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鸣锣声从街头响至巷尾,酒楼里的人们先是短暂一愣,随后纷纷化作惊弓之鸟,撂下手头的事项,哗地涌向大门。3XzJow
他们面露惧色,你推我搡,带倒大片桌椅,颇有一副末日降临的意思。3XzJow
王小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原本忙于招待客人的他,在听见铜锣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结果被掌柜的眼疾手快地给揪住后衣领拎了回来,等他不情不愿地把柜台里的大块银两扒拉到布包里时,楼内已经人去楼空了。3XzJow
“狗日的害我!”小二脊背发凉,低声喝骂了一句,慌忙也追逐人群而去。3XzJow
只是,在奔出大门的瞬间,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身影,伏于角落的桌子之上,如泥酣眠。3XzJow
他没当回事,店里店外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但凡是个惜命的家伙都该恨不得肋生双翅飞离此地,现在还敢逗留此处,怕不是想身体力行地教妖兽做人了。3XzJow
大难临头,也不怪别人不够仁义,对于穹星舒而言,但凡他此刻的意识是清醒的,保证窜的比谁都快。3XzJow
不是穹星舒太过贪睡,实在是这个梦过于惹人沉醉,在梦里,他看见了一位美的不可思议的大姐姐,她一袭紫白衣裳,眉目如画,红酒般优雅的紫色长发以精致的手法在脑后编织成结,那双犹如紫宝石般璀璨美丽的眼眸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温柔。3XzJow
她让穹星舒枕在自己丰满的大腿上,像是对待最深爱的郎君般,用手指轻抚着他的面颊。3XzJow
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穹星舒当即决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叫醒他!3XzJow
就在穹星舒闭眼专心享受大姐姐的膝枕时,他感受到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脸上。3XzJow
这么刺激吗?穹星舒顿感小鹿乱撞,这位美人姐姐似乎很饥渴啊!3XzJow
都说女子在面对情郎时才会显露出最光艳动人的一面,不知道这位大姐姐在害羞时又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呢?3XzJow
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周遭的场景快速变化,俏丽的佳人,柔软的怀抱,这一切都消失殆尽,哪有什么温柔的大姐姐,在穹星舒面前的,分明是只丑陋污秽的邪物!3XzJow
这是一只异化的巨型蜘蛛,体长将近三公尺,四对细长的弯曲腿足支撑着它卵圆形的躯体,胸、腹、肢干等部位都附有坚硬的角质层,八只赤红的单眼咕噜噜直转,头前一对锋利的螯肢咔咔碰撞。3XzJow
但凡他的脖子再前伸一公分,就可以立即经历一次脑袋追逐自由的体验了。3XzJow
霎时间,穹星舒肾上腺素激增,求生本能激活,他猛地下蹲,一个敏捷地向前翻滚,硬生生从妖兽身下摆脱了钳制。3XzJow
穹星舒满头大汗,心说当时距离死亡不过两尺距离,但是还好他能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自救!3XzJow
劫后余生的穹星舒怀疑人生般地看向那只夺去他美女姐姐的妖物,散落的记忆如同雨后春笋般快速在脑海中浮现——3XzJow
『乌台镇』,中洲边陲的一座平凡小城,人口不过千余人,前阵子,数十只不知何处流窜而来的妖兽群袭击了此地,幸而乌台镇有一位本领高强的得道高人坐镇,镇里百姓这才未出现太过严重的伤亡,只是自此以后,那群妖兽便开始孜孜不倦地持续侵扰镇子。3XzJow
穹星舒怒斥对方玩忽职守,啊?你说人家敲过铜锣了?那不重要,反正他没听见响声,没听到就是没敲。3XzJow
