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头领自睡梦中醒来之时，天还没亮，气温因降雪大幅降低，让人想要去贪恋毛皮被褥的温暖。3XzJpB
但兽人头领还是起了，他掀开厚实的熊皮被子，任由冷空气洗刷自己的身体，这引起身侧之人些微的不满，头领的伴侣烦躁的翻了个身，紧了紧被子，开口抱怨：“又不是今天打，你做什么？”3XzJpB
“酋长昨天说了，让俺今早去见他，俺必须去。”头领的言语有些磕磕碰碰，略显沙哑，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脖颈上那贯穿伤留下的疤——这便是它说话语调奇怪的原因。3XzJpB
头领伴侣闻言不再言语，她又翻了个身换做平躺，侧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站起，用那粗大的手指略有些笨拙的穿上御寒的衣物，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有点久，久到她看不下去，主动站起身帮起头领来。3XzJpB
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但那身坚实的肌肉让她姑且还能忍受下去，兽人世代生活在这片平原，已经很能抵抗这样的冷冽。3XzJpB
像他们这样的伴侣一起上战场的情况很少见，女性兽人有不少会留在后方，负责打理氏族驻地，只是头领伴侣此次并非以眼下的身份跟随大部队的，她与部队内女性兽人一样，是以“战士”的身份来到这里。3XzJpB
“是该一块上了？”在帮头领穿上那略显粗糙的铁板时，头领伴侣出声询问，头领闻言挠了挠头，他那副天生凶悍的表情此刻显得有些茫然：“俺不知道，酋长没说，但俺觉得快了。”3XzJpB
“这很好。”头领伴侣点了点头，她继续着手上的活，“杀一群小人，抓一群小人，把抢到的好玩意堆满战车；这样氏族里面的小崽子就能多活下来些。”3XzJpB
“不够强不够大个的崽子活下来也没用。”兽人头领瞥了伴侣一眼，反驳道，“死了也不配魂归荒野。”3XzJpB
“你也就知道打杀，咋不跟酋长学学。”头领伴侣显然不同意头领的说法，但她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在给头领戴上象征地位的角盔后，她用动作催促头领赶紧赴约。3XzJpB
“……傻婆娘。”头领还想挠脑袋，但手指这次碰到的是头盔，便只能隔靴搔痒一番，他站起身，大踏步走出营帐。3XzJpB
周围满是类似的营帐，或大或小，此时除了站岗放哨的兽人外在营帐外的兽人很少，今天还是个阴天，看天色保不准一会又要下雪。3XzJpB
头领看了看在最中央的那几个大营帐，迈步向着最大的那个走去，站在大营帐门口的兽人战士见到头领下意识的挺直身体，这令头领眼中闪过满意之色。3XzJpB
在这里没人不认识他，在一开始就跟随格鲁什战酋长的兽人战士，这么多年战斗下成了格鲁什最得力的战将，战酋长的左右手，是被箭矢贯穿脖颈却依旧没有魂归荒野的强运之人。3XzJpB
而随着头领掀开门帘，营帐内的风光展现在他的眼前，连带着那些谈论。3XzJpB
谈论的中心是数个戴着角盔的兽人首领，他们聚集在一块，他们的目光聚集在坐在由骸骨与毛皮构建的大椅子上的壮硕兽人身上，壮硕兽人块头比上他们要大一圈，头上戴着大角盔，身上穿着相对精良些的护甲。3XzJpB
他的皮肤比起其余兽人而言没那么绿，明显淡上一些，这是半兽人——即混血兽人的特征，这样的兽人往往会被别的兽人瞧不起，可格鲁什例外。3XzJpB
那来自人类的血脉赋予了他相较于兽人而言较为活络的思维，加之他在战斗上也不比别的兽人差上丝毫，以自己的武力与头脑走到今天，赢得了地位与尊敬。3XzJpB
此时他正在应对聚集在一块的首领们的问责，而面对这些首领们的言语，他面色如常，镇定自若。3XzJpB
“安静！”格鲁什手中的骨棒重重砸在地上，手臂上的大块肌肉鼓起，那只骨棒上镶嵌着许多动物的角，持握处缠绕毛皮，作为基底的骨棒则来自于前任蛇噬氏族战酋长的大腿，像是一根狼牙棒。3XzJpB
伴随着格鲁什出声，兽人头领也默不作声地来到格鲁什身侧，手中战斧杵向地面发出声响，如一尊门神——他的块头也不比格鲁什小多少。3XzJpB
“我早已警告过你们，蛇噬氏族需要修整、准备，需要花上些时间才能发起进攻，此前的进攻是你们擅自行动。”格鲁什的言语能力比起别的兽人显然要更清晰、更有条理，“你们觉得塞恩到了强弩之末，个个都想要第一个跨过去劫掠，而结果——你们的无能导致了你们的失败！”3XzJpB
