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情况如何!?”塞恩堡内层指挥室外,完成视察工作后得知索莉丝一人带伤归来的梵恩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指挥室,他一把推开门,看到的是正在为索莉丝施术治疗伤口的伊斯塔,以及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一点也不慌的索莉丝。3XzJpQ
伊斯塔依照索莉丝的指引在昨晚来到了塞恩堡,而梵恩在见到信物并听过解释后,也给几人安置了落脚处,他们今日一早就投入了对伤员的救治中。3XzJpQ
伊斯塔本人会多个戏法,也懂不少低环的术法,尤其是用于治疗的;至于老教士与学徒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伊斯塔那么精通,可好歹也是会点戏法的,坦白地讲的确给塞恩这边带来了不小的帮助。3XzJpQ
而这些术法的神奇之处索莉丝眼下也亲眼见证到了,她足足赶了大半个夜晚的路,简单包扎的伤口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可伊斯塔一个戏法下去,虽然伤口没愈合多少可炎症几乎看不到了——一个戏法都这样,那再往上实打实的法术还得了?3XzJpQ
“没多大事,你急什么。”索莉丝摆摆手示意梵恩冷静,让他坐下先喘口气,然后把目光放在了伊斯塔身上,“你们牧师掌握的法术可真神奇,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贵族们都想要和牧师搞好关系了。”3XzJpQ
此前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观察伊斯塔,眼下仔细端详后发现伊斯塔长相上其实挺端正的,棕发蓝眼五官精致,是那种本身很耐看,打扮之后更是能近乎完美发挥妆容效果的衣架子类型。3XzJpQ
“这不是法术,是神术——虽然两者都通过源质网络来释放,可法术使用的是遍布世间各处的奥法能量,而神术则是使用神灵或是类似的具有神圣力量的存在所赋予的力量。”3XzJpQ
伊斯塔叹了口气后进行纠正,她的言语比起最开始像索莉丝宣讲教义的时候柔软了许多,毕竟那时候她不知道索莉丝的身份,而眼下知道了。3XzJpQ
“况且也不是随便一个牧师的神术都能做到这种地步,母神赋予我的力量在救治上的效果往往比别的牧师更加显著。”3XzJpQ
“好好好……”索莉丝低垂着眼,没有太多精力去和伊斯塔议论这些,她对这些知识是很清楚的,只是平时懒得以学术的态度去对待这些话题,由此就产生了像是对于法术与神术的混淆。3XzJpQ
——毕竟在大多人眼中这两种力量也的确没啥差别,都是他们那些普通人做不到且富有神奇的效果的。3XzJpQ
源质网络,即无处不在、融入这世间一切物质的不可见脉络,是无论释放法术、神术亦或者其它类似魔法效应都绕不开的东西,它自古以来就存在,也有过其它的称呼,像是大卢恩与始符文。3XzJpQ
它是被奥法之神所掌控、管理之物,像是法术神术被划分为0-9环也是祂所定下的,依照学术上的粗略划分,1-3环施法者为低环施法者,4-6环为中环施法者,7-9则是高环施法者。3XzJpQ
但学术上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一个掌握了1环的法师都算是合格的了,3环几乎就是常人眼中的大法师了,这之上中环施法者索莉丝只是听说过——不知道威廉身边的格兰特算不算。3XzJpQ
这一结果是环境因素、传承制度因素与天赋需求因素等多个因素共同造就的结果,真要去分析的话麻烦的要死,索莉丝选择放弃思考。3XzJpQ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童心的。”等到伊斯塔包扎结束后,索莉丝看着被打上蝴蝶结的绷带一时无言,思虑片刻后才以尽量得体的言语给出评价。3XzJpQ
只是这些评价本质上还是调侃,伊斯塔显然也听了出来,所谓有童心可不就是幼稚的正向说法吗?3XzJpQ
伊斯塔也不好发作,只是直起身装作听不懂,目光却从未从索莉丝那一头柔软的金发上离开——尽管听上去很失礼,可在第一次见到索莉丝她就被这东西吸引了,乃至眼下都忍不住设想这头金发被系满丝带、打上蝴蝶结的模样。3XzJpQ
这目光让索莉丝心里面毛毛的,她轻咳两声示意伊斯塔可以离开了,自己这边要和梵恩谈些正事,伊斯塔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当即抽身告退。3XzJpQ
“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达瑞尔爵士那边情况究竟如何?”梵恩在门关山的下一刻便发出了疑问,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3XzJpQ
“这件事说来话长……”索莉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将纸片拿出递给梵恩,“你自己看吧。”3XzJpQ
纸片上以尽量简短的言语解释了状况,有关达瑞尔继续称病、柏里提斯假意加入洛林的,以及此举目的是为了诱洛林军队深入达瑞尔的领地,而后封死其退路与索莉丝两面夹击以求歼灭的。3XzJpQ
