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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8 力挽狂澜(5)

  乘着电波的翅膀,歌声飞越典雅的街道,幽静的庭院,以光速回荡在圣三一广大的校园中。甚至于,通过某些设在格黑娜边境地带的天线,歌声也飞向了便捷另一边的格黑娜,从紧张的风纪委员身边的喇叭里传来。当有吓了一跳,神经过敏的风纪委员调转枪口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河对面影影绰绰的人影。3XzJr3

  “没事的。”千夏拉住紧张的风纪委员,报了摇头,接着和身边的风纪委员们一同看向边界的另一边。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位于高处的前沿指挥所,从这里,可以越过下方连绵的建筑,看清边界另一边的圣三一校园。千夏还记得,风纪委的兵要地志档案上记录着,这个前沿指挥所非常适合引导后方炮火,尤其是要将炮火打倒圣三一境内的时候。但是此时此刻,那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3XzJr3

  所以她轻抚着身边小风纪委员的后背,努力安慰着她:“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3XzJr3

  “可是……”3XzJr3

  小风纪委员忧虑的注视着边界的另一边,在那里大队的圣三一学生拿着他们的长枪短炮,聚集在街道上,骚动不止。她们显然不是来这里上体育课的,而正在边境防线上严阵以待的风纪委也不是。伴随着圣三一学生的骚动,在风纪委员们之中,弥漫起战斗一触即发的硝烟味道。而除此之外,弥漫开来的,还有从后方传回的消息——在格黑娜境内,同样也有数量众多的学生正在鼓噪着攻击圣三一。她们已经开始冲击由伊织负责的警戒线——3XzJr3

  “啪!啪!啪!”3XzJr3

  “伊织队长开枪了……”小风纪委员轻声呢喃着,紧绷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千夏放眼望去,同样的恐惧已经在这条单薄的防线上蔓延。它没法不蔓延,千夏心想,因为虽然风纪委是格黑娜的正规武装力量,在基沃托斯之中也算得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是即使是她们也没办法同时面对正面与身后的攻击——至少,现在的她们不行。3XzJr3

  因为如果是平时的话,风纪委拥有着压箱底的王牌,受风纪委爱戴,被坏孩子畏惧着的风纪委员长,空崎日奈;而与此同时,在老师的关怀下,风纪委还拥有了一支从凯撒PMC中拯救出来的精锐快反部队——尽管她们到现在都还以“惩戒部队”自称,但风纪委员们早已将她们当成了亲密的同学朋友。3XzJr3

  但现在,不管是日奈委员长,或者是快反部队,都不在这里。千夏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快反部队的消息了。她们最后传来的讯息是在宫子的带领下安全撤到“沙洲校舍”;而在那之前,顶着一张被泪打湿的大花脸,带着几名护卫逃回格黑娜的亚子,带回了委员长最后的消息:她去帮助老师了。3XzJr3

  然后,传来的就只剩下噩耗了,老师重伤,生命垂危,曾经被名为阿里乌斯的圣三一“分校”围攻的沙洲校舍,再一次遭到了阿里乌斯的围攻。参观伊甸条约缔约仪式的格黑娜学生在慌乱中迷路到圣三一境内,成为了圣三一内部混乱的导火索——而风纪委对这一切,似乎都无能为力。3XzJr3

  而这份无能为力,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回想起从沙洲校舍匆忙赶回格黑娜的亚子,以及她那已经无力隐藏疲惫的表情,千夏不知不觉之间,想起了海边的故事。然后,她才意识到,明明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夏天海滨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已经是许多年之前一般……却又如同就发生在眼前。3XzJr3

  不正是就发生在眼前吗?难以阻挡的强大敌人,不得不与伊织兵分两路,更重要的是,委员长不在身边。千夏抿住嘴唇,避免让自己的忧虑表现在脸上。在阿拉巴海滩,她就必须这样维持快反部队的士气,而现在,她也不能将自己心中的动摇,传递给周边的普通风纪委员们。3XzJr3

