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正心急如焚时，忽觉地面上有个惊人的感应出现了——神奈子终于肯负起她的责任了？惊喜中箱子去看时，发现地面与众妖都似乎毫无变化，那个感应的位置是……百鬼均？3XzJqw
均真在四个月之间修得了如此深厚的灵力？竟让箱子在一瞬间将他误认成了神奈子？3XzJqw
箱子还未来得及将均的灵力来源想明白，对手的感应便如射雕之箭朝她冲来，转瞬间竟已到她身前一丈处——此处可是十丈高空，百鬼均究竟是怎么上来的？3XzJqw
均眼中杀意决绝；他一爪径直朝箱子面门上探来，箱子暗暗心惊，但瞬间唤出风墙稍一阻挡，再集中风力爆发，便将均的身躯朝后冲开；在半空中鬼王的冲击力亦不难化解。3XzJqw
——水遁？他用的莫非是阴阳师擅长的能力？可这是谁教他的？满仲吗？3XzJqw
大阴阳师能靠水遁凭空从最近的水源中引水，并可令其喷泉般迸射，足以推动着人极速移动，满仲就曾靠忠行的水遁相助跃上百丈高空；但这自然无法与真正的飞鸟相提并论。3XzJqw
靠风墙阻隔，箱子得以安全观察均的动作；她惊觉均的手腕上隐隐有纹路在发光——波旬也曾在身上刻下多种遁术的符咒以便随时发动，但彼时波旬一众拥有充足的灵力供应，而均又从何得来这一身极其深厚的灵力？鬼族通过掳掠人类榨取的灵力储备，理应早已耗竭了。3XzJqw
不容箱子多想，均再度驭水冲来；箱子灵活如鸟，又升高三丈欲使均扑空，不料均亦迅速修正方向，苍鹰般朝再度扑来。他的飞行方式有些类似于妖忌，全凭遁术反冲，灵活不足但迅猛有余，因此能跟上箱子的动作，令她心生忌惮；不过箱子有游风裹身，又能随时爆发风力反震，在无处借力的空中根本不可能被近身甚至擒拿。均仿佛像在深海企图空手捞到游鱼，就算他神力盖世，又谈何容易。3XzJqw
当均第二次上扑时，箱子再次轻巧地侧身闪过，并使风力爆开，想将立足不稳的均再次冲飞，不料均立刻用反方向的水流稳住自己，似是在高空悬停一般，随即他本就深厚的灵力狂震，腕上纹路再度闪烁——竟有暗紫电光顺着漫天混杂的风与水传了过来！3XzJqw
当箱子意识到均这一击绝不普通时，她的身躯已被雷暴炸飞出去；她自己卷集起的风墙，反而挟着雨水被雷遁贯穿，成了传递与放大威力的媒介，若非符咒护体，她怕是要横死当场。3XzJqw
——这是百鬼均自己研究出的战术吗？他在地底修行才多久，便能至此境界？3XzJqw
箱子终于确信均是有备而来；他不仅拥有了惊人的灵力，还针对箱子的飞行能力制定了一套战术，又值夏雨倾盆，果然打得箱子捉襟见肘。均所想的确是堂堂正正地战胜并杀死仇敌！3XzJqw
当均熟习五行遁术并有充足灵力时，漫天风雨反倒成了更利于他的战场。该如何反制？3XzJqw
雷暴掀起的风浪、高温蒸腾出的水汽化作一团从中央爆散开的迷雾，箱子被轰得倒飞进雾中，正要重新汇聚流风护体，惊觉均的感应正极速接近；若被雷遁再轰一次，箱子担心自己的灵力储备将迅速被护体符咒耗空，危急关头一计忽然涌上她心头。3XzJqw
箱子的身躯与感应皆消失在了雾气中，根据雷遁炸响瞬间的感应，均判断她的灵力消耗了约两成，余量充足，所以必然即将重整态势并朝更高处闪躲，于是极速跟进雾中；不料箱子的感应竟完全消失，雾气一时遮蔽了均的视野，而当他回过神时，几乎贴近地面处再度传来箱子的感应——果然她先垂直坠落，拉开距离后贴地起飞了。3XzJqw
有如蛟龙入海。若箱子打算在低空躲避均的追击，充分利用树木、山石，甚至围观百姓，她尽可以拖到雨霁天晴，拖到双方灵力耗空，让决斗无疾而终。均必须在众目睽睽下不仅追上，还得干净利落地击败箱子，才能完成他的复仇。3XzJqw
均正欲向下扑击，箱子却自己升回了十丈高空，在他前方不远处悬停，似是有话要说。3XzJqw
“均，你要堂堂正正的决斗对吧？那我也不会再一直躲避，那会轻慢了你的执念。”3XzJqw
均没有应答，但驻留了片刻。隔着雨雾，他的任何神情变化都朦胧难辨。3XzJqw
箱子瞳中金光暴耀，甚至能照彻天狗岳上空的苍茫雨雾；她以最极致的方式催发灵力，令风在周身筑起一道高速运转的屏障，杜绝一切雨水近身，还向双掌间用风凝聚出剑刃的形状。3XzJqw
