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大雪飘飞,狂风吹削着一切。远处,灰白的背景下走来一个裹着大衣的身影,逐渐靠近一个被大雪早就掩盖的小土包。3XzJmh
男人拿着铲子一铲一铲地刨开积雪,深厚的积雪下渐渐露出了一个木质牌匾的顶端,接着它被男人一点一点挖出。3XzJmh
它仍然矗立在这里,正如一个月前贾西提斯刚到这里立下它的时候一模一样,唯独仍有上面白雪留下的痕迹是这一个月的证明。3XzJmh
男人摘下面罩,露出的是贾西提斯的面庞。贾西提斯跪坐在雪地之上,不惧刺骨的寒冬,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酒。3XzJmh
打开瓶盖浇下烈酒,被白雪遮盖看不清所写字迹木牌终于可以看清。3XzJmh
杰克·布朗,木牌上只有他的名字。这是他的墓碑,而这里是贾西提斯给他的墓冢。因为没找到尸体,所以贾西提斯只能写了个牌子,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找个位置放一个木牌,以方便每周悼念他。3XzJmh
当然,悼念的往往不只是杰克队长,还有那些因为沙尘,因为幽灵战机而死掉的人。3XzJmh
“队长,我又来看你了。最近还好吗?我这边情况有些更糟了,我们遇到了一种新的幽灵战机,它能伪装成普通的战机。”贾西提斯低着头在大雪中倾诉着。3XzJmh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喝酒吧。”贾西提斯好像是得到了回答一样,再次拿起了烈酒,浇了一些在木牌上后,拿起瓶子闷了起来。3XzJmh
“你不是很喜欢喝白兰地,不过现在是我说了算,你就喝白兰地吧。”贾西提斯继续倒酒,直到酒瓶空空如也,他才将酒瓶丢到一边,用穿着防寒手套的手在怀里搜索一阵,拿出了一个怀表。3XzJmh
这是艾莉卡临走时送给他的。怀表上黄金做的指针仍然在不断跳动,仿佛没有受到这严寒的影响。3XzJmh
几个月以来,艾莉依然在昏迷当中。援助队的队友不知道这件事情,贾西提斯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会让他们对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产生怀疑。3XzJmh
根据兰瑟所说,每天都会有专家组会对艾莉的身体进行检查,并尝试从脑科学的角度对艾莉进行治疗。3XzJmh
但这个时代的脑科学并不发达,所以虽说是治疗,一群被称为专家的医生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于是治疗的进度便一直停滞到了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昏迷期间艾莉并没有出现一些由于长期昏迷的并发症,这也算是专家组为数不多的能帮上忙的地方。3XzJmh
贾西提斯没有为难任何人,他清楚进入过沙尘的人几乎都是必死的,至少对于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也许自己和艾莉卡也仅仅是时候未到,谁知道呢?3XzJmh
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酒,这次他只是在木牌前晃了晃,却没有浇在上面。3XzJmh
仿佛杰克真的在这里一样,贾西提斯打开瓶盖一口气闷了下去,又因为喝的太急被呛得剧烈咳嗽。3XzJmh
咳嗽之中,酒瓶不慎滑落,掉在了满是积雪的地面上,流出的酒没能融化掉厚厚的冰雪,反而是随着瓶内的酒一起开始结起冰碴。3XzJmh
回过神来,面色红润的贾西提斯这次却没有去捡酒瓶,唯有一声轻叹响起,也很快淹没在风雪之中。3XzJmh
不理会冻住的酒瓶,贾西提斯缓缓站了起来,用手随意拍打了几下身子,好抖下身上的雪,接着在风雪中迈开步子。3XzJmh
贾西提斯走了,留下了那个冻住的酒瓶和一个空酒瓶,以及那一串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或许几十分钟之后,这些东西也会被大雪覆盖,最后木牌又会被积雪掩埋......这些又会有谁知道呢?下一次贾西提斯依然会挖开积雪,继续和那个象征着杰克的墓碑的木牌喝酒。3XzJmh
风雪越来越大,贾西提斯戴着面罩继续往回走。能见度很低,在二三十米外就几乎看不见东西了,光论能见度的话,这甚至比在沙尘内部的时候还要差,不过沙尘并非靠能见度和那些微小却多到恐怖的沙粒来杀伤人体,也不适合和自然天气做比较。3XzJmh
顺着此前的标记,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走着。路程接近一半,贾西提斯看见了一个人影。3XzJmh
及腰的长发在灰蒙蒙中摇曳着,完全不能看出身材的厚重衣服裹着身子矗在那里,依稀能够看见那除了戴着防寒耳罩便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脸庞正对着自己,似乎眼神也在望着他。3XzJmh
贾西提斯走过去,那个身影也向他走来,两人相互接近,只用了十几秒就到了各自身前。3XzJmh
“洛琳....你来这里干什么?”贾西提斯看着洛琳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一脸疑惑。3XzJmh
“倒是我想问你,你来这里想干什么?”洛琳的语气依旧这么平淡,大雪就好像不存在一般。3XzJmh
“嗯?”洛琳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贾西提斯,看不出面罩下的表情。3XzJmh
“说对三分之一,不过没有冻也没有骨,只有死人。”3XzJmh
洛琳挑眉,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喜欢开玩笑打岔,这次倒是表现的有些不同。3XzJmh
“是来悼念战友?法兰克福那些战友。”洛琳作为队长,当然了解贾西提斯以前的事情,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贾西提斯就是当年那个贾西提斯,但这些她能够了解到的东西她还是很清楚的。3XzJmh
“没有,只是有些时候会情绪化一点,不会耽误正事的。”3XzJmh
洛琳点头,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多问。她清楚这种伤的感觉,她大概能够知道贾西提斯的感受,因为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如果现在聊这些事情不仅会对以后的实战可能埋下隐患,对于贾西提斯本人而言也不是好受的事情。3XzJmh
世人常说情绪需要发泄,需要倾诉。但洛琳也最为清楚,最痛苦的时候往往不是事情发生的当时,也不是之后,而是每每回忆起时的隐痛,那种心理的创伤是永久的,更像是一种PTSD,而这样的问题不仅仅是沙尘和幽灵战机到来后的战场上会出现,在那之前也是如此,一直这样。3XzJmh
这是战争必定会给每一个人带来的伤,也是它背后残酷的内核,无论是以前人和人的对抗还是现在人和幽灵战机的对抗,这种内核从未改变。3XzJmh
“你要戴面罩吗?我的给你。”贾西提斯摘下面罩递给洛琳,洛琳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3XzJmh
贾西提斯没有再和洛琳多闲扯,他直接扯下了洛琳的防寒耳罩,然后直接将面罩套在了洛琳的头上,接着又将防寒耳罩原原本本的戴回洛琳的头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然当了5年幻想战机部队飞行员的老兵洛琳也没反应过来。3XzJmh
“你!!!”洛琳用手指指着贾西提斯,脸几乎都要气抽筋了3XzJmh
“好了,我们回去吧。”贾西提斯看不见面罩下洛琳的表情,也不理会她的动作和神情,只是自顾自继续在风雪中缓缓走着,在洛琳的前方坚定地走着。3XzJmh
一瞬间,洛琳发现贾西提斯的身影变得不一样了,他似乎不是那个单纯的幻想战机精英飞行员,一个在最顶尖的幻想战机部队里垫底的存在。他更像是一颗星星,一颗由黑暗逐渐光明的星星。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