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地裂般的怪力将墙壁撞了个粉碎,罗飒兰与牛头人的身影从破损的墙壁处飞出,像是滚动的太极球般,掐着彼此的喉咙与牛角跌跌撞撞滚到建筑外的草坪上。3XzJo3
“你奶奶爱你个牛犊子。”罗飒兰含糊不清地发出咒骂,握住牛角,将那燃烧的牛头按在草地上,“老子喂你吃点草!”3XzJo3
暴怒的牛头人抬起牛蹄,对着豹猫的肚子踹去,豹猫不得不撒开牛角,在草地上打滚躲开。3XzJo3
燃烧的牛头从草地上爬起,豹猫也支撑起身躯,与这不是吃素的食草动物四目相对。3XzJo3
“不一定。”一个故作老成的声音接话道,“吉姆那次打大孩子,一拳就把那大孩子打得鼻梁骨稀碎。”3XzJo3
“他比大孩子们都大!”第一个开口的孩子反驳道,“他是个大人!”3XzJo3
浑身骨头都在作痛的豹猫看向周围,却惊愕地发现,这些围观的孩子,都不是‘人’——或者说都不具备人形:一个眼珠掉了的泰迪熊,一个掉漆积木拼成的人形,一个脑袋被掰断的士兵玩偶。3XzJo33
越来越多的玩具‘孩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有少了两条胳膊的塑料娃娃,有电池拼成的变形金刚,有只能用音节说话的残破八音盒……3XzJo3
观众从草坪与建筑内涌出,呈环形将豹猫与牛头人围在中间。3XzJo3
“看什么看!”名为吉姆的牛头人发出第一句人类的语言,“小心我敲断你们的肋骨!”3XzJo3
罗飒兰活动了下脖颈:“吉姆……你牠马的,你是个保安吧?”3XzJo3
牛头人燃烧的瞳孔抽搐了一下,压了压自己的保安衣领:“与你何干!”3XzJo3
“听好喽!”罗飒兰大拇指对着自己晃了晃,“我,罗飒兰男爵,一等公民,祖上跟着皇帝入关的时候,你祖宗的妈还不知道在哪个粪坑里吃屎呢!识相点,给我磕几个头,这事就算完了!”3XzJo3
“哇,贵族!”没有尾巴的老鼠玩偶蹦跳起来,“是贵族!”3XzJo3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发出快活的声音:“老吉姆有罪受喽!”3XzJo3
肉眼可见地,牛头上燃烧的火点点消退,仿佛狂妄的气焰被狠狠地打压住了。3XzJo3
“贵族?”牛头人发出狞笑,“我看你是开火车的吧?穿得什么玩意?”3XzJo3
罗飒兰一低头,嚯,自己穿着列车长的衣服,没想到这保安还真认识。至于帝国证明?豹猫真的没有,也不屑于有。3XzJo3
“啊……是骗子啊。”几个跳棋棋子发出咕哝声,“我就说,一等公民只会来欺负我们,怎么会来救我们呢……”3XzJo3
伴随着孩子们胆怯的低语,牛头人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烧。3XzJo3
罗飒兰脱下自己的列车长大衣,上面已经被烧出了几个洞,露出青铜雕像般的肌肉,对着牛头人挥了挥食指:“对付你个混球,绰绰有余了。老王八羔子。”3XzJo3
这句话意外地点拨到了什么,牛头人的样貌肉眼可见地衰老了些,牛角都变得萎靡。3XzJo3
看到此处,罗飒兰的心里有了估计。这些玩具都是葵小时候玩过的,代表着住在孤儿院的孩子们。而脑袋长得像手的修女嬷嬷们,代表着这些老太婆经常抓他们,送给贵族当做玩具。3XzJo3
这些孩子们在梦中具象化为残破的玩具,要么是他们只有坏玩具可以玩,要么是他们都是被人迫害过的,当然,更有可能二者兼有之。3XzJo3