  但是,在她的耳边,亚子的声音却又一次带上了哭腔。这一次,不再是她为了让日奈委员长好好休息而自找的压力,而是在这样火药味渐浓的气氛中,面对着圣三一气势汹汹的学生们,亚子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要如何又避免彻底撕破和平的最后可能,守护伊甸条约的最后希望,又履行风纪委的职责,守护格黑娜的独立,尊严与秩序?这是比起从两拨不良学生集团中拯救日奈委员长的假期更加困难的任务……更何况这一次,不再有日奈委员长值得亚子守护了。3XzJr3

  “委员长还没找到吗!”满眼血丝的亚子恶狠狠地怒斥着前来通报消息的风纪委员,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濒临崩溃。她的声音实在太大,明明不在麦克风前,却依然被前线的风纪委员们听了个清楚:“那就再去找!我不要解释,我要——哎!!”3XzJr3

  乒铃!清脆的破裂声,让战线上的风纪委员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不安的眼神在防线上游走,已经远超了千夏能够控制的范围。看着身边紧紧抱住自己的枪,向这里唯一的风纪委高级干部投来求助眼神的部下们,千夏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干瘪的复读:“没事的,会没事的……”3XzJr3

  “我想回家……”3XzJr3

  “再坚持一下,有大家在,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的。”千夏向心生退意的小风纪委员摇了摇头:“但我们如果逃跑,那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收拾……真希望日奈委员长能在这里。”3XzJr3

  说出了心里话并不会让千夏好受,而边界的另一边越发响亮的喧嚣声更是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下方将直接迎接圣三一学生冲击的防线上,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风纪委员都不免面色铁青。她们的表情,让千夏的心头甚至涌现出一股罪恶感。她不禁抬起头来,看向铅灰色的雨云,一如她看向自己,以及每个人的心情……3XzJr3

  但就在这时,观察哨上的风纪委员,突然惊讶的叫嚷起来:“那些……圣三一的学生!那些圣三一的学生好像不太对劲!她们……她们好像,呃,千夏医官!”3XzJr3

  但千夏不需要观察哨的提醒,她也注意到,边界另一边的圣三一学生,似乎虽然仍然在骚动,但是却不再有先前那样气势汹汹的气焰了。她们反而相互争吵起来,至少从观察哨上看到的是这样。千夏愣了一下,突然联想到一种可能性:“你!快去调整一下那边收音机的频点!我记得圣三一的校园广播应该是……”3XzJr3

  “调整好了!”被点名的风纪委员匆忙调整好了收音机的接收频率,然后才意识道,千夏医疗官是怎么知道圣三一的频点的?千夏此时无心向她解释,那是因为救急医学部和救护骑士团之间有着长期的协作关系,她只是听着从收音机里传出的陌生歌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那些圣三一学生本来应该是用校广播电台协调行动,但现在校广播站播放的,显然不是她们想要的内容……而是这首歌。”3XzJr3

  那是一首结构舒缓,令人心情平静,也令人心生怅然的歌曲。千夏这才注意到,在歌声中,风纪委员们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她们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精神集中在歌声中——甚至不仅仅是防线上的千夏。风纪委员会部室大楼之中,被各条战线传来的坏消息折磨到焦头烂额的亚子,也在歌声之中,不禁屏住了呼吸——尽管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空闲。3XzJr3

  “千夏!圣三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无线电测向班报告信号来自圣三一境内,你能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吗?”3XzJr3

  亚子连珠炮似的提问,话问出口才意识到,即使是千夏的阵位,也只能眺望格黑娜与圣三一的陆路边境。她只能看到那些本该情绪激动的圣三一学生此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歌声踌躇不前,相互争吵。而发射出电波的圣三一校广播站,却在遥远的圣三一校区内部,被困在边境上的风纪委员们,到哪里才能找到亚子想要的消息?3XzJr3

