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尸骨成堆
保持着充分的警惕，钉崎屏住呼吸，小步走到能够看到箱后情况的角落，小心地看了过去。3XzJn7
在纸壳箱的遮挡下，一个小男孩蜷缩成一团蹲坐在那里，不住地瑟瑟发抖着，迎着钉崎视线的目光中满是恐惧。3XzJn7
“完全感觉不到咒力，应该不是会伪装的咒灵吧……好啦，已经没事了哦，来。”3XzJn7
钉崎有点无奈，她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向对方伸出手来。眼前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小孩子贪玩跑进大楼结果撞上了诅咒。尽管她在老家就祓除过好几次诅咒，但从未参与救援受害者过，眼下的状况让她不禁有些手足无措。3XzJn7
伴随着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异物”浮现而出。3XzJn7
那是除四肢外全都包裹在厚重毛发中的、圆球般的怪物，它的双眼如同蜗牛的触角一般，两只硕大的眼球探出眼窝不住地扭动着。它伸出双臂，将男孩搂入怀中。3XzJn7
——咒灵！迅速地在心中做出了判断，钉崎立刻举起铁锤打算攻击。但咒灵却不慌不忙地抬手，将利爪的爪尖轻点在男孩的喉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钉崎，另一只手意有所指地指向她手中的武器。3XzJn7
这是……人质？！这个家伙具备智力？！从未见过的场面让钉崎陷入了愕然，但是她立刻便理解了现状——对方要求自己放下武器，否则会杀掉那个男孩。3XzJn7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如果自己被咒灵杀死，那男孩肯定也不会被放过；而如果男孩被它杀死，自己便会立刻祓除掉这只咒灵。有错的是咒灵而不是钉崎自己，相反，好好祓除掉咒灵反倒是为男孩报仇。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犹豫——钉崎冷静地，在心中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3XzJn7
接着，在短暂的沉默后，按照咒灵的要求，她将手中的铁锤和铁钉丢在了地上。3XzJn7
见此情景，咒灵展露出极其灿烂而歪曲的笑容，但它却并未放下手中的男孩。3XzJn7
“……我就知道！该死……我是白痴吗？”钉崎没辙地苦笑。3XzJn7
即便心里清楚正确的做法，但自己依然没能做出正确的行动。3XzJn7
然而，超出在场所有人预料的状况突如其来陡然降临。3XzJn7
下一刻，墙壁上的破洞豁然扩大，虎杖悠仁破墙而出！踏入活动室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咒灵和钉崎仍在惊讶之中的时刻挥出屠座魔，斩断了咒灵抓着男孩的手臂，将男孩抢入怀中。3XzJn7
意识到失去人质这最后武器的咒灵迅速地扑向窗边，它的身体如同虚化般透过墙壁，明显是打算立刻遁逃。3XzJn7
它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咒灵，论战斗力往多里讲也就三级垫底。但也正因如此，咒力组成较为稀薄的它才能做到这只有低等级咒灵才能做到的行径，穿透墙壁逃跑。3XzJn7
不知晓这一点的虎杖悠仁，没能预料到咒灵这样的行动。当他终于理解状况时，对方已然彻底逃之夭夭。3XzJn7
虎杖一愣，然后将刚刚砍下的咒灵手臂捡起，扔给了钉崎。3XzJn7
钉崎接过手臂，从怀里掏出一个制作精细的草人放在上面，举起了铁钉与铁锤。3XzJn7
——用稻草或干草扎起的草人，施咒对象身体的一部分，以及，钉与铁锤。3XzJn7
这些素材加在一起，便组成了“诅咒”这个概念最原始的原型之一。那是不知起源于何时的、在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有所记载的、最为传统且经典的“诅咒法”。3XzJn7
以草人代替施咒对象本人，以对象的身体部分来锁定目标，以钉与铁锤造成伤害……然后，依靠诅咒的力量，让伤害反应在施咒对象身上。3XzJn7
钉崎狠狠地挥下铁锤，长钉将草人和咒灵的手臂一齐贯穿。3XzJn7
同一时刻，周遭的小巷中，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咒灵慌不择路地狂奔。它意识到对方似乎并没有追上来——正因为具备智力，所以它立刻理解了“自己活了下来”这一点，“欣喜”和“如释重负”的心情在它心中油然而生。3XzJn7
