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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洛希欧挪动着脚步跟在昂戈诺身后走向平台的边缘,那里显现出一只圆形的飞盘、当他们站上去后魔纹亮起便缓缓启动离开了这座孤岛。3XzJnI

  飞盘载着两人在这位于异界、无法以语言形容其广阔的城堡中飞行。洛希欧向四周望去,在高低各异的平台之下是不见底的深渊、无尽的书海和拼接成墙壁的柜架阁楼在这神秘空间里布下天罗地网、直到这副景象在视野的极限处没入灰白薄雾之中。这座数个纪元以前由伊奥菲学园的秘密结社“王朝棋社”建立起来的庇护所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如果这些全都由他们的魔法创造那么需要的魔力是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难以想象它是以何种手段被实现的。怪不得历史传记写到昂戈诺在策凡依中也常被其他人视为危险的异类。3XzJnI

  “对了,你说神廷执政告诉了你过去的身世?但是你好像不愿意介绍自己的姓氏啊。”昂戈诺忽然问道、飞盘正拐着弯迅速从几个平台之间穿过、他们站在上面却不会感到任何摇晃。3XzJnI

  “...他没告诉我我的姓氏,”洛希欧发现了诡异的一点、的确是这样,雷亚·贝迪不可能忘记这件事,“我现在知道自己的父母叫什么、记得住他们的脸、也能想起过去被他们施加的痛苦,但是却想不起来我们共同的姓氏。”3XzJnI

  昂戈诺皱眉想着什么,然后他发出了一阵惊叹。3XzJnI

  “啊...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改变你的血统并试图影响你的就是你的姓氏,它被施以魔力变成了契约咒语的一部分,它可以帮助施咒者控制对方的灵体、所以你现在才想不起来。嗯...想到这一步的人一定已经策划了相当久,用连接家族血脉的姓氏来做这种事,真是足够冷酷。”3XzJnI

  “那么,我再也听不到它了?”3XzJnI

  “也许你还能听到,不过它对于你已经没有那种特殊的含义了。神廷当然有嫌疑、不过这件事也许出自其他人之手。至于你父母的态度...”3XzJnI

  “...”洛希欧看着自己的手心、这种感觉是如此奇怪。3XzJnI

  “感觉很伤心吗?”3XzJnI

  “不、本来那也不是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它带给我的只有痛苦罢了。”他感到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有种难言的寂寞和哀伤,但这是真实的。3XzJnI

  他们沉默了一阵、昂戈诺开始解释其这个复杂魔咒的原理、他的身边周围不断变幻出展示着古代文字和记录的灵息、透过这些闪着荧光的半透明文字可以看到飞盘继续在庇护所的深处高速前进着。3XzJnI

  “我曾经想象了无数次,当预言实现、我走在这条路上时,与我同行的会是什么样的人。不得不说,你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3XzJnI

  “当然预言并非只涉及到你一个人,蕾瑟安·白依奥和其他尚未知晓的人也在其中,不过进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都无所谓。原本很确定的命运是:她应该在神廷获得权杖遗物后因这次时空错乱出现的遗迹而觉醒、凭借过人的才智和谋略意识到过去的秘密。但命运在某个节点改变了、使得神廷没能收回遗物,反而有一部分提前物归原主跑进了她的灵体中,这使她比原本更早地意识到了一切、并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3XzJnI

  “你说物归原主?”3XzJnI

  “我并不认识她、也不清楚她具体的来历,但她所在的白依奥家族一定和古代的安提利特王族有关。我们就是用刚才桌子上的那副安提利特光影棋互相联系的。——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方式、十分高深晦涩;正因如此它也能够在岁月的浪潮种避免被人窥视而纯粹地保留秘密。现在你虽然无法理解,但你早晚会用到它而明白一切。”3XzJnI

