理牙齿。”罗飒兰耸了耸肩,“恰好我发现在院长室内有糖,也有牙刷牙膏。”3XzJpE

  “您不知道和他人共用清洁用具,不符合贵族礼仪吗?”3XzJpE

  罗飒兰咂了咂嘴,最后认真地回答:“不要紧,我不嫌弃院长,虽然他又老又丑。”3XzJpE

  父母家人不详,目前联系不上任何在世亲属。被发现时,他坐在被撞毁的汽车内,汽车里还有两个帝国男人,已经死去多时。3XzJpE4

  无亲无故的罗飒兰展现出奇怪的精神状态。本着对贵族们的人文关怀,修会义不容辞地肩负起照顾罗飒兰的责任。3XzJpE

  首先,要弄清楚在这位病人身上发现了什么。3XzJpE

  “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罗飒兰男爵对审问相当不满,“我有记忆的开始,就是这俩海尔兄弟,舒克和贝塔,一个趴在车前窗外面,一个脑袋砸在后视镜上,嗯,脑袋烂了。”3XzJpE2

  经过确认,这两名男人都是帝国的四等公民——也就是奴工或者农奴。二人没有待在按照要求制定的工作区域,还在车内发现了绳子与迷药,很可能是在从事不法活动,这位罗飒兰先生应该是被绑架的。3XzJpE

  “我们还原一下现场情况。很可能是两个宵小之徒对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擅长心理疏导的副院长对罗飒兰先生进行了孜孜不倦的引导,“您在苏醒后开始夺取车辆控制权,最终导致车辆冲下坡道,撞在铁护栏上。”3XzJpE

  “你通过什么判断的?”罗飒兰不耐烦地摆弄着沙盘里的塑料恐龙,“你在现场?现场有监控?”3XzJpE

  “两名罪犯当场死亡,一个脖子被栏杆扭断,一个钢管插进了头部。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钢管,应该是车内携带的。您还有印象吗?”3XzJpE

  说罢,这名地中海副院长从地上抄起一根钢管,递给罗飒兰看。罗飒兰看了看,把钢管拿起来,像悟空一般搭在身后,大喝一声:“诺,师父,我看这里有妖精!”3XzJpE3

  副院长完全不知道罗飒兰在说些什么,经过确认,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本书叫做西游记。3XzJpE

  副院长只能耐心地帮助这位男爵回忆:“您被路过的就医病人发现,顺路带到了‘圣太阳王医院’,得益于优良的血统与不屈的意志,最终转危为安。”3XzJpE

  “那所有贵族都能在车祸中幸免吗?”3XzJpE

  副院长张了张嘴,最后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在病历档案上写:“这名年轻贵胄完全记不得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并经常性头痛。需要增加一倍目前所服用的安定剂药量。”3XzJpE

  不过好在由救赎女神修道院开办的圣太阳王医院,有着丰富的精神治疗经验,是帝国最好的精神病院之一。当然,也以经常将低种姓病人大脑切开进行研究而著名。这些专业的修士与修女,会认真研究病变的每种情况,以更好地为帝国高等病人服务。3XzJpE1

  同时,修道院的修士们,会耐心地拿出人脑切片的照片,来为家属讲解,根据CT扫描发现的问题属于哪一类。3XzJpE

  据称,罗飒兰先生在见到人脑切片照片后,差点掐死了自己的主治医师。很显然,他缺乏帝国贵族的风度——正常的帝国贵族应当是习以为常,或是称赞修士们的认真刻苦才是,不过罗飒兰先生更可能患有严重的人格污染疾病,可以理解。3XzJpE

  所以,刚刚从ICU里出来的罗飒兰男爵就被下定义为重症患者,马不停蹄地送到了精神病区。在这里,他度过了不美好的三天,并坚称自己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不需要住院治疗。3XzJpE

  不过几乎所有来到圣太阳王医院的重病患都这么说,所以副院长还是拒绝了出院请求,要求男爵至少进行一个周期的治疗。3XzJpE

  按照那位副院长的说法:“放任您这样地位最贵的一等公民离开,是对我们医学能力的侮辱,救赎女神不会原谅我们的!”3XzJpE

  罗飒兰男爵的反应也很简洁明了,并符合病情:“狗屁!”3XzJpE2

  从此以后,罗飒兰男爵就由医院最优秀的陪护,玛莉亚修女小姐负责,并重点关照。3XzJpE

  “您不要急于否认。”玛莉亚修女坐在罗飒兰身边,男人能很容易地感觉到秀发被风吹拂起,触碰自己肌肤的美妙,还伴随着那天然的幽香,“您仔细回忆一下,是否有关于飞机的记忆。”3XzJpE