其实在战斗方面，箱子除了深厚的灵力储量、对风足够精妙的运用外别无长处，她不精通近身战斗与剑术，她的风刃只能切开土块，对鬼王的钢筋铁骨效果有限，现在就连灵力上均也胜她许多——她毫无优势，所能凭借的只有极致的随机应变。3XzJqw
另外不知是否是错觉——均的感应似乎一直在……变弱？就像一团正在熄灭的烈火？3XzJqw
茨木华扇与以往的一切对手都不类似。若她愿意放下一切善念与迷惘，专注于将体质发挥到极致时，她的动作将比熊凶猛，比豹凌厉，也比蛇更致命——她在泥泞地中动作竟还能快到化出残影，满仲用了心眼也只是堪堪阻挡。3XzJqw
但双方仍未尽力。满仲将剑气收拢于膝切上而非恣意挥洒，华扇亦未采取擒拿手法，更倾向于挥爪狂攻，一旦被格挡便立即收手后撤，更换方向再攻；攻防淋漓畅快，却更像一场华丽的比试，而非生死相搏——但在围观众妖看来，大概并无差别。3XzJqw
“你们是私下商量好的吗？一个和镜华院决斗，一个拖住我？”3XzJqw
激战中，华扇仍能气息平稳地发问；她知晓这场比试的界限在何处，让满仲能调整呼吸。3XzJqw
“不过是兴起而为之！帮助朋友实现心愿，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3XzJqw
“意思是你事先不知情？那你还上来捣乱？你应当维护两族关系，而不是——火上浇油！”3XzJqw
一声巨响，华扇利爪硬拍在膝切上，将满仲拍得身躯横飞了出去；满仲顺势一滚，满身泥泞，方才颇显狼狈地站起身来，但华扇没有追击，只是神色凛冽地盯着对手。3XzJqw
“了不得。我打过的鬼里，你是让我最疲于招架的一个。论实力，你当鬼王是够格的。”3XzJqw
落了下风的满仲却神色镇定地掸落膝切上的泥浆，同时赞赏着对手；显然这场“切磋”点到为止，无论谁都缺乏杀意。激斗暂歇，双方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急促的灵力涨落吸引过去——百鬼均竟能借助灵力鹰隼般滑翔扑击，将箱子逼到捉襟见肘，这完全出乎了华扇意料。3XzJqw
半空中惊雷炸响，竟是均用遁术引爆了暴雨，烟雾如火山爆发般弥散，箱子的感应瞬间消失，令华扇心头一紧，但随着箱子再现于天空中，华扇轻轻松了口气。3XzJqw
华扇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满仲颇似揶揄的话来；华扇未曾期待过向来以暴躁好战闻名的源满仲说出这类譬喻，如今的他像是入鞘的剑、年老的狼，几乎褪去了锋芒；在剑气之后，他终于对情绪也收放自如；华扇回过味来：满仲似乎确实只是想让均和箱子公平决斗而已，他甚至对与鬼王切磋武技都缺乏兴致了。3XzJqw
“均是自学掌握了灵力吗？还是说——前一阵是你在偷偷教他？”3XzJqw
“我只知道他自己在地底修行，还以为他向你讨教过。”3XzJqw
“不是我。近来他名义上一直在地底‘考察’，我几乎没见过他。何况我没有教他的理由。”3XzJqw
“硬要说在波旬时期鬼族有一套灵力速成方法，芦屋道满也会教些运用灵力的方法，包括符咒。但灵力储量本身无法速成。那几位鬼王的灵力修为都是靠榨干人类平民积攒的。”3XzJqw
百鬼均在与众部长交手时就耗空了被分配的灵力；他自己向来未曾修行，就算道满教过高效的修行方式，想在半年间修得一身超过部长的深厚灵力，除非均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几无可能。但考虑到妖族在灵力方面或许都有些天赋，倒也……说得通？3XzJqw
华扇秀眉紧蹙，紧盯着天空中正闪转腾挪、针锋相对的两人。均的灵力不对劲——灵力根基扎实之人，哪怕在激战中灵力也会恢复，总体维持稳定。但均的感应好似风中之烛，每次使用灵力都会明显摇曳，令人担忧其或将熄灭，即便焰心回正，也肉眼可见得缩短了一截——对这种感应华扇并不陌生，波旬便是如此，对战时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波旬的灵力在自己狂涛般的攻势下逐步消退，但波旬靠着血池构筑了灵力共享体系，这另说。所以均目前的灵力储备是从别处得来，总会耗尽，那时他的复仇便无法继续，换言之，看似剑拔弩张的事态也可能和平收场。只要这两位在有限时间内不会闹出伤亡就行……3XzJqw