不过,已经没时间让他多想了,危机可还未彻底解除,那只蛛怪早已反应过来,此时正摆动着尖锐的蛛足,在咔咔咔的践踏地面的声响下,拖着硕大的躯干追逐而来。3XzJow
穹星舒顿时绷紧了神经,找准机会,又是一个前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投怀送抱’。3XzJow
“多有冒犯,蜘蛛小姐,在下的心已被那位紫衣姐姐夺走,此生或再无悲喜。”3XzJow1
妖物有没有雌雄之分穹星舒不知道,他只是想抒发一下美人姐姐离自己而去的悲痛之情。3XzJow
可惜对方既没有灵智,又不通人语,只有满满当当的狩猎欲望。3XzJow
其实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姐姐并非全为妄想,刚刚这一遭激烈活动下来,令穹星舒浑浊不堪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也忆起了更多有关自身的事情。3XzJow
穹星舒,字瑞诚,自幼无父无母,靠着姑母跟邻里的照应长大,生性无拘无束的他打小便向往着外面那大千世界,于是,18岁以后,他便告别家人,独自踏入江湖游历,至今已有二载。3XzJow
三天前,偶然路过乌台镇,听闻客栈伙计诉说此地近段时日饱受妖兽侵袭之苦,见不得人间疾苦的他便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打算帮助地方官府抵御妖灾。3XzJow
那是位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气质的清丽女子,名为芙虞雯,同他一样是外乡人,跟随父亲来这里谈论生意,今日闲来无事,便带着随身丫鬟出来赏花。3XzJow
芙姑娘是位文采四溢的才女,与他一见如故,两人在酒楼把酒言欢,共叙桑麻,颇有种他乡逢知己的感觉。3XzJow
穹星舒一不留神就喝的酩酊大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3XzJow
可惜了,只问了她的名字,却不知晓她是哪里人士,这偌大的中洲,以后怕是再无相遇的机会了。3XzJow
世间诸事,不过是沧海一粟啊……穹星舒慨叹道,有种悟尽千帆的感觉。3XzJow
直到尖锐的蛛脚从他耳边擦过,一下扎烂旁边的木桌,穹星舒这才从那种黯然伤神的状态中退了出来。3XzJow
“光顾着惆怅,忘记抽你了!江湖历练两年,以为我只在游园享乐吗?”穹星舒咬着牙。3XzJow
他也是有火气的,这蛛怪三番两次扰人清梦,实在是可恨至极!3XzJow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实力,当初他决意离家,姑母甚是悲痛,无奈拗不过他的性子,便托人找来一位江湖前辈教导穹星舒习武,他花了半月时间入门,此后一边闯荡,一边打熬体魄、锤炼气血,现在已是位炼精境后期的武者,对付区区一只灵智未开的妖物,根本不在话下。3XzJow
又是一个后撤步躲开蛛怪的扑咬,穹星舒目光游离,很快锁定了柜台后方的一根用于挑水的扁担。3XzJow
持续不断的闪躲完全惹恼了对方,但说到底也就是头不会思考的野兽,只会凭借本能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去碾碎猎物,平常吓一吓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也就算了,若是遇上练家子,根本就是个靶子。3XzJow
就算异化成这种模样,也不过是只大点的蜘蛛罢了,若说世间生物共有的弱点,不就那么一个么?3XzJow
穹星舒用力握紧扁担,指骨炸响,双臂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对着直冲而来的蛛怪,劈头砸下。3XzJow
先是头部,接着是胸、腹,而后,那蛛怪整个身躯四分五裂,肉块、鲜血、脏器跟着炸向四周,腥臭味瞬间弥漫。3XzJow
穹星舒左手虚握了两下,又看了看那根沾满血污的扁担,立即发觉了异常。3XzJow
扁担只是用普通的竹木制成的,在经受了那种冲击后,本该同妖兽身体一样折断劈裂,只是穹星舒在攻击时,下意识将体内气机输送至了扁担上,使之硬度大涨,变得如同铁棒一样坚韧。3XzJow
