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无法将两人束缚在一起的话,长久相伴的过往会代替它将你我相连。3XzJoy
除了两边家里,几乎没有外人知晓若叶睦和丰川祥子是堂姐妹。3XzJoy
丰川祥子的父亲旧姓若叶,学生时代在东大经济学部攻读硕士,与文学部一个姓丰川的少女相恋,但是对方过高的门楣让丰川祥子的父亲只能选择入赘。3XzJoy2
从此之后,他那个古板死硬的老父亲便与他断绝了关系,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从始至终支持着他。3XzJoy
她被窗外的雨声唤醒了,掀开鹅黄色的薄被,穿上棉拖,踩着木地板走进盥洗室,屋外初夏的雨在这个周一的早晨按照天气预报如期而至。3XzJoy
若叶睦知道丰川祥子的一切,她和她之间很难瞒过彼此,即使这次的事情丰川祥子不想有任何人知道。3XzJoy
丰川祥子的家庭遭遇剧变,致使这个初三的少女被迫转学、搬家、甚至开始尝试打零工。3XzJoy
若叶睦起床洗漱,这两天祐天寺阿姨请假回家,她需要自己准备早饭。3XzJoy
烤面包、煎蛋、热牛奶,因为家里没人,若叶睦的行动变得随性一些。3XzJoy
她拿着碗碟在客厅转悠着吃完早饭,收拾好厨余垃圾,清理下灶台,再回到房间柜盒里拿出来一根红色发绳放进裙兜里。3XzJoy
现在还不到早上六点,若叶睦要去赶第一班电车,但不是去自己的学校,而是去羽丘女子学院,丰川祥子转学去的学校。3XzJoy
两周来,工作日的早晨若叶睦就会去羽丘女子学院的站台,躲在角落看着丰川祥子从电车中走出,自己再乘电车回月之森上学。3XzJoy
若叶睦给家里的说法是园艺社的社团活动,虽然借口听起来很勉强,但妈妈最近不在家里,所以没问题。3XzJoy
若叶睦在羽丘站走出电车,站到角落开始自己逐渐习惯的等待。3XzJoy
因为祥子不希望若叶睦发现她的异常,所以若叶睦就装作不知道,而又放心不下的若叶睦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亲眼确认自己这个要强的青梅竹马的状况。3XzJoy
若叶睦望着站台外朦朦的雨,回想起天气预报里说今天早晨的降雨量会比较多。3XzJoy
丰川祥子被屋外的响雷惊醒,她猛然坐起身,这稍大的动作引起了剧烈的头疼。3XzJoy
丰川祥子已经半个月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她捂着头看向床头的小圆镜,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以往那漂亮得引以为傲的浅蓝色长发也有些干枯毛躁。3XzJoy
“酒钱昨晚已经还清了。”丰川祥子像是还在睡梦中一样呢喃自语,“特价便当、水电费、押金、Crychic…”3XzJoy
丰川祥子听见了窗外的雨声,她逐渐清醒过来,大脑里脑浆翻滚一样的疼痛也消去许多,只剩下隐隐刺痛。3XzJoy
丰川祥子放下了捂着头的手,盯着窗外的雨景看了半响,这雨让她舒适许多,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很好...新的一天。”3XzJoy
新的一天,新的学业、生活、乐队活动,还有新的债务、打工、抢购特价便当。3XzJoy1
但是没关系,收支已经开始逆转了,将抚养费、奖学金、打工薪水都算上,已经足够开销了。3XzJoy
丰川祥子穿上制服走出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熟视无睹得绕开客厅地板上的一滩烂醉如泥和空酒罐,烧水煮速食面,两碗素得连菜叶都没有的面。3XzJoy1
14岁的丰川祥子将一碗面放在40岁的烂醉泥巴面前。3XzJoy
她的倒插门父亲被丰川家打断脊梁后已经废了,但好在还有一定的自理能力。3XzJoy
起码她晚上打完工回家时这个面碗会干净得像洗过一样。3XzJoy
直到一月以前她都还尊敬崇拜着地上这摊烂泥,像孩子崇拜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一样。3XzJoy
缺乏钱财和生活经验的大小姐还带着一个烂酒鬼,能找到现在这样一个出租屋都是因为房东心善延后了押金。3XzJoy1
幸好两年前帮着三角初华在东京落脚时,学过不少独自租住的生活常识,出于帮助朋友以及兴趣使然学到的东西,此刻竟成了丰川祥子的救命稻草。3XzJoy
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丰川祥子觉得自己的坚持和忍受会有成果的,比如今天或许可以久违的去参加Crychic的乐队活动。3XzJoy
她已经好久没弹琴了,她甚至昨晚梦见了她们初次live的情景。3XzJoy
她在门口没有找到雨伞,最后还是在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空酒罐中搜寻,才发现了一把捆得有些凌乱的折叠伞。3XzJoy
丰川祥子把伞放进单肩包里,出门径直往电车站去了。3XzJoy
路上的雨还不大,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清爽,丰川祥子心情好了起来,索性淋着这层薄雨走到车站。3XzJoy
电车上,丰川祥子对着车窗玻璃抱怨着自己,但脸上却有了一些孩子气般的笑容。3XzJoy
下车,走出车站,雨势变得大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嬉戏的小雨。3XzJoy
刚一撑开,伞底飘下来一张单据被风吹出两米远落在路面上,洁白的纸面上漆黑的数字有序排列着。3XzJoy
丰川祥子沉默着上前两步,站直身子俯视着地上的单据,良好的视力让她清楚看见了上面的日期和数字。3XzJoy
出奇的,丰川祥子心底的恐慌还没泛起就已经被压了下去,她以抽离的第三视角俯视着自己,心算着没有了这个月丰川家象征性的抚养费,单凭自己打工能否在期限前挣回这个数额。3XzJoy
丰川祥子很快就算清楚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算的数字。3XzJoy
或许是滴落头顶的雨水传来了凉意让丰川祥子格外镇静,她只是可惜着今天也没办法去乐队了。3XzJoy
丰川祥子抬头看向这把廉价的折叠伞,伞面被什么锐物割破了,像是伤口一样破出一个菱形的洞,雨水从中漏下。3XzJoy
丰川祥子盯着伞骨间卡住的一个易拉罐拉环,想起了这把伞的价格。3XzJoy
在想起这个价格的瞬间,握住伞柄的手也随之失去了力气。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