那么源满仲的主张从一开始便是妥当的——百鬼均主张的只是一场限定时间内的公平决斗，依箱子的本事撑到均灵力耗空轻轻松松；为了让华扇不干预决斗在其鬼王的立场上对民众有所交代，满仲借战斗之机将她也带离现场。事态变得易于控制，最需考虑的反倒是该如何平复在场两族民众的心态。3XzJqw
——当真如此吗？若决斗无果而终，箱子会守约对均宽大处置吗？按均慎重自尊的性格，他会坦然接受失败吗？毕竟他说要为惨死的数千族人复仇，按这个动机不胜便是败。3XzJqw
华扇心下隐隐不安。她有预感，当均那团火焰般的感应熄灭时，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3XzJqw
“你确实不知道均的灵力从何而来？只怕其中大有文章，我们不宜袖手旁观。”3XzJqw
“据我了解，你们鬼族人的性格与人类武士颇有类似之处。”3XzJqw
华扇惊讶中回首望去，源满仲正擦拭着剑，看似完全不准备再战，就连回应也有些文不对题。3XzJqw
“你的意思是？我是说我感觉你对于决斗有些过于乐观，为什么会提到性格——”3XzJqw
“直率、重诺，相对而言，轻生。决心要做的事，哪怕代价是失去生命，也义无反顾。”3XzJqw
“不全是。至少波旬是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均倒是赌上性命了，但鬼族需要他，他不能死。性命只有一条，珍惜为好。我不认为他执意找箱子决斗是明智之举。”3XzJqw
“武士中大有因‘不堪受辱’而饮剑自尽者，哪怕他们在乎的武士意气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何况均认为族人皆因他而枉死，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决斗未必是真为了复仇。”3XzJqw
“那更该叫停决斗了。均如果是在求死，他理应考虑后果。他还有子民，他还有女儿！”3XzJqw
“已经回不了头了。听我一言，别再想着阻拦他实现愿望。”3XzJqw
“何谓‘回不了头’？趁现在双方都还没出事，让他们停手。真死了人，局势收不了场。”3XzJqw
“均做好了万全准备。从现身起，他的生命就已经在倒计时了。”3XzJqw
“倒计时？你的意思是完全无法挽回了？你究竟知道多少内幕，请立刻告诉我！”3XzJqw
“我不擅长说谜语。总之……我就是得知了一些消息。现在我们静静等他们打完便好。”3XzJqw
满仲目光瞄向远处山头上觉微如草芥的身影；面对心急如焚的华扇，他有些拿不准——相比知情并尊重了均个人意愿因此显得有些过于通情达理甚至有些淡漠生命的自己和古明地觉，反倒显得华扇最诚挚，最真心地为时局和均个人着想；因为自己数百年间的闲云野鹤致使八之岳酿成惨祸后，她问心有愧，因此处事风格积极热心了太多。3XzJqw
“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我不能袖手旁观。源满仲桑，如果你的本心也是为了大家好，便请把话说清楚，否则以后又会多出一件让我追悔莫及的事！”3XzJqw
满仲无言，只是朝觉的方向指了指；华扇不再多言，立刻朝那片山头赶了过去。3XzJqw
觉早已看穿了华扇的来意，待她到身前刚缓下脚步，便说：“百鬼均确实已经‘没救了’。”3XzJqw
“他究竟私下干了什么？当真没法挽回了吗？如果有我还能做的，赶快告诉我！”3XzJqw
华扇按住觉的肩头直视她双眼，期待得到一个积极的回应。3XzJqw
“均靠着燃烧灵魂，才得到了现在深厚的灵力。但这样做的人灵魂无法复原，只会消耗殆尽。”3XzJq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