梵恩的脸色随着阅读舒展看来,而在读到末尾后他笑骂一声:“这家伙脑子也是好用了一回,只是这下把我们连着洛林一起骗了过去,配合他演戏——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脸。”3XzJpQ
他是有些欣喜的,这下能在很大程度上拉进敌我双方差距,且若是成功,战后索莉丝就能以最低的代价接管一个崭新的塔林。3XzJpQ
“也不全是好事吧。”索莉丝活动了下肩膀,肌肉酸疼酸疼的,“像是眼下我们必须对外隐瞒这些,在塞恩的民众与士兵们看来便是我们处于极大的劣势,这会很打击士气。”3XzJpQ
想到那份信件中向自己阐述的计划的细节,索莉丝不由得苦笑,这爷俩还挺信任她——或者说其实是很信任格奥尔格?3XzJpQ
图纸经过些许更改后被交到了洛林手中,连带着信件一起;只是图纸上她并不是太担心泄露的,倒不是她留下了什么独到的保密措施,而是大规模生产下还想做到保密,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压根是不可能的,想要追求保密就必定要在生产效率上大打折扣,那样对于索莉丝反而更不利。3XzJpQ2
至于对方万一跟她比拼生产效率……她那些在管理上和诸多细节上下的心血可不是白下的,虽然听起来有些自大,可索莉丝还真不在这方面怕洛林;最终最可能发生的结果大概率是洛林在战场上多了些提防之心,可这也无妨,见招拆招就是。3XzJpQ
“……的确。”梵恩闻言收敛起了笑容,皱起眉头,“而且这样子的话就更难争取到别的支援了,那些人难保不会直接倒向洛林或是完全打消帮助弗林特家族的想法。”3XzJpQ
索莉丝陷入了一阵沉默,她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着眼下的局势:首先塞恩要再次卷入战争这件事是绝对瞒不住的,相信很快洛林与弗林特家族之间会发生战争的消息就会传出,这种情况下逆行是绝对要被碾死的。3XzJpQ
这个消息对于塞恩而言是很不利的,塞恩历经多年与兽人的战争,已经非常疲惫,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士兵和民众都不太想参与进又一场战争,再加上眼下洛林在表面上无疑占据大优势的情况,就更加深了这一厌战情绪。3XzJpQ
而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是绝对避免不了的,最好是要一战定乾坤的,由此她的确需要在这种厌战情绪泛滥的状况下,再次掀起民众对于战争的热情。3XzJpQ
这并不一定要再进行一次像先前临时征召民兵那样的对于赏赐的许诺,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恐惧。3XzJpQ
对于被掠夺的恐惧,对于动乱的恐惧,以及对于到手的东西、那对以后得到安宁日子的希望要被夺走的恐惧。3XzJpQ
“梵恩,我来亲笔书信一封,你去找人抄录,然后让信使送给我名单上的这些领主。”索莉丝当即抓过羽毛笔与纸张,同时对着梵恩吩咐道,“我还要你找人将洛林次子这些年于沃尔镇的罪行进行整理,而后公之于众——连带着弗林特家族要与洛林发生战争的消息一同。”3XzJpQ
“——”梵恩瞪大眼睛,他顿时明白了索莉丝的目的,“大人,需不需要再散布一些像是‘塔林的新任侯爵索莉丝大人对于又要破坏塞恩来之不易的安宁感到痛心,怒斥洛林家族的不轨之心’之类的消息?”3XzJpQ
“——这是自然,那么就一并交给你了。”索莉丝闻言展现出明显的笑容,她现在墨水瓶里面全是坏水,即将要泼向洛林的坏水;不过这也算是洛林给了她这个机会,像是洛林次子这些年在塞恩做的那些腌臜事。3XzJpQ
收到命令的梵恩很快前去执行命令,数个小时后携带信件的信使去往各方,另外一些人员则融入民众之中,开始散布那些流言。3XzJpQ
像是心怀不轨的洛林家族在塞恩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背叛了格奥尔格,在格奥尔格与其长子利欧拼死守护塞恩献出生命后,这群肮脏的贼又想对新任侯爵索莉丝出手。3XzJpQ
而新任侯爵索莉丝并不太想进行这场战争——塞恩已经千疮百孔,民众们需要休息,也是因此她才施行了减免地租甚至是封赐土地的政策;可索莉丝同样无可奈何,若是洛林打败了弗林特家族,塞恩好不容易得到的修养机会说不定就要付之一炬。3XzJpQ
这些流言结合洛林次子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以及洛林在紧要关头弃塞恩于不顾的证据,显得尤为可信。3XzJpQ
对于失去的恐惧、对于洛林不顾他们这些民众死活的愤怒聚集到了一块,一时间竟真的让那只剩火星的热情再度灼灼燃起,他们的心中跳动着同一个信念:拼死守卫自己即将要得到的安宁日子,干死他妈的洛林!3XzJpQ
古往今来甚少有人做到的将治下的人心完全团结到一块的这件事被索莉丝做到了,尽管这不可能一直维持,可也足够使用了。3XzJpQ
那些收到信件的领主大多也在三天之内给予了回信,洛林将要发动战争这件事他们之中少数人已经知晓,这无疑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由此有不少人实际上是不太想参与的。3XzJpQ
可治下民众此时汹涌的情绪推动着他们,任何一个酒馆乃至可以让民众聚集在一块的地方无一例外都在谈论这些,声势浩大到他们这些领主大多也不敢将其无视,而后纷纷给出回应,硬着头皮选择相信索莉丝这个新侯爵的智慧。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