  “这也是关于启示星的预言的一部分吗?”3XzJnI

  昂戈诺点点头,他们刚穿过一道城门那么高大的门扉、这在庇护所里倒显得十分狭窄。新的区域中仍旧是那永恒不变的格调、但细微之处却有差别,洛希欧注意到远处渺小的无数书本上有些在闪着光。3XzJnI

  “那是用古代秘文的集合配上创造魔法制作出的特殊魔典。神廷执政触发的这个魔咒也是凭借它的力量跨越数千年后仍能精准地确定对象和条件。如你提到心脏不时产生的悸动就是你的生命和启示星有关的证据。你的灵体受到了某种程度的人为改造变得残缺,因此记忆变得残缺、血统也发生了改变。神廷执政正是掌握了有关的灵息才能对你造成那样的影响,不过只要你的灵体恢复完整就没问题了。”3XzJnI

  “有那样的办法吗?”洛希欧在心里感到一丝宽慰,至少这说明他并不是本来就注定任人摆布,他的心脏、灵魂和生命都是属于自己的、一定是这样。3XzJnI

  “猜猜你的灵体被改造之后原本的灵息去了哪里?灵息在自由状态下会快速地改变形态并逃逸、它们与启示星互相吸引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天空之中。本来注定与你相遇的启示星提前和你的一部分灵息结合了。”3XzJnI

  昂戈诺扭头观察洛希欧的反应,但他只是安静地听着。3XzJnI

  “用魔技师的话来说,那个被来历不明的人强行嵌入你体内的多面体是启示星力量的内核框架。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但这并不是正确的使用方式、应该与启示核心结合起来的是你持有的这把手杖,它能引导原本十分飘渺的启示星的力量重新回到你体内,这可谓是机缘巧合下的一举两得——原本核心应该在蕾瑟安·白依奥的手中,二者在很久之后才会结合起来。”3XzJnI

  “可是、不......说到底我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远离那个带来痛苦的地方、在公共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这样的命运要强加在我身上呢?”洛希欧感到有些不安,如果没有这一切,是不是遗迹就不会突然出现、学园和自己的朋友也不会陷入麻烦?3XzJnI

  即使包围在光芒中仍能看到看过来的昂戈诺动了动睫毛、他举起手中的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陆续飞来一本本厚重的魔典堆在他们脚踏的飞盘上形成一座小山。3XzJnI

  “我只是一个看到了命运的人、并尝试以此延续魔技师和自己的意志,所以我无力回答这个问题。但你应该明白所谓的命运是本来就属于你的一部分、而不是被后来强加上去的、它并不会干涉你追求自己的生活。就像你的身体的确有着底索亚的血统、但你也有许多其他的部分,这又怎么样呢?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取决于你自己。”3XzJnI

  洛希欧在沉默中努力寻找自己真正的感受——是的,情感是真实的、而不是那些被肆意决定的东西。尝试束缚他的是神廷、那片土地、父母、那个大型工坊般的学校,而不是天上的那颗星星。3XzJnI

  飞盘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停靠在一处新的平台上。两人踏在上面向书堆、宝藏和器具堆成的两扇大门中间走去,里面的房间中央坐落着一尊奥术台、上放着一只由漂亮金属纹饰组成的空壳。它的周围有着发光秘文形成的光环。3XzJnI

  “你想通了吗?这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力量。”昂戈诺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他。3XzJnI

  “可是我也会因为这个继续被神廷——”3XzJnI

  “是的,神廷、还有许多其他的人和事仍会对你造成危险和麻烦,但是看看其他人和底索亚那片充满苦难的土地。即使你没有这一切也不会得到幻想中的一片坦途,因为你选择做你自己。”3XzJnI

