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莉丝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走出内层,甚至在这段时间内走出主塔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这几天的生活是高度重复的,是对于她精力的巨大挑战。3XzJpZ
她本以为这次会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机会——尽管根本上还是要下一道新的命令,但好歹能呼吸下新鲜空气。3XzJpZ
而现实告诉了索莉丝她在百忙之中给忽视掉的一个问题,即塞恩堡内此时几千个屁股而产生的问题,当一阵寒风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气味刮过来时,索莉丝下意识掩住了口鼻,连带着她身边跟随着的几名护卫也皱了皱眉头。3XzJpZ
只有梵恩反应不大,他这几天没少在内层外层跑,早已经习惯,同时这个问题上反而是他着手下达了决策,将排泄物定点弃置,等待后续人手统一进行处理的决策,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整个外层都沦为厕所的境地。3XzJpZ
“……”索莉丝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她做出了稍后再推迟下睡眠的决定,而后借助内层那较高的地势眺望整个外层。3XzJpZ
入目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们做着被安排的各种活计,或是处理木材、搭建临时棚屋,或是搬运物资、制备武器等,他们的状态带着些许的昂扬,这大概率与格奥尔格苏醒的消息有关。3XzJpZ
索莉丝还看到了那被吊在各处的死尸,她对这些并不感到奇怪,这命令是她下达的:针对在这个关头的挑事者一律从重处罚。3XzJpZ
眼下塞恩堡内足足有五千民众,此外还有近千的士兵,这么多的人填满了整个外层,这种关头必须用一些非常手段,若是镇不住场,那么由于混乱导致的死伤比起眼下吊死的这些只多不少。3XzJpZ
而在索莉丝观察外层的同时,离得比较近的人群也发觉了她的存在,尽管并没有人告诉他们来者的身份,但根据这些天传遍的各类消息,他们也能够猜出来者的身份。3XzJpZ
——那居于主塔楼内不出,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手腕下达着一道道命令、制定一项项措施的侯爵长女,她以一人之力搅动着整个塞恩,甚至是整个塔林。3XzJpZ
那些命令与举措他们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可身边的变化是能切实感受到的,聚集着如此之多人员的塞恩不但没有混乱起来,反而有序运作,这本身就是非凡管理能力的体现;同时比起往年的冬天,他们中活下来的人反而多上许多。3XzJpZ
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是遮掩不了的,由此哪怕此处因为人太多显得很拥挤,他们大多人也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尤其是那些“前车之鉴”还被挂着的情况下。3XzJpZ
他们对索莉丝更多的反而是微妙的好奇,而眼下索莉丝真正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却发觉这个传言中的侯爵长女,和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3XzJpZ
其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甚至还略显矮小,同时很是憔悴,她的眉眼间满是忧虑,金色的长发分叉而又干枯,在衣着上索莉丝比他们得体许多,可在身体乃至精神状态上,她甚至比他们中很多人都差一些。3XzJpZ
梵恩是很清楚的,这些天在吃食上索莉丝也并未给自己留下什么享受的余地,她吃的与这里的参与劳动的民众没什么差别,甚至比起士兵反而要差一些,最起码士兵有肉干吃,而索莉丝没有。3XzJpZ
尽管这一举措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巩固了索莉丝在士兵中的威信,可梵恩本能的不愿索莉丝这么苦,只是在索莉丝强硬的态度下无可奈何,他希望这场危机能尽快被度过,到了那时候或许索莉丝就能轻松不少。3XzJpZ
一时间无论是索莉丝还是梵恩,亦或者是跟随着他们的守卫和周围目睹这一切的民众,大多都陷入了些许的思考中,索莉丝沉默着紧跟梵恩,直至来到外层的中心,那厚木板搭建的平台上。3XzJpZ
这平台有着护栏,呈方形,占地二十多平米,原本是用来供两到四人进行一些武力上的比试的,而此时它被充作临时的演讲台,伴随着索莉丝在守卫的簇拥下站在其中央,感觉到要发生什么的人群也纷纷靠了过来。3XzJpZ