  “……一定是老师。”3XzJr3

  但千夏的声音却意外的笃定。她的语气与她的结论一起,令亚子瞪大眼睛,也让她慌张的反驳“这可能吗”:“我,我可是亲眼看见老师被抬进手术室……你的濑名学姐到现在也联系不上,老师可能根本就没好起来,甚至可能就……”3XzJr3

  千夏无法否认亚子所说的这些悲观推测,实际上,救急医学部出身的她,甚至比医疗知识仅限于物资调度的亚子,更明白老师的伤情如何——但是,闭上眼睛,首先浮现出来的是,举着标志性的银色盾牌,穿着花红酒绿的夏威夷衫,在六声如同天神下凡,英雄降临般的枪响后,在自己,以及风纪委快反队员们面前登场的,那个背影。3XzJr3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老师的背影呢?又为何那个背影,会是在与现在风马牛不相及的阿拉巴海滩时的呢?千夏的理性告诉她这是滑稽的联想,但是她心中的一角却又有着如此强烈的预感:老师这一次一定也会像在走投无路的阿拉巴海滩一样出现,因为……3XzJr3

  “……因为这首歌的感觉,好像就和在阿拉巴海滩的时候,老师和委员长一起玩的游戏,差不多吧。”3XzJr3

  “这根本不足够作为证据吧!”亚子气恼的尖叫起来,紧接着,边界另一边的圣三一学生中,突然传出了枪响。阵地上的所有风纪委员全都浑身一凛,连忙抓起自己的枪,进入阵位,警惕而害怕的目光,透过照门与准星,投向了圣三一的方向。风纪委部室大楼的指挥室里,亚子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盯着只有Momotalk文字显示的屏幕,似乎这样就能透过文字与语音,“看”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也许将会决定基沃托斯命运的时刻——甚至对身后万魔殿干部的宣告都充耳不闻。3XzJr3

  “万魔殿的远程炮兵已经全都进入阵位了,只要有一个圣三一武装学生闯入,炮群就将——喂!天雨亚子!你在听吗!这就是风纪委对——”3XzJr3

  “你闭嘴!”亚子头也不回的怒骂着身后烦人的万魔殿干部。她现在已经没有精神再去和她废话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在那应当只有老师,委员长,以及爱丽丝才知道的音乐之上,传来了一个亚子本以为不应该会出现的声音:3XzJr3

  “各位圣三一的同学们,我是夏莱的老师,尼克尔·安德鲁斯。”3XzJr3

  “不管你在圣三一的何处,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准备起刀兵,也……不管你是圣三一的同学,又或者是格黑娜的同学。各位同学,请听我说:”3XzJr3

  “请你们想一想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3XzJr3

  “请你们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打算这么做。”3XzJr3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出于你们的真心吗?是你们认真思考之后的结果吗?还是说,你们此时此刻的想法,并非来自于你们的内心,而是来自于你们周遭的环境,周遭的气氛?”3XzJr3

  “不管你是格黑娜或圣三一的学生,你们都还只是学生,都还只是孩子,老师不想看到你们犯错,更不想看到你们犯错之后,后悔的样子。因为老师已经深切体会过那种仿佛被刺藤纠缠心脏一般痛苦而压抑的心情……”3XzJr3

  “别等到你们亲自品尝这份苦涩与痛心时再后悔,我请求你们,冷静的想一想吧。”3XzJr3

  “别让我后悔,也别让自己后悔。谢谢你们。”3XzJr3

  “……老师。”3XzJr3

  那一个瞬间,亚子似乎整个人都垮了下去。迄今为止支撑着强打精神的支柱,被这个自己本以为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听到的声音所击垮,而被那支柱镇压着的辛劳,不甘,恐惧与迷茫,一口气的涌了出来,化作点点泪珠,在亚子的脸上夺眶而出:3XzJr3

  “老师……”3XzJr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