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雪完全化开,气温也稳步上升、没那么寒冷后,这座城市又热闹了起来,陆续又有来自别处的货船来到港口,商品与金钱也由此流入这座城市之中。3XzJpQ
上城区更是尤其热闹,因为寒冷在家里面憋了好久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们走上街去发泄过剩的精力,相比起这些人,侯爵宅邸倒是显得冷清异常。3XzJpQ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的压力感作祟,贵妇人这段时间皆暂时住在宅邸之中鲜少出门,那自洛林长子之手抽调过来的精锐战士也入驻了宅邸之中,用来维护它的安全,见到这种景象城中消息比较灵通一些的人都能感受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3XzJpQ
而在这个很是敏感的特殊时期,侯爵宅邸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访客。3XzJpQ
身披黑色毛皮大衣的瘦削男性在着甲士兵的引领下在长廊中缓步前进,他有着一头红色的中长发,身上带着些艺术从业者的气质,只是那双湖蓝色的眼中尽是挥之不去的戾气,令人不适。3XzJpQ
他来到一扇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木制双开门前,引路的士兵为他打开了门,并做出了请的手势,瘦削男人停顿片刻,而后带着些义无反顾踏入其中。3XzJpQ
门后是待客室,空间颇大,整体略显狭长,瘦削男人能看到那站在最里面的贵妇人的身影,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一把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3XzJpQ
剑的主人正是洛林的长子,伴随着他的动作快速围在男人身边的则是数个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的士兵,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戒备与警告。3XzJpQ
“——这可不是对待客人该有的态度。”瘦削男人稍稍眯起眼睛,举起了双手,“我带着诚意赶来,可是你们这番举动,可真让我寒心啊。”3XzJpQ
“要是接下来你敢有半点的不配合,那要冷掉的可就不只是心了。”洛林长子出声警告,满怀威胁,“柏里提斯,达瑞尔爵士的长子,在这个洛林与弗林特都要兵戎相见的时候,你是怎么敢踏足这里的?”3XzJpQ
“……”柏里提斯能感受到洛林长子在说完话后那汹涌的杀意,若是在这个问题上他敢有半点小动作,那么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就会毫不犹豫割破他的颈动脉。3XzJpQ
只是柏里提斯仍旧表现的冷静,面对身前的长矛与加身的利刃,他回以一阵怪异的笑:“呵呵……呵哈哈哈哈……你倒也知道我是达瑞尔那老东西的儿子,可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跟那老东西一直都看不对眼?”3XzJpQ
“任谁都知道他看不上我,认为我只会那些不务正业、娘们唧唧的东西,自打我成年他向来没给过我半张好脸——!”柏里提斯的眼球蔓上些许血丝,他言语中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而你居然觉得我会跟他站在一边?可笑至极!”3XzJpQ
“那你来啊!动手吧!就当我看错了人、赌错了对象!”3XzJpQ
“……”洛林长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握的发白,他被柏里提斯的言语激起了怒火,言语中也沙哑了几分,“——你以为我不敢?”3XzJpQ
对峙开始了,面对这实打实的生命威胁,柏里提斯一点点放下了手,他稍稍抬起脑袋闭上眼睛,似是无言的抗争,又像是挑衅——而这是极具效果的,洛林长子的脸色明显愈加难看起来。3XzJpQ
“——好了,收起武器,我们不能轻易放弃一个可能存在的盟友。”最终是一直站在稍远位置的贵妇人开了口,她摆弄着手中折扇,紧盯着柏里提斯思索着什么。3XzJpQ
据她所知,达瑞尔是绝对的忠实于格奥尔格的存在,可他的长子柏里提斯又的确和他不和——这在贵族圈子中也不是什么秘密。3XzJpQ
究其原因是柏里提斯不像达瑞尔希望的那样舞刀弄棒成就一员猛将,而是钟情于诗歌、绘画这方面的东西,达瑞尔本人看不上这些东西,父子二人经常闹得很不愉快。3XzJpQ
可仅是如此是能支撑起他判离亲生父亲的理由吗?贵妇人只想要再观察观察,以此确认这主动送上门的“盟友”是否可信。3XzJpQ
“……之后你敢有什么小动作我绝对饶不了你。”洛林长子与贵妇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警告柏里提斯后收回了武器,挥手下令士兵退下,他大踏步来到长桌前随便拉开了一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撇开脸,将剩下的事情都压在了贵妇人身上。3XzJpQ