领头的兽人首领闻言顿时生出了怒火，格鲁什此举无疑是在侮辱他们，可还没等他发作，他就感觉到了浓厚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自格鲁什身侧的兽人头领身上传来。3XzJpB
“酋长说了，安静！”兽人头领手中的战斧砸向地面，他的眼球缠绕上血丝，手臂血管暴起，而这番先发制人下反而让至少一半首领选择了退却，剩下的大多也陷入了片刻的犹豫中。3XzJpB
怒火是兽人战士们的力量来源，可真正能够驾驭怒火的却很是少见，哪怕在兽人首领中，也只有不到一半有这样的天赋，且他们的天赋大多还比不过格鲁什身侧的头领。3XzJpB
这样的兽人战士被称之为“狂战士”，他们是兽人战士想要触及的目标，亦是备受敬仰的对象，当他们以怒火充盈身躯之时，在战场上将无人可挡。3XzJpB
格鲁什稍稍瞥了头领一眼，眼底闪过满意，他再次开口：“那些死去的战士都是好样的，他们将魂归荒野，只是你们……”格鲁什扫视过各个兽人头领，言语中有着微妙的失望与看轻之意，这成功再次勾起了怒火，而这便是格鲁什想要的。3XzJpB
“——下次。”格鲁什骨棒杵向地面，再次打断了首领们想要发作的动作，“下次，就是总攻，我手下的战士们会冲锋在前，至于你们……”3XzJpB
“你们可以在我们踏平塞恩后，进去搜刮一些战利品，看在那些魂归荒野的战士们的面子上，我允许了。”3XzJpB
“——！”怒火灼灼燃起，可紧随而至的却并非暴动，反而是首领们不满格鲁什的看轻的言语，他们大声抗议格鲁什的侮辱，声称自己和手下的战士们绝不是孬种，他们会用自己的行动捍卫自己的荣耀。3XzJpB
一些首领甚至立下誓言，等到总攻必然冲锋在前，绝不会跟在蛇噬氏族后苟且偷生，若是战死他必将魂归荒野，与先祖们同在。3XzJpB
只是在首领们振振有词专注于宣泄情绪之时，却没有人注意到格鲁什那极不明显的笑意，他太了解这些首领了，他们大多在思维上与普通的兽人战士没有差别，只是武力强大，也是因此，他们之中很少真正有能够发展到氏族规模的。3XzJpB
只是他们仍有他们的用处，正如当下，亦如日后的总攻。3XzJpB
雪还在下，星星点点，些许寒风吹开门帘，在帐内转了一圈。3XzJpB
“唔……”在低温的席卷下，索莉丝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了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张毛皮披风充作被子，以此抵御寒风。3XzJpB
脖子、腰部还有其它关节都很酸，连带着眼睛也很酸，所幸脑袋并不感觉太昏沉——至少没感冒。3XzJpB
索莉丝揉揉眼，站起身将披风系在身上来御寒，稍稍活动了下身体。3XzJpB
她记忆中自己是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并记录的，直到脑袋开始发昏才靠在椅子上小憩片刻，想来应该是那时候睡着了。3XzJpB
“大人，您醒了？”出声的是一个炉卫，他稍稍掀开厚门帘，露出了黝黑的手指，向着帐内询问。3XzJpB
“嗯，你进来吧。”索莉丝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她那头原本显得很是“柔软”的金发此时略有些干枯，发尾亦有些分叉，她坐回椅子上，而受到命令的炉卫也站在了方桌的另一侧。3XzJpB
“是梵恩让你守在这里的？还有，我睡了多久？”索莉丝收拢方桌上的纸张，一页一页看去，上面满是文字与图画，出自索莉丝之手。3XzJpB
“是，梵恩大人说不让我们打扰您，至于睡了多久……”炉卫目光下意识上移，花了些时间思考，“大概四个小时？”3XzJpB
“梵恩大人说，等您醒了就带您回塞恩堡，他已经命人整理好房间与指挥室，其次，战场的打扫已经完成，大部分士兵依照您的命令，将在今天上午结束前退回塞恩堡。”3XzJpB
索莉丝点了点头，她还想张口再问，但仔细想想后觉得剩下的问题不如直接问梵恩，便收起地图与纸张，跟上炉卫的脚步去往塞恩堡。3XzJpB
走出营帐后目中所见是众多士兵，他们手持铲子正在填埋大坑，坑内是昨夜战死的士兵，原本填埋的地方不应该距离营帐这么近的，可眼下决定后撤，加上时间紧迫，也就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些了。3XzJpB
士兵们见到索莉丝下意识的行礼，他们表情木讷，大多一声不吭。3XzJpB
索莉丝看了几眼收回了目光，她只觉心中又沉重几分，在炉卫牵来两匹马后两人加快了脚步，而一公里的距离在骑马的情况下用不了多长时间，见到那边缘上冻但中心依旧在流动、近十米宽的护城河，以及护城河后近十米高的城墙，便是塞恩堡了。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