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3XzJlu1
当长崎素世在众人面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高松灯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毕竟就在一年多以前,祥子就用同样的方式,将crychic撕扯成了一地碎片。3XzJlu
和祥子想象中的不同,这一次受到打击最大的反而并不是灯和立希。或许是因为她们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局面,尽管为了新乐队的再一次解体而悲伤,但这种痛苦反而并不如第一次那么深刻了。3XzJlu
但让高松灯感到不安的是,她的同班同学,乐队里总是最有活力的那个小太阳,从来没有隔夜愁的千早爱音,似乎并没有她和椎名立希那样好接受当前的局面。3XzJlu
虽然当众逃跑,并且再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出现过的要乐奈同样令人在意,可是灯也不得不承认,她和立希似乎从没真正弄懂过野良猫的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而就坐在灯身后的爱音现在的样子则显得直观易懂——3XzJlu
这颗光芒四射的昔日恒星此时仿佛已经燃烧殆尽,像白矮星那样散发着冷淡的微光。然而,如果你真的试图揽住这颗暗星,就会被她那埋藏在冰冷灰烬下的余温所灼痛。3XzJlu
千早爱音加入这个乐队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占有决定性原因的一点是,素世向她伸出了手,将正处于茫然之中的她拉上了车。如果没有素世的邀请,和在她与立希之间的居中斡旋,爱音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就不会想加入一个成员都或多或少有些难以相处,自己又不是吉他主唱的乐队。3XzJlu
而现在,被素世一直精心掩盖在背后的那些算计,那些谜题,全都被她自己一股脑地倒在了所有人面前。3XzJlu
在要乐奈离开之后,长崎素世还说了许多话,其中大部分是比较伤人的话——她说她恨灯忘记了crychic那一辈子的约定,她恨立希向她隐瞒了一些有关若叶睦的信息……3XzJlu
并且她最恨的就是千早爱音,这个总是顶着一张蠢脸傻笑的假洋鬼子,代替了祥子留下的缺口,努力地将crychic的一切覆盖上mygo的颜色,让灯和立希变得不再那么想让祥子回来,用轻飘飘的笑声掩盖了应有的悲伤的家伙……3XzJlu
听了长崎素世的话,灯反而从最初的慌乱中平静了下来,她几乎完全理解了长崎素世的行为,不管是前因后果还是背后的念头。可是她并不能阻止长崎素世前所未有的直白彻底地刺痛了身旁的千早爱音。3XzJlu
在素世平静而又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语气中,千早爱音的脸从最初礼节性的强颜欢笑逐渐变得煞白。可她并没有像要乐奈一样逃走,而是在一言不发地听完了长崎素世所有关于她的指责之后,在立希几乎想要冲上前去与素世扭打的时候,爱音对所有人露出了最后的微笑:3XzJlu
“这样啊,我明白了,原来我是不被需要的……确实是呢,都是我不好,是我打扰了大家,既然我给大家造成了困扰的话,真的非常抱歉,给大家添了麻烦……再见了。”3XzJlu
爱音的语气愈发颤抖,当最后的“再见”从她的舌尖流出的时候,声音已经几乎成了被干扰的收音机一般沙哑的杂音。然后,爱音便立刻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连回头都没有过。3XzJlu
然后爱音就变成了这样:仍然每天来上学,但是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拒绝了与其他人的几乎一切接触。3XzJlu
究竟是什么让阳角转学生一下子变成了孤僻的独人……呃,阴角?班里的同学偶尔也会窃窃私语,但爱音不在乎,灯也并不在乎。3XzJlu
灯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爱音的脸,然后瞥见她冷的让人发颤的灰蓝色眸子,再像是被惊吓的小动物那样转回头,鼻头开始忍不住发酸。3XzJlu
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忍不住贪恋乐队的温暖,忘记了曾经的约定,背叛了诺言,然后才会这样受到了惩罚……3XzJlu
尽管拼命告诉自己那些话只是素世同学的一时头脑发热,但有的时候,灯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3XzJlu
自己的错误,却害得爱音变成这样,沉重的负罪感压在灯的肩上,使她感觉到喘不过气来。3XzJlu
想对爱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自己的错,想说“该受惩罚的是我才对”……无数的话堵在心头无法言说,爱音的冷淡表情让她无法鼓起勇气哪怕对她开口说一个字。橡皮掉在爱音脚边的地上,在爱音的视线下弯腰去捡的灯,感觉自己就像被人从石缝里翻出的西瓜虫。3XzJlu
坐在即将被黄昏吞没的天文部里,灯从笔记本上撕下了写满自己心中言语的那张纸,将它慢慢揉成团,扔进了接近满溢的废纸篓里面。3XzJlu
没有了放学后的练习和茶会,没有了live,连闲暇时光都变得像沥青一样黏稠起来,叫人感到难熬。放学后的学校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可她更不想早早回家,然后被父母问:“怎么了,今天不需要练习了吗?”3XzJlu
自己该怎么回答呢?“乐队已经解散了,都是我的错”吗?3XzJlu
手机响了起来,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下的闹钟,上面写着“星象馆预约”。自己是什么时候预订的票来着?想不起来了,真不想去啊……但是看到“开始前2小时内无法退票”的说明和一张票的票价,还是无奈地背上包离开了学校,心事重重地向星象馆走去。3XzJlu
在这之后,直到在自己预定的座位上坐下,记忆甚至干脆模糊掉了,自己走了哪条路?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人?脑袋里简直一塌糊涂。3XzJlu
直到灯光暗下来,灯才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一个将平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的金发女性正有点焦急地摸索着扶手,试图把自己的椅背放到观星的仰卧角度。看到灯的注视,帽檐底下的那双明媚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眯了起来: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