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博坐在后座中央,通过面前的车窗远远的看到柱状的车灯下飘忽的雨幕。3XzJow
如果道路上真的还有行人,那估计等车撞上司机可能才反应过来。3XzJow
车灯的亮度甚至不比路灯,街道两旁的林立的房屋死气沉沉,每到晚上叙拉古部分居民区就会呈现出如此的死相,里面的居民捂着嘴不敢作声,就是支起耳朵仔细听也没有丝毫动静,仿佛这里真的是渺无人烟的鬼宅。3XzJow
整个视界唯一可见的只有路上一排排向前延伸的昏暗路灯,点点灯火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前路谓何。3XzJow
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在暗色的街道悠悠向前,如同一只夏夜飘飞的萤火虫。3XzJow
弗朗擦去额角冒出的冷汗,有些僵硬的笑了。阿尔贝托究竟好不好,实际上他也不知道。3XzJow
萨卢佐家族的首领总是沉默的坐在家族大厅的座椅上,手下人议论纷纷揣摩他的心思,实际上他们什么也猜不到。3XzJow
但他既然如同往前的数十年岁月里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说明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如既往。3XzJow
萨卢佐依旧强盛,名为阿尔贝托的老狼依旧蠢蠢欲动。3XzJow
“前一阵你们在都城闹出的动静挺大的,萨卢佐家族的地盘好像又扩大了不少。”3XzJow
“多亏老爷目光锐利,我们才能发觉甘比诺家族的心思,现在他们家族有一部分区域由我们管控了。”3XzJow
弗朗的表情猛的一僵,本来还算轻松的笑容凝聚脸皮上,想说的话也全都哽在喉咙里。3XzJow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弗朗微微转过头,余光向后撇去。3XzJow
车窗外的光线忽的闪过,他看到罗博闭着眼睛,如同一座山岳巍然不动。3XzJow
不同于在家族首领阿尔贝托面前时,全身心从表皮到骨子,所有小心思都被看透的一清二楚的紧张。3XzJow
面对着罗博,依然像是四年前那个夜晚一般,弗朗心里只有恐慌不停蔓延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3XzJow
即使罗博不似从前那般张扬,即使他的疯狂与血腥早已尽数收敛。3XzJow
弗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算过去了那么久,罗博也一直都是罗博。3XzJow
野兽穿上精致西装,系上领带,披上礼仪,与身边的人呈现出相同的仪表,营造出一副优雅的姿态——也终究改变不了他身为野兽的事实。3XzJow
弗朗鼻子猛的一酸,紧接着眼睛便模糊起来,三十几岁的他已经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了。3XzJow
7年前,萨卢佐的一位家族成员被其他帮派追杀,途中经过一家餐馆,弗朗在那里工作,他一眼就看出来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西装男是家族的人。3XzJow
短暂的心理斗争后,弗朗把他带到了后厨藏身,这是一项很艰难的决定,如果被外面追杀的人发现,他自己也小命不保。3XzJow
那位家族成员得以脱身,弗朗也得到了萨卢佐家族的赏识,他借此机会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家族的外围成员,身后得到了家族的靠山。3XzJow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帮的那个人居然来自灰厅十二家族之一的萨卢佐,如果能把握住机会,或许他的人生也从此改变。3XzJow
他知道家族的外围成员并不受待见,他还处于家族的观察期,最好不要以此沾沾自喜。3XzJow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于是韬光养晦,借着自己工作的便利数次帮助家族的成员逃脱追杀,尽心尽力的为家族服务,快2年的日子,他帮着家族完成了许多“生意”。3XzJow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太阳灿烂得就像对街那个叫塔丽的女孩的笑容。她开了一家花店,店里卖的花儿和她一样美丽。3XzJow
帕勒莫西部大教堂里,他的三个举荐人带着他走上台前。萨卢佐家族的领袖——白狼阿尔贝托站在他的面前,举起手里明晃晃的银刀,划破了他的掌心。3XzJow
他们带着他宣读古老的家族宣言,无关血脉,无关出身,无关过去,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家族将他们紧紧相连。3XzJow
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跟塔丽求婚了。生活幸福美满,还有了一个女儿。3XzJow
弗朗是个聪明人,他加入了萨卢佐家族,成为了正式成员,正常来说,他这一生最高的成就也不过如此了。3XzJow
以后的人生足够一帆风顺,他懂得知足,他不奢求更多。3XzJow
弗朗在那个雨夜向罗博下跪求饶,野兽收起利爪,他饶恕了一位女儿尚在襁褓中的可怜父亲。3XzJow
这之后,萨卢佐家族通过弗朗对罗博牵桥搭线,弗朗见证了罗博同家族的第一次友好会谈。3XzJow
阿尔贝托为野兽做出担保,白狼愿意满足他许多要求,只求野兽收起自己的獠牙。3XzJow
介于弗朗是为数不多能和罗博说上话的人,家族开始大力培养他,阿尔贝托收他为心腹,让他做自己的专属司机,同意他接触家族事务内圈,教给他许多东西。3XzJow
他学的很快,家族交给的任务总能完成,阿尔贝托对他的评价颇高,拉普兰德对他印象不错,他为人胆大心细,家族事宜处理得也尽善尽美。3XzJow
从一个普通人出身,弗朗获得了萨卢佐家白狼的信任。3XzJow
弗朗作为阿尔贝托的私人司机,却能被阿尔贝托派出来负责接送罗博,这足以说明这位信任有多沉重。3XzJ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