  豹猫坐在椅子上,宽大的肩膀隔空比划了几番,最终失落地垂下大手:“什么都没有。您为什么不想一想,我这么大的体格,到底是什么战斗机能把我塞下?会飞的航母吗?”3XzJpE5

  玛莉亚小姐的身上永远都散发着温柔的圣洁,即便是有些‘坏孩子’试图使用暴力,甚至面对更糟糕的事,她都能保持那如沐春风的微笑,与母亲般的包容。3XzJpE

  “您知道航母,而不从事军事工作的人很难知晓这种战舰。所以您至少是一名军官。”3XzJpE

  罗飒兰怅望灰天,胸前内的郁闷无法自拔:“按照您的说法,您也知道航母,您也是军事人员?”3XzJpE

  玛莉亚小姐轻轻合掌,漂亮的睫毛微微下挑:“当然,妾身同时从属于教廷的医院骑士会与武装修女会。您不要小瞧我哦,妾身很厉害的。”3XzJpE4

  可怜的豹猫抱着自己的玩偶豹猫,好像一对豹猫父子在无聊发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罗飒兰感觉修女小姐就像是某种披着圣衣的魅魔,总能把自己的心抓得发痒。3XzJpE1

  “我为什么一定是军官,不能是一名普通的大头兵呢?”3XzJpE

  罗飒兰忍不住问道,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疑点,连福尔摩斯来了都要大呼过瘾。3XzJpE

  “因为您是帝国注册的男爵,而贵族一定会是军官。无论是征召军,还是常备军。”修女小姐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安详的模样仿佛在参加野餐,“请您相信妾身,只要您不放弃,病痛终将会被您战胜。”3XzJpE4

  罗飒兰捂着脸:“我的记忆里没有贵族这种东西,你们这是胡乱搞,外面的士兵拿着半自动步枪,而精神病里面还在中世纪过家家。征召兵?你们说的肯定不是我理解的征召,是不是直接拉没受过训练的农民上战场?”3XzJpE

  玛莉亚小姐想要出言反驳,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不妙的声音从右侧响起。3XzJpE

  二人看过去,一只发狂的灰色毛驴正朝着椅子狂奔袭来。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罗飒兰和玛莉亚都能看到驴子头上顶着的白色玫瑰花,还有身躯披着的红色马衣。3XzJpE

  “小心!”3XzJpE

  修女小姐刚刚提醒,就感觉身体一轻,视觉迅速地旋转起来。等到再次平稳时,玛莉亚修女才意识到,就在刚刚的瞬间,面前的男人将自己公主抱起,并坐在椅子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跳到了椅子后绿化灌木丛带的另一侧。3XzJpE

  “得罪了。”豹猫将玛莉亚修女轻轻放在地上,撸起病号服的袖子,露出肌肉狰狞的壮硕弘三头肌,“我去去就回。”3XzJpE

  那头肆意妄为的驴子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在灌木丛里如同吃自助餐般大快朵颐。突然,披着红色马衣,耳朵边戴着白玫瑰的牲畜抬起头,与满眼怒火的掠食者对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的味道。3XzJpE

  “小畜生。”罗飒兰抡起那砂锅大的拳头,“走路不长眼睛吗!”3XzJpE

  所有医护人员都惊愕地看到,那可怜的灰色驴子被一拳揍得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和豹猫耍倔,只得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3XzJpE

  但那蛮横的男人又哪里啃放过?抓住驴子的尾巴,对着屁股又是一记大飞腿。3XzJpE1

  须知直立两足猿的体魄,经过漫长的进化,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大型四足牲口的,哪怕是一头驴子,甩起驴蹄踹飞成年男人,也不见得很费力。但罗飒兰用行动告诉了其他直立两足猿猴,同类之间亦有差距。3XzJpE2

  伴随着一记脚印拍在毛驴的屁股上,可怜的畜生四仰八叉地翻倒在地,折腾了好几番,才勉勉强强跪坐在地上哼哼,眼里满含热泪,吓到尿了一地,黄色的液体沿着地砖流淌,又骚又腥。3XzJpE1

