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以来，她从没有睡得这样香甜。梦中，她好像在追着什么。在追的东西，她看不清面目，也没有想过它是什么，只知道要追，要捉到它。3XzJoX
蒂法在梦里一路跑着，所追的东西一直领先她几步。忽然，前面出现了一面矮墙。3XzJoX
那被蒂法追着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拐弯，没有尝试跃过那墙。3XzJoX
趁着它犹豫的当口，蒂法向前一扑。那看不清面目的东西避闪不及，便被蒂法的双臂箍住了。3XzJoX
顺着前扑的势头，蒂法抱着那东西在地上滑了一小段。但她不感到疼，因为地面上满是如羊毛般软的草。3XzJoX
蒂法微微松开抱着的双臂。那东西离的很近了，蒂法看向它，它也转头看向蒂法。它开口了：3XzJoX
它发出机器敲击的噪音，模糊的脸清晰起来，竟露出一个钟。3XzJoX
原来是怀里的表响了。拉开窗帘，看向窗外，不再有刺目的光了，只有黑暗透进来。3XzJoX
时间略微有些晚了。蒂法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打开门，却看见门口放了袋面包。3XzJoX
不管是谁，他们一定敲过门了，见蒂法没应，便把面包放在了地上。3XzJoX
蒂法把那块面包捡起来。还是热的，一定刚放下没多久。3XzJoX
不过，如果真的放的久了，蒂法恐怕也看不到这块面包了。3XzJoX
她边走边吃着。巡夜的民兵已经开始举着火把，到街上巡逻了。3XzJoX
蒂法照理是不能随意出门的。但她料想那些眼拙手笨的民兵捉不到她，甚至根本发现不了她。于是，她仍出门了。3XzJoX
今夜的目的地是兰德家族的宅邸，蒂法要去参加穆斯社的晚会。3XzJoX
穆斯社是兰德家族资助的许多“文学社团”之一。这样的社团在法兰帝国的上流社会中十分流行。还未落魄的血族贵族，人类的富商、工业和金融巨子们，还有通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跻身法兰帝国军队、法律和行政系统中的那些“血族模仿者”们，都热衷于在法兰帝国内外组织和参与这种社团。3XzJoX
然而，这样的社团也引起法兰帝国当局的担忧。一些社团讨论思想，评议政事，甚至还可能与人类平民中的那些更危险，更叛逆的组织有联系。3XzJoX
这个社团远在法兰之外，刚组建没几年。没什么人能管到它，于是聚会时，成员们常谈些按法兰帝国本土人的标准来看，过于大胆的内容。3XzJoX
但是，蒂法这次去，不是为了读几本书或几份报纸，她得向林恩了解更多关于那颗宝石的事情。3XzJoX
据说瓦尔克林共和国已经有了一种被称为“电灯”的东西，但特尔兰显然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油灯是大部分亚人居民没法负担的起的，于是，能照明的，恐怕就只剩下巡逻民兵手上的火把了。3XzJoX
火把的光晃动着，来回飘着。蒂法的眼睛对光线很敏感，每有光飘来，她都能提早找到藏身之处躲起来。3XzJoX
这些民兵也不是专业的士兵，他们只是被埃尔温临时组织起来，发给枪支和一点粮饷，然后就不情不愿地负担起城市的防卫工作了。3XzJoX
狗灵敏的嗅觉是蒂法藏身的一大障碍。对此，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远远的避开。不过，如果她藏的特别好，民兵牵着的狗即便冲着她藏身的地方大叫，那巡逻的人类们也不会当一回事。3XzJoX
兰德家的宅邸很快就到了。这次聚会没有多少人，院子内外根本看不到兰德家以外人的马车。3XzJoX
那车子是一个古怪的混合物，前半截，像半个装饰华美的马车车厢，后半截，则像个倒着的小火车头。车子的外壳是由黄铜做成的，走近些，还可以看到精致的纹路和雕饰。3XzJoX
在法兰和德瓦尔，她见过吐着白烟的火车。法兰的第一条铁道，还是在德瓦尔帝国的帮助下建的，算作德瓦尔给它同盟的一件礼物。3XzJoX
眼前这个混合物不是火车，它小的多，看上去也不需要铁轨。3XzJoX
蒂法敲了门，竟碰到林恩亲自开门，她顺便问了问那辆停在院子里的怪车是什么。3XzJoX
“瓦尔克林的劳伦斯集团推出了一种'汽油车'，不用畜力就能跑。德瓦尔人不愿落后，便造出了这个。”3XzJoX
没有再细聊关于蒸汽车的事，蒂法跟着林恩走入宅邸，来到日常举办聚会的客厅。3XzJoX
想想也是。特尔兰城正实施宵禁，来看赛琳的人又陆续离开了，穆斯社的聚会当然变得惨淡了。3XzJoX
不过，蒂法还是在几个人中看到了文特。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3XzJoX
没过多久，聚会的日常活动便草草结束了。有几人在仆从的引导下去客房休息或入睡了。3XzJoX
走了两三人，客厅中就不剩多少人了。蒂法终于能问林恩关于那宝石的事情了：3XzJoX
“对了，之前送给至上者的宝石，你是从哪里得来的？”3XzJoX
“没什么特别的。驻军中的克莱恩中尉同我有过几面之缘，我经过他，在德瓦尔人的战利品库中买来的。”3XzJoX
“没错。大一些的亚人城市中都有神庙，也有一个或几个大祭司负责主管神庙内的事务，而那宝石，应该是特尔兰大祭司身份的象征。”3XzJoX
不需要经过苗灵或别的亚人，光通过德瓦尔帝国的“亚人学”，蒂法就能知道这一点。3XzJoX
“但问题是，特尔兰大祭司的宝石，对亚人来说，意义恐怕非常重大吧？”3XzJoX
“您的意思是，那场针对至上者大人的袭击，是因为我们送她的宝石？”3XzJoX
文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他不仅没走，还加入了他们的对话。3XzJoX
“如果袭击是因为那颗宝石，那为什么不是林恩先生被袭击呢？”3XzJoX
文特朝蒂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问了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问题：3XzJoX
“蒂法，你问这些问题，是在担心哪个亚人朋友吗？”3XzJoX
“我有挺多亚人朋友的，我不知道他们哪个特别需要我担心。”3XzJoX
难道他知道关于苗灵的事？如果知道，那他是怎么知道的？3XzJoX
经过几个来回，文特并没有能从蒂法嘴里套到什么东西。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