这是炼气境武者才能办到的事,毕竟与炼精境相比,此境界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与天地交感,吸纳天地灵力入体,化作元力与气机供自己使用,内以养生,外以技击。3XzJow
只不过,感应天地气息的概念较为笼统,许多武者止步炼精境的原因,就是不懂如何沟通天地灵气。3XzJow
穹星舒昨日还是炼精后期,且未修到圆满,一夜过后,便已能感应灵力,提前迈入炼气境门槛,实乃意外之喜。3XzJow
突然间,酒楼二层的玻璃碎裂,一只新的妖兽破窗而入,从天而降至穹星舒的面前,这还没完,紧接着,大门门板被一头撞飞,一只虎形妖兽挥舞着兽爪,也侵入了这里。3XzJow
穹星舒没有半点惊慌,他晃了下脖子,一扁担拍碎旁边的木凳,嘴角上挑,邪魅一笑:3XzJow
他此刻汗流浃背,手臂无力,下盘不稳,面对妖兽的袭击已是只有招架之功。3XzJow
在爆掉那只虎怪之后,酒楼里又闯进来两只妖兽,此刻是三兽齐上,不讲武德地围攻他一人。3XzJow
这本不是什么问题,只是穹星舒忘记了一件事——他前一日宿醉。3XzJow
昨天穹星舒一人干下去将近5斤的醇酒,当场昏厥,醒来后滴水未沾不说,又经历了一番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此时后遗症全部涌现,胃里翻江倒海,大脑几度昏厥,肌肉无法控制地痉挛,照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时间,他就得落个被妖兽吞吃殆尽的结局。3XzJow
想他穹星舒年少英才,还未曾在这世间闯出一番名堂,竟因此等窝囊的理由殒落于此,传出去岂不被他人耻笑!3XzJow
“可恶,全怪芙姑娘的那个小丫鬟,一个劲儿地给我劝酒,不然我怎么可能喝这么多!”3XzJow
这时,一道清亮如银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宛如澄澈的泉水,浇在穹星舒干涸的心上:3XzJow
“这位兄台身手好生了得,独战三只凶兽竟毫不落下风,小女着实佩服!”3XzJow
门口处立着一位侠士打扮的少女,傲骨英风,一身的正气,她年芳二八,面容姣好,白脸膛,尖下颏,细眉朗目,身穿天青色锦衣,背后背着一把钢制反曲型长弓,斜挎箭囊。3XzJow
见是位如此清丽脱俗的姑娘,穹星舒突然来了力气,一脚揣在一只妖兽腚部,又一扁担隔开另一只妖兽的撕咬,一时间竟真的稳稳压制住了这三只妖兽。3XzJow
“我听闻逃亡的百姓讲,有位侠义人士为了给他们争取避难的时间,只身阻拦来袭的妖群,原以为阁下会陷入苦战,现在看来,是小女草率了,阁下本领高强,我便不在此碍您手脚,临街还有需要救助的百姓,我且先行告退!”3XzJow
“姑娘且慢!这妖物的确不足为惧,只是它们的生命力着实顽强,即便是我也需要费些苦功,不如这样,你我二人联手,迅速解决它们,届时,妖灾得灭,百姓得救,岂不美哉?”3XzJow
“阁下果真义薄云天之士,小女子初入江湖,经验尚浅,甘拜下风,就按此法来办好了!”3XzJow
呼……穹星舒悄悄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心中大石落地。3XzJow
这么离谱的理由她竟然真信了,这姑娘怎么傻不拉几的?感觉能骗去生十个娃儿。3XzJow
少女动作果决,行事毫不拖泥带水,她左手握紧弓把,右手抽出三支箭矢,拉弓搭弦。3XzJow
箭矢疾驰而出,伴随着超乎常理的速度与威力,分别射向三个方向。3XzJow
穹星舒瞳孔微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箭矢上面缠绕有大量白色气旋。3XzJow
那些箭矢势如破竹,化作凌空飞舞的死亡军队,欲将贯穿射程上的一切阻碍。3XzJow
而被定做射靶的妖兽,则就如同豆腐般脆弱,被轻易刨削出横贯身体的圆形孔洞。3XzJow
“好箭法!”穹星舒不由自主地拍案叫绝,“若非没有日复一日的苦心练习,绝不可能掌握此等精准却又不失利落的射术,敢问姑娘师出何门?芳名何许?”3XzJow1
“兄台过誉,不过是拙劣的技法罢了……至于姓名,小女复姓三月,单名一个七,您管我叫三月便可~”3XzJo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