  “还敢哭!”3XzJpE

  玛莉亚观察着抡起巴掌要抽毛驴的罗飒兰,且不论这位贵族的体格多么健壮,一个星期前还躺在ICU里插管子,现在已经能把毛驴揍得半死不活,光是这份精神状态,就绝对不能轻易出院。3XzJpE7

  但还不等豹猫将巴掌抽在那张驴脸上,一个老迈的声音便在叫停:“住手!它还是个孩子啊!”3XzJpE

  罗飒兰回过头,俊朗的面孔露出些许迷茫,视线里出现一位穿着病号服的老骷髅,他揉了揉眼睛,过了半天才确信,面前是个老男人,只是太瘦太老,皮包骨头,形象骇人。3XzJpE

  “你对小花做了什么!”老人愤怒地指着罗飒兰鼻子大声吼叫,好像被抢了香蕉的猴子,“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家属的吗?”3XzJpE

  老头身后还跟着四个身体结实的扈从。虽然不至于像豹猫这般高大,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汉。他们牵着另一头披着绿色马衣的驴子,那头驴子脑袋上顶着一朵红玫瑰花。3XzJpE

  “我看明白了。”罗飒兰掐着腰哈哈大笑,“这个乱跑的是公的,这个是个母的!”3XzJpE

  即便同为精神病,老头一时半会居然没有跟得上罗飒兰的思路,反应了半天才提高了声调怒骂:“你这泼皮无赖!你打坏了我的小花,畜生,混账!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去!给这个野蛮人点教训!”3XzJpE

  四名蛮横惯了的扈从也不含糊,挽起袖子就走向眯着眼睛的豹猫。在他们看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傻子,至多有点蛮力,四人一拥而上,抱在地上便是随便捶打。3XzJpE

  几名看热闹的护士已经跑去喊警卫了,玛莉亚小姐却不然,而是拿出笔记,开始飞快地进行记录,仿佛不是在围观打架,而是在参加医学盛会。3XzJpE

  “攻击欲望极强,精神状态重度不稳。”3XzJpE

  还不等对方来到面前,罗飒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利落的左勾拳,快到仿佛天空划过的闪电,炮弹般将那个扈从打倒在地。其余三人甚至连本能躲闪的姿势都没做完。3XzJpE

  “身体超出常人水平,可能做过基因手术,但完全监测不出任何改造痕迹,建议观察是否使用了汉莎纳米赛博植入体。”3XzJpE3

  又是一记冲天上勾拳,第二名扈从如同被水龙冲起的瓶盖,直线上升了半米才轰然坠地。3XzJpE3

  “你这……”3XzJpE

  不等第三名扈从说完话,鞭腿已带着旋风赶到,空中蹦起白色的臼牙,好像腾空而起的芳文跳女孩。3XzJpE6

  “拥有高超的战斗技巧,招数没有花哨,应当是从事特种作战的人员,甚至有参加过禁卫军的可能。地方领主部队没有这么可怕的骑士。”3XzJpE1

  第四名扈从感觉只是过去了三秒钟,自己的同伴便全部躺在了地上,而身后不明所以,可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老主人仍在酣呼:“给我教训他,打!”3XzJpE

  完了,打个屁啊,扈从觉得膝盖一软,径直便要跪地投降。但还不等双膝落地,古铜色的拳头便直来直往地出现在眼前,仿佛卧轨的人看到突如其来的火车头,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重锤在眼前放大。3XzJpE

  估计还是高铁。3XzJpE

  “毫不留情,应当是经常出生入死的战士。如果有这样的身手,很可能档案被帝国大贵族或者王室机构保密……”3XzJpE

  伴随着最后一名扈从轰然倒地,一米八高的身躯匍匐不起,右手在地面上向前伸去,做出了个自带BGM的经典姿势,鼻血在脸下缓缓渗出。3XzJpE4

  骷髅一样干瘦的老头张大了嘴,双手举起好像还在欢呼,但再迟钝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举起的双手变成了投降:“停!别打我,打我,我就死给你看!”3XzJpE

  三分钟后,警卫才姗姗来迟,而此时豹猫已经蹲在商店门口,愉快地享受着巧克力冰淇淋,修女小姐无奈地掏出钱包,帮这位贵族付钱。在他的身边,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狗,正吧唧吧唧地舔舐着冰淇淋形状的驴便便。3XzJpE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