  ——他说的是对的,洛希欧想起他经历的种种、即使他忘记了过去完全作为另一个人而活也无法放弃真实的自我。3XzJnI

  “...将那个结合起来就行吗?”3XzJnI

  “看来你下定了决心——是的,不过在这已经停滞了时间的庇护所里是无法做到的,你离开这里之后就会来到星钟塔的顶层,蕾瑟安·白依奥就在那、她提出将借助古代安提利特的盟誓力量完成这一步。这是为了抵消姓氏作用在你身上的咒力。能在短时间里找到这样的办法,这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至于她在想什么,只有你自己去问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必须将手杖和它的外壳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3XzJnI

  昂戈诺接过洛希欧递去的那根手杖将它放在奥术台的上方、仿佛被周围的光环吸引一般手杖慢慢落进它的中央,一触碰到那螺纹状的外壳、光环就闪烁着转动起来。3XzJnI

  “即使它在你之前落入神廷手中、没有这个外壳他们也找不到真正的奥妙。那么...虽然有点晚了,不过想必你在那边吃了不少苦头,请允许我向你道歉。”昂戈诺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向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魔典交给洛希欧,“原本无论那个遗迹还是我的守卫都应该好好地继续效力的,那场事故是个意外。这就当作是我的赔礼吧。”3XzJnI

  “...反正也和你没关系,多亏了一只仙灵守宫还有其他人我活下来了——这里记述的是魔技的知识吗?”洛希欧的手指感受着书皮上粗糙的触感、但是他刚一摸到这本魔典、整个封皮带着书页就化成了碎裂的光飘进奥术台上的手杖里。3XzJnI

  “在这个时空里的东西当然没办法带出去了、至于那个手杖嘛也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魔法之一。”3XzJnI

  昂戈诺取下已经融合起来的外壳和内芯、现在手杖只有手柄上面的地方还留着一个球形的空间。洛希欧注意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3XzJnI

  “虽然手杖和你的灵体都变得完整之后就没有大问题了,但你要亲自掌握并理解它的力量和智慧才行,这里没有捷径可走;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命运忠实于你自己的表现。”3XzJnI

  “你把自己作为供给魔力的屏障?”洛希欧记住了他说的话,但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3XzJnI

  “嗯、你发现了。这样做才能让手杖来去自如地出入这几千年前的空间,而我则是安全性最高的保险。拿出手杖之后、完成夙愿的我也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昂戈诺以玩味的笑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3XzJnI

  “应该还存在其他办法吧、你有必要这样做?”3XzJnI

  这位独自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王朝棋社首领释然地笑起来,他的身体正从少年的样貌逐渐恢复到年老的状态,“如我所想、你有着秘塔学院对真实的追求和对智慧的贪婪、但也有湖光学院的纯正和友善,所以启示者仪器才会在仪式上显示出几乎平分秋色的结果,公共地有你这样的复兴者实乃幸事。”3XzJnI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声音也没有那么清亮了,“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能做什么、学习、创造更多的智慧和魔技?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无穷无尽的一切。那个时代的斗争和冲突也让我颇感疲惫、同僚们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而去、只剩下我这个为了见证预言的人一直留在这里,你又何必感到难过呢?嗯、不过我活了这么久在许多地方留下了太多奇怪的魔法和灵息,也许我变成一本书或是一个幽灵出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说不定、哈哈哈...”3XzJnI

  洛希欧将手杖握在手中,他还能感觉到昂戈诺留在上面的灵息。面前的老人带着一种迎接胜利的满足的微笑看着他,脸上的褶皱让他的双眼更显锐利。3XzJnI

  “到此为止、已经有太多事情偏离了我这个古代人的预知,从今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清楚了。不过魔技师和公共地、还有神廷和许多尚未出现的人还在活动着,王朝棋社的遗产已经交给了你和蕾瑟安·白依奥。我相信你们两个人、还有你们的同伴,会和这个时代的复兴者们继续走在各自的道路上或是彼此相交,这个关于启示星的预言也会迎来正确的结局。”3XzJnI

  那种感觉再次袭来,洛希欧看着昂戈诺向自己行礼、视野中的一切快速摇晃着变得模糊不清、他再次昏了过去。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