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倒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苗灵很早就在“漩涡”中看到了类似的景象。3XzJoU
苗灵先碰了碰它，宝石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就仿佛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3XzJoU
苗灵可以感知到宝石的每一部分，她没有细细观察那些复杂的结构，只是先令构成宝石的那些灵流动、收缩起来。3XzJoU
就像孔雀可以收起自己的羽毛一样，苗灵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那几样“魔法物品”，也可以被“收起来”。3XzJoU
不过，这些被“收起来”的“魔法物品”究竟到哪里去了呢？3XzJoU
灵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它们虽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与一般物质互动，但二者并不互斥，所以能并存在同一片空间当中。3XzJoU
的确，魔法物品经常有一般物质的部分。例如，苗灵常穿的薄衫和那把惯用的匕首，原材料都有许多普通物质。但魔法物品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们可以被转化为纯粹由灵构成的特殊形态。3XzJoU
宝石隐没在苗灵的身体中，她现在能非常清晰的感知到它的内部结构。在灵构成的框架之内，苗灵看到了一系列精细的纹路。3XzJoU
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纹路上，纹路就在她的意识中放大了，更多细节开始呈现出来。3XzJoU
这些纹路和那些灵的漩涡很相似，但更加精致，也更加稳定和清晰。3XzJoU
她感到自己在灵视下的视野，被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纹路包围了。观察到这样细致的程度，她才发现，组成纹路的那些灵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和特尔兰城各处“漩涡”中的灵一样，都在缓缓的流动着。3XzJoU
苗灵刚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周遭的景开始发生一种缓慢的变化。3XzJoU
她的视野中，灵所发出的银白微光开始变淡，变得模糊又难以捕捉。更丰富的颜色开始从视野的四周到中央逐渐显现。3XzJoU
一转眼，从虚无中涌现出来的斑驳色块便交融在了一起。远处，天空开始出现了，然后是地平线和大地，几缕烟升腾起来了，随后又冒出了飞鸟。耳边不再静谧无声，而开始响起了风声、鸟鸣和渐远的人声。3XzJoU
一低头，只见到胯下是一匹马，马踩在由石砖铺成的路上。路两边，则是茂盛的杂草。3XzJoU
梦境般的模糊色彩褪去，苗灵发现，宝石中储藏的过往记忆，比以往任何一次进入“漩涡”时的所见，都要清晰稳固的多。3XzJoU
苗灵四处张望，用灵视，用幻境中的一般“视力”，尽可能的识别着周边每一处细节，但都没发现这幻境有什么粗糙和缺漏之处。3XzJoU
她仍能感觉到那块宝石，但那感觉告诉她，宝石无处不在，所有方向都有。3XzJoU
观察宝石内部的纹路，就会进入宝石内储藏的过往记忆。并且，这记忆与外面那些的“野生”漩涡不同，它有着完备得多的细节。3XzJoU
苗灵竭尽所能，也没发现在幻境中观察到的事物，与现实中的有什么不同。3XzJoU
如果换一个对灵的感知能力不如我的一般巫师，肯定也看不出这幻境同现实有什么区别。3XzJoU
不过，既然尘影和更早以前的大祭司，都激活了这块宝石，那就说明，离开幻境不需要更高的感知能力。3XzJoU
苗灵一边这样猜测着，一边观看着在自己面前展开的幻境。3XzJoU
可是，她却能前后左右的张望，可以改变自己的视野。3XzJoU
苗灵想着，尝试走了起来，视野果然开始移动了。她就这样一路向前走，把身后的那匹马越甩越远。3XzJoU
然而，在往前走的时候，更远的景物却没有显示出来。苗灵越是前进，她看到的远景就越是变得失真。远景被放大了，但随之增加的细节却越来越少，直到所能看见的一切，又变成了模糊的一片。3XzJoU
苗灵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下去，而是回过头，往回走了一段，看清了坐在马上的人。3XzJoU
尘影坐在马上，顺着石板路向南走着。特尔兰城已被她甩的很远了。3XzJoU
幻境中的尘影不时向后望着，她慢慢骑着马向南行去，苗灵则在后面缓步跟着。3XzJoU
一路跟着幻境中的尘影，苗灵足足走了好几里，直到特尔兰城彻底望不见了，尘影才在路旁一棵树边停下来。3XzJoU
与其说这叫走，实际上不过是在凭念头移动视角而已。3XzJoU
尘影将马在树上系好，又紧张的望了望身后，似乎在查看是否有人跟来。在确定无人之后，苗灵看到她的身边渐渐聚集起了比平时更多的灵。3XzJoU
苗灵的疑惑感刚一升起，就看到聚集在尘影身边的那些灵旋动起来。旋动的同时，它们也凝聚起来，合成了一条粗的流。3XzJoU
那灵的流在尘影周身缠绕着。苗灵看到，尘影的身体像是褪色了似的，她的整个人变淡了，最后如一缕青烟似的，消散在了空气中。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只鸟。3XzJoU
以往，当她还只是跟在尘影身边的一个小学徒的时候，她从不能把施法的过程看的这样清楚。3XzJoU
苗灵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她那越发精确的感知力的价值。3XzJoU
当苗灵还跟在尘影身边学魔法的时候，她对灵的感知，虽然比其他学徒更清晰一些，但区别其实并不大。3XzJoU
随着年龄的增长，苗灵感知和观察灵的能力非常快的提高着。然而，当她第一次能分辨出单个灵的时候，人类就入侵了。随后，就是长达三年的与魔法隔绝的日子。3XzJoU
没有精确感知力的时候，想要学会魔法，就只能不断揣摩那些秘传的晦涩经文，通过自己对灵羸弱的掌控力，勉强地驱使它们运动。3XzJoU
也许，千百年来，大部分亚人巫师都是像这样挣扎着，以各种错漏百出的方式勉强用出魔法的。甚至，就连能同时掌握两项魔法的亚人巫师，都已是可被载入史册和诗歌的天才了。3XzJ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