贵妇人见状轻叹一声,她倒也习惯了:“先前多有得罪,只是你的身份过于特殊,我们不得不防。”3XzJpQ
“——可既然是有心与洛林结盟的人才,洛林也不能失了礼数。”贵妇人拍手叫来仆人,令其尽快准备茶水,而后向柏里提斯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入座。3XzJpQ
柏里提斯没有再说什么,尽管他脸上依旧不太满意,可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而在他坐下不久后仆人就端上了茶,有了茶水后会谈也就正式开始。3XzJpQ
“——你说你这次来是为了站在洛林这边,那你目的是为了什么?”贵妇人将手中折扇放在桌面上,提出了疑问,她审视着柏里提斯,等待着他的回答。3XzJpQ
“为了让那该死的老东西下地狱,只要有他压在我头上我就永远得不到自由!”柏里提斯的声音中满怀怨念,这些汹涌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漆黑情感做不了假。3XzJpQ
“不,只是这样的程度我自己就可以做到。”柏里提斯否定了贵妇人的猜测,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露出了些令人不适的笑容,“不如说……我已经做到了。”3XzJpQ
贵妇人稍稍眯起眼睛,她一时间有些搞不懂眼下的情况:“已经做到了?作何解释?以及既然你做到了,那你为什么来找洛林?”3XzJpQ
“相信你们都知道,上一年,差不多也是眼下这个时候,塞恩遭遇了血颅氏族的袭扰,我家的那位老东西亲自带兵支援,而后受了重伤,修养到又一次冬天来临。”柏里提斯的笑意更甚,仿佛在回味什么一样,“而这次冬天来临后,他又感染疾疫,陷入昏迷,以至于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是不是走到了生命的终点。”3XzJpQ
“——那是你做的?”贵妇人眯起眼睛问道;有关达瑞尔生命垂危的传言在她看来是颇为奇怪的,确切地说有不少人都觉得奇怪,达瑞尔可不是一般的强壮,照理说他不应该恢复的如此之慢,也不应该在入冬突然又病重昏迷。3XzJpQ
而若是这一切都是柏里提斯干的,这在贵妇人眼中反而相对可信一些。3XzJpQ
“当然!”柏里提斯言语中带上了些快意与自得,他似乎根本没有隐藏自己情绪的打算,“至于我来找洛林的目的,是为了瓦解弗林特家族,瓦解这老东西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东西!”3XzJpQ
“你放屁!”洛林长子突然出声,他实在有些无法在眼下保持沉默,“就为了这个理由你就想说服洛林?你当我是傻瓜?”3XzJpQ
“你没有经历过,你当然不会理解!”柏里提斯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桌子上,言语中满怀怒火,“他烧掉了我的模型!撕毁了我的画作!对我拳脚相加!”3XzJpQ
“他从我手中夺走了我所重视的一切,而我要他也尝尝这种滋味!!”3XzJpQ
“我要让他一醒来后面对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彻底毁灭的现实!我要让他也体会绝望!我要在他痛苦到极点的时候亲手杀死他——以偿还我所饮下的苦痛!!”3XzJpQ
滔天的恨意夹杂着杀意与怨毒扑面而来,而这汹涌的漆黑情感让洛林长子一时间也为之一滞,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而后放出了这黑色的洪水。3XzJpQ
相比起洛林长子贵妇人就表现得冷静许多,她以折扇挡住下半张脸,用以掩饰惊诧,同时她也没有停下对柏里提斯的观察——这些杀意、这些怨念,这种程度的恨的确做不了假。3XzJpQ
会客室在柏里提斯话音落下后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在这长时间的沉默中柏里提斯慢慢平复下来,洛林长子则再次归于静寂,最后是贵妇人出声打破。3XzJpQ
“——我很想相信你,但我不能仅凭你的言语就将筹码压在你的身上,你得给出点别的什么。”贵妇人盘算着,坦白地讲,若是真能把柏里提斯拉到他们这边的话是好处多多的。3XzJpQ
在主要道路上达瑞尔的领土正好挡在塞恩前面,正常情况下她们免不了在那里与达瑞尔对上,而达瑞尔在这要道上修筑有堡垒,他们硬攻很可能要承受不小的损失,同时不攻又绝对不行。3XzJpQ
而柏里提斯站在他们这边的话,就能让达瑞尔无法给予塞恩支援,其领地内剩余领主可不全是向达瑞尔这样无疑会站在弗林特那边的,由此能带来不小的优势,同时加深弗林特的劣势。3XzJpQ
“——我当然不会只带着一张嘴就来,我敢把我的儿子交到你们手中,此外,你们还可以看看这个。”柏里提斯拿出一个信封,用力一推送到贵妇人面前,信封以蜡密封——正是索莉丝写给达瑞尔的那个。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