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较短的时节，阴沉的天幕已有入夜的迹象，骏鹰将目光投向城里次第亮起的彩灯，谨慎地开口道：3XzJpB
“你是来天使之城送信给他人？还是来这里路过歇脚，然后赶往特里蒙送信给我？”3XzJpB
“两个推测都很准确，你没必要紧张”，莫斯提马闲适地来到他身边，“虽然我也纳闷你为何对座天使大人动手，但她并没追究你的打算。”3XzJpB
“那就好，我就知道座天使不会和我这样的晚辈一般计较……”伊斯塔利舒了口气，又道：“你的信件和特里蒙弧光事件有关？”3XzJpB
“除了弧光事件，炎国的巨兽之变、乌萨斯的革命、维多利亚的迷雾、伊比利亚的求援还有莱塔尼亚的内部隐忧，整片大地都将迎来剧变，教宗阁下开始筹备‘万国峰会’，预定明年三月举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万国使节负责把信件传递到大地各处，布雷迪议员是其中一位受邀人，眼下他正走访天使之城，我就前来这把峰会邀请函带给他。”3XzJpB
伊斯塔利在电视上了解过这位支持率极高的联合议会议员，略作思忖，转向莫斯提马：“这么说来我也是受邀人之一？”3XzJpB
细碎的脚步和冷傲的女声同时入耳，一头炽烈红发的黎博利从楼顶阴影处现身：3XzJpB
“要送到你手上的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阁下的亲笔信，我们走之前他还强调了这封信的重要性，看样子你对此毫不惊讶。”3XzJpB
伊斯塔利耸了耸肩：“比起教宗阁下给我的亲笔信，你愿意主动现身才更令我惊讶，菲亚梅塔。”3XzJpB
“我告诉过她，在你面前躲躲藏藏没什么意义……”莫斯提马将一封印有拉特兰漆印的信封递交到骏鹰手上，然后打趣道：“我在来这里之前先回了趟龙门，在小乐和大帝那里了解到你的光彩事迹，你又在龙门大闹了一场。”3XzJpB
伊斯塔利一边收好信件一边摆手：“我可真没大闹，只是和企鹅物流的各位在一起总能渡过一段美好时光，实话说我已经开始怀念蕾师姐了……”3XzJpB
菲亚梅塔冷不丁的一句吐槽让二人没绷住笑，伊斯塔利又问：“二位接下来准备去哪送信？”3XzJpB
“萨尔贡”，火红的黎博利轻哼道，“怎么，你也要去？”3XzJpB
伊斯塔利的回答呛住了菲亚梅塔，见同伴露出错愕的表情，莫斯提马莞尔一笑：“不过我们已经提前完成哥伦比亚的送信任务，就先一步启程了。”3XzJpB
伊斯塔利回以一笑：“行，如果我们到时还能在萨尔贡相遇。说不定可以互帮互助。”3XzJpB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伊斯塔利谈了谈阿尔图罗，莫斯提马则表示会找机会把她的行迹汇报给教宗，直到下方楼道传来又一阵脚步声，莫斯提马拉着菲亚梅塔准备下楼：3XzJpB
“那我们去和博士打个招呼就离开了，我俩最近忙于赶路，如果智天使驾临此地，就劳烦你帮我们顶一下。”3XzJpB
堕天使和黎博利的身影消失在楼顶，楼道中传来一阵寒暄声，伊斯塔利望着楼道口，直到兜帽男人出现在他的视野……3XzJpB
黑色罗德岛制服的博士，白色莱茵生命研究服的伊斯塔利，二人在寒风中相对而立。3XzJpB
“没错，我们这次是来帮温蒂建立好据点，和缪尔赛思确定合作关系，再让伊芙利特、迷迭香和夕小姐见见你俩，再过一个小时我们也会启程返回本舰……然后开始筹备维多利亚之行。”3XzJpB
“不止如此，你们最近一直在周边城市调查库库尔教，因为柯卡帕克是摄政王的部下，或许能从那邪教的残余寻觅到关于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线索。”3XzJpB
“逃不过Destiny的视线，不过我们没有取得任何收获，库库尔教随柯卡帕克的毁灭彻底消亡，就像一夜间从大地上蒸发。”3XzJpB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维多利亚你会就有更多更好的思路。”3XzJpB
“你看上去有些踌躇，博士，你想说的话不止这么点吧？”3XzJpB
“伊斯塔，其实我想说，阿米娅在经历这几次事件后越来越愿意相信你，伊芙利特、迷迭香、史尔特尔、学生自治团的孩子、夕小姐和岁兽们、喀兰贸易、企鹅物流，还有缪尔赛思和叶莲娜……你和我们罗德岛的关联如此之深，就没考虑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关系么？”3XzJpB