而牛头人……罗飒兰那隐隐发痛的脑仁开始颤动,米诺陶,传说中人的怪物。代表着这些孩子对他的畏惧,他做过什么,联想到与葵的谈话、方才楼梯下所听的,简直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3XzJo3
想到此处,豹猫感觉自己的弘二头肌与肱三头肌瞬间充满了某种能量,就连身上骨头还在嘎吱嘎吱地哀嚎都忘却了:“老匹夫!你这虐待儿童的死剩种!”3XzJo3
“嗷嗷嗷啊!”燃烧的牛头如同飞来的炮弹,再度对着豹猫直冲而来。3XzJo3
罗飒兰也不硬拼,如同翩翩起舞的斗牛士,在牛角即将顶到自己那一刻,抓住牛角原地侧身,任凭狂怒的老牛从自己的身边掠过。3XzJo3
“嗷嗷嗷啊!”蛮牛甩开豹猫的掌握,牛蹄践踏着草坪,“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叫辛苦!只要能管好这些小兔崽子,我做什么都是对的!”3XzJo3
罗飒兰深吸口气,在蛮牛再次冲撞而来时,来了个原地回旋翻身,精准地抓住了那对牛角,在牛头人还在向前狂奔之时,翻身骑到了这只老疯牛的脖子上。3XzJo3
“我今天就牠马的来告诉你!”罗飒兰双腿夹住牛头人的脖子,“什么牠马的叫做牠马的教育!”3XzJo3
铅球大小的拳头雨点般砸在牛头燃烧的头顶,豹猫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骑在牛头人的脖颈上,短短一分钟内足足打了二十三拳。那上身的肌肉都因发力而涨得猩红,对着牛头人的脑壳用力捣击,头盖骨的闷响与哀嚎此起彼伏,如同一场盛大的音乐剧。3XzJo3
最终,伴随着那皮肤都被烧焦的手最终砸向那牛角之间,高大的牛头人轰然倒地,那头盖骨都被从燃烧的牛头皮里砸得翻了出来,血淋淋的脑浆瞬间便被灼热的火焰自行烧干。3XzJo3
罗飒兰从牛头人的尸体上爬起来,骄傲地举起灰黑色的双拳:“孩子们,别害怕,豹猫叔叔会保护你们!”3XzJo31
“豹猫叔叔!”一个蓝色的小布偶举起断了一半的小短胳膊,“你的裆,烧起来了!”3XzJo37
豹猫猛一低头,好家伙,刚才光顾着骑牛,忘了裤子还贴在燃烧的牛首上,连忙用手掌拍打起燃烧的裤裆,狼狈不堪地在草丛里打滚,引得玩具孩子们发出一阵欢笑。3XzJo3
“嘿嘿嘿,要保密!”罗飒兰再次起身,原本笔挺的列车长裤子,此时烧成了开裆裤,还能看到白花花的大短裤,残缺的玩具孩子们笑得更开心了,“保密啊,保密!各位小孩哥小孩姐们,千万别说出去!”3XzJo3
“我们不说!”几个小丑围上来,在豹猫面前蹦蹦跳跳,“豹猫叔叔,你是哪里来的?”3XzJo3
看着面前这些鼻子被拔掉的小丑,罗飒兰没有感到任何渗人的情绪发作,而是低下身怜悯地揉搓过他们的额头:“叔叔来自地狱之中的列车,前来惩罚恶人,为乖孩子们带来礼物。”3XzJo3
“你们认不得认得。”罗飒兰夹紧裤裆比划着,“一个蓝发的孩子,叫做葵。”3XzJo3
一个没有耳朵的小老虎点点头:“知道!葵,她在……”3XzJo3
就在罗飒兰马上要听到答案时,孤儿院塔顶,钟声急促地响起,像是在用那声波当电钻刺入豹猫的脑子里。一群畸形的手掌头嬷嬷从屋内走出,将尖叫躲避的残缺玩具们粗暴地抓起,搬运回孤儿院内。3XzJo3
而豹猫则因为那钟声带来的剧痛,抱着脑袋在原地打滚嚎叫,鼻孔箭一般源源不断窜出鼻血。3XzJo3
在印象里的最后一刻,一个过于高大又过于模糊的身影用列车长大衣包裹住了豹猫的头颅,发出含着痰一般的说话声:“扔他出去,把墙修好。”3XzJ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