然而，以这颗心脏为中心，草人的诅咒骤然降临，咒力化作长钉从它体内爆发开来，致命的伤害彻底粉碎了咒灵的躯体。3XzJn7
这里曾经是某个经营韩国进出口产业的株式会社的设施，但在十几年前公司便因故倒闭，而后这里便成了黑道的底牌。据说，因犯事而在这里被黑道处理掉沉入东京湾的家伙不计其数。3XzJn7
而此时，白木一诚正站在仓库的角落，往嘴里塞了一颗咖啡口味的硬质糖果——是赶来这边时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来的。他悠闲地靠墙站着，感受着嘴里硬糖带来的那点咖啡味道。3XzJn7
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忙于诅咒对抗测试的高专学生。3XzJn7
白木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看向仓库的中心。此时此刻，那里正上演着一副相当惨烈的景象，称之为地狱都不为过。3XzJn7
模样各异大小不同的咒灵疯狂地涌出，那是相当夸张的数量，目测来看恐怕数百有余，正从仓库的各个角落乃至于地下或者天棚冒出，群魔乱舞地发出让人耳鸣的嘈杂叫声。大量的诅咒汇聚在一起，仿佛结成了实质存在的物理压力，整个仓库被惹人嫌恶的刺鼻气息充斥，就连在这里旁观的白木都感觉到呼吸困难。3XzJn7
辣妹打扮的金发少女开心地笑着，手中的电锯轰然嗡鸣。分明无数的咒灵铺天盖地似地冲向她，但她的表情简直像是在出门春游。3XzJn7
她以惊人的速度在咒灵的空隙中穿行，以那纤细的身材信手挥舞着电锯在咒灵身上疯狂地切割挥砍；她甚至几乎完全不去躲避攻击，如果咒灵想要反击，她就简单粗暴地用电锯迎上去。3XzJn7
她明显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把咒灵当做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肆意切割，砍成碎块，肢解、拆散、分割、破坏、剁碎……与其称之为战斗，不如说是屠宰或者凌虐。电锯的链条疯狂旋转，卷得咒灵的血浆和肉末漫天飞舞。3XzJn7
才一会功夫，咒灵的残肢、肉块和碎末就已经积聚了一堆。3XzJn7
这本身就是有够夸张的景象，再搭配上夕泽夏那副开心的笑脸，简直像是杀人狂主题的经典美式B级片。3XzJn7
白木有些无奈地嘟囔道。但话虽如此，现在这个场面，无论怎样他也不打算参与到其中。3XzJn7
再怎么说也太异常了……不是说越杀越起劲的夕泽，而是咒灵这明显异常的数量。3XzJn7
在此之前白木的确基本没有见过咒灵的经验，只有旧吹上隧道的那只、以及“夏油杰”释放过的几只。可根据原作的一些诅咒盛行的场所描写来看，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数量级的咒灵出现。3XzJn7
而且，虽然不知道这些咒灵是什么等级，但看它们表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绝对称不上弱小。3XzJn7
这个仓库难不成是聚集了如此之多负面情绪的离谱地方？黑道比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招咒灵？——想都不用想，这个地方绝对有什么自己没能察觉到的问题所在。3XzJn7
突然间，一只感到了“恐惧”而放弃了夕泽的四级咒灵，发现了独自待在角落里的白木，那只人头黑犬模样的怪物嚎叫着向白木直冲而来。3XzJn7
射手的圣物应声而至，猩红箭矢浮现。但白木并未驱动箭矢射出，而是在咒灵近身扑过来的同时直接将箭矢刺出，从喉咙插入后脑穿出，把箭矢作匕首杀死了这只咒灵。3XzJn7
眼下这个场地明显不对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尚且不明，射手的“子弹”自然是能省则省。虽然白木尚还不懂得咒力的运用，但箭矢中的咒力本身就能对诅咒造成伤害，对于这种在速度上远逊于旧吹上隧道咒灵、防御也不高的低级咒灵，没有必要非得引爆箭矢。3XzJn7
白木将嘴里残余的硬糖嚼碎咽下，开始仔细打量这间仓库的各处，想试试能不能单凭观察找到值得注意的东西。3XzJn7
接着，他猛然意识到，似乎有一个刚才为止一直忽视了的、异样的现象存在。3XzJn7
夕泽那边，被电锯绞杀的咒灵——碎块、肉末、黑血、残躯……这些东西是不是越累越多了？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大滩。3XzJn7
咒灵的本质是咒力的聚合体，死后并不会留下尸骸和血肉，会立刻化作咒力的残渣消散……但眼下，咒灵的尸体残渣，却无一例外地全部保留了下来。3XzJn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