“Destiny和你们签订过互不干涉的协议，凯尔希知道，她只是没告诉你。”3XzJpB
“没错，你已经能道出这个名字了啊。”伊斯塔利沉下声线。3XzJpB
“不知道，我对前任魔王的事迹只是略有了解，我的姐姐们曾短暂为她和你效力，但她们也对后来发生的事知之甚少，凯尔希或许知道更多，但我猜她还是不会告诉你。”3XzJpB
二人间陷入为时更长的沉默，良久之后，伊斯塔利摆手道：3XzJpB
“记不记得我在圣骏堡向你提出的问题——如果获得那些记忆，会大幅影响你的生活，甚至颠覆你的现实，你是否会想重获记忆？”3XzJpB
博士微微点头：“那时的你告诉我，你的答案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自己的记忆。”3XzJpB
“我的回答是——”博士淡淡地答道：现在的我不会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3XzJpB
伊斯塔利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着半丝疑惑，半丝玩味。3XzJpB
“其实你一直为这个问题而困扰，对不对？”博士接着指出，“伊斯塔，你并不止是骏鹰，还是某种超乎我们想象的存在，是大地上至为特别的存在，你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3XzJpB
“骏鹰、迄今为止的人生、体内的另一个侧面、另一个侧面的起源，以及祂将揭示的过往与未来，这些共同构成了如今的我”，伊斯塔利瞥向他的右手，“我必须弄清这一切，弄清……‘我是谁’，对于我而言比任何事都更重要。”3XzJpB
“我……是谁”， 博士重复了这句话，用平静却毋庸置喙的声线答道：“对我而言，既不是过去的记忆指引着我，也不只是从苏醒至今的事情重塑了我，我就是我自己，我始终如一。”3XzJpB
“无论是来自遥远过去的记忆，还是第一次苏醒后你忘记的事情，它们都是‘你自己’，它们不会因你的‘始终如一’声明而从你的生命中消失，它们会追逐你，在某个你毫无防备的时刻，找上门来。”3XzJpB
又是一阵绵长的沉默，直到深呼吸声落下，博士给出回答：“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若是那一刻到来，我会坦然面对。”3XzJpB
“在被动中迎来那个时刻，你的选择空间将变得非常狭窄，甚至于别无选择”，伊斯塔利沉声道，“你现在的‘始终如一’，说不定会变成空中楼阁。”3XzJpB
“……我会记住你的话语，不过，我有自己坚信的事物，我相信‘我自己’。”3XzJpB
“而我认为，在解决‘真实的自我’这个问题之后，再这么说才更有底气。”3XzJpB
“所以……这个问题时常让你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和迷茫，对么？”3XzJpB
博士骤然反问，这次轮到伊斯塔利沉默片刻，随后他轻轻摇头：3XzJpB
“你知道的，我是某种超乎想象的存在，换个词来说就‘怪物’，博士……Destiny的作战干员们都是披着人类躯壳的怪物，我想好好做一名人类，可这不代表我会沉浸在此类伤感的情绪中。”3XzJpB
“到此为止了，Destiny有自己的立场和理念，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3XzJpB
骏鹰一步步朝博士走去，直至二人的身影在新年灯火中交错：3XzJpB
“无论你是否认同我的观点，接下来我们各自做好自己坚信的事，然后拭目以待……”3XzJpB
伊斯塔利伸出右手，意味深长地拍向博士肩头，不知是灯光还是什么原因，博士看到骏鹰双瞳中闪烁的金芒——而在肩头传来触感的刹那，他感到自己似乎脱离泰拉，来到未知领域，千万年的熟悉感传遍全身……3XzJpB
强烈的感觉驱使博士望向二人右侧，温柔的黑发女性正朝他们望来……3XzJpB
可这种感觉却看到她的刹那骤然崩散，回头望去，伊斯塔利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却也刚好回头望来——二人自彼此眼中读到相同的信息……3XzJpB
是的，尽管二人在刚才的交谈中不约而同地没提到她，但在二人接触的瞬间，他们都看见了……他们知道对方也看见了……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