天空又下起了雪,星星点点,索莉丝能清晰地看到被呼出的热气,以及在热气中打着旋的雪花,她扫视过四周,入目的有不解、疑惑、好奇与别的些什么,但更多的,仍是茫然。3XzJpZ
塞恩正在面临危机——这是眼下所有人都十分清楚的;可该如何安然度过这场危机,绝大多数人都毫无头绪,甚至索莉丝自己都不确定呢能不能成功。3XzJpZ
这无疑会是一个极其艰苦的过程,很有可能要付出莫大的牺牲,眼下所有人、包括索莉丝自己都不敢确定这之后会是怎样的,茫然的情绪也就来源于此。3XzJpZ
可索莉丝绝对不能将它表现出来,民众可以,士兵可以,乃至作为精锐的炉卫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3XzJpZ
她必须表现的如钢铁般坚韧,在这非常关头挽大厦之将倾;她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怯懦,唯有这样才能撑起这杆大旗。3XzJpZ
“呼……”索莉丝长长吐气,她的眼底闪过些许疲乏,而后被强行压下,她再次扫视过簇拥在周边的民众,向前一步,打开了话匣。3XzJpZ
“塞恩的子民们。”索莉丝挥动双臂,向前半步,来到了跟随守卫们的身前,确保自己成为此处目光的绝对中心,她的声音在法术的加成下被放大,由此哪怕她不吼出来,也足以传出很远,令这附近的人都能听清。3XzJpZ
“你们是距离欧克平原最近的土地的居民、守卫这叹息之壁的战士,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眼下情况之严峻。”索莉丝言语严肃而又有力,这些天的经历令她的身上满是道不明的威严感,“自多年以前,此地就从未停止过与兽人的斗争,可眼下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是以往任何一个年代都从未出现过的。”3XzJpZ
索莉丝的言语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令他们神色各异,而距离索莉丝最近的梵恩脸上闪过些疑虑,他不太能看懂眼下索莉丝发表讲话的目的为何。3XzJpZ
任谁都知道索莉丝所言非虚,可实际说出来跟藏心里面是两回事,前者在眼下无疑是十分打击士气的,作为统领的索莉丝亲口说出这些,未必不会引起眼下谁都不想看到的恐慌与骚乱,那样可就前功尽弃了。3XzJpZ
可有着先前诸多例子在,加上眼下这个场合特殊,梵恩选择相信索莉丝,静静观察。3XzJpZ
“五年前,兽人针对塞恩的袭击便突然加剧,先是巨石部落,而后是枭熊,再后来则是碎骨、铁爪,甚至是上一年的血颅氏族。”索莉丝望向欧克平原的方向,望向城墙的另一方,而她的话语也勾起了士兵的回忆,这些年的战斗,他们最为清楚。3XzJpZ
“这期间每一次战斗都是极为不易的,那些兽人部落被我们一个个赶回去,伤亡惨重,但塞恩的守军也元气大伤——即使有侯爵本人坐镇也无济于事,事态也依旧难以避免地一再坏下去。”3XzJpZ
索莉丝开始踱起步来,伴随着她的话语,雪隐隐又有下大的趋势,好在风停了,相对来说没那么冷。3XzJpZ
“许多士兵为塞恩献出了生命,这其中有从别处抽调来的,但更多的是塞恩这片土地上的,这其中有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丈夫、乃至你们的父亲。”索莉丝面对着看台下的人群,她能清晰地看到随着她的话语,那被引出来的痛苦,就如她所说的,塞恩堡中的守军,其中多数来自于本地,而这些并非精锐的士兵往往也是死伤最多的。3XzJpZ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兄长,侯爵的长子:利欧。”索莉丝停顿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些许,“他们是英勇的,是伟大的,是值得被铭记的!”3XzJpZ
“那墙壁另一边的兽人想要越过防线,踏足这块生养你们的土地,他们想要把战火带到这里,掠夺塞恩乃至塔林的一切!”3XzJpZ
“他们是这天底下最贪婪的野兽!他们想要奴役你们,奴役你们的妻子、奴役你们的儿子和女儿们,吞吃你们的粮食、财产与家人!”3XzJpZ
索莉丝的话语回荡着,此时一切嘈杂的声响都停了下来,只余下索莉丝的声音。3XzJpZ
她并不打算隐瞒眼下情况的糟糕——这根本瞒不住,强行隐瞒也只会适得其反,况且即使能够隐瞒,等到之后开战,亲眼看到兽人大部队后,谁也无法断言泡沫被戳破之下的反弹会有多剧烈。3XzJpZ
“——而我们不会任由他们宰割!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退无可退,唯有死战!”索莉丝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它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寒光,“我,索莉丝·莱茵·弗林特,以弗林特之名号召你们拿起武器,参与塞恩堡的防守之中,我们将毫不退让!”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