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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进路相谈

  很快到了升高中的关头。3XzJmX

  夕华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了音乐上,故而她的学习成绩变得一塌糊涂。3XzJmX7

  好在那些个于竞赛中积累下来的履历终究是在择校时发挥了不大不小的作用,最终还是把她送进了一所还算可以的高中。3XzJmX3

  我并不是天才。3XzJmX

  在樱花盛开的入学季,宫咲夕华总算是意识到了这一点。3XzJmX

  但她同时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3XzJmX

  虽然在音乐这方面我不是天才,但在其他的方面……3XzJmX

  ……我更是,难以想象的平庸。3XzJmX

  学力这方面已经完蛋了,除了音乐以外的特长也一个都没有,就连社交能力都算不上好,朋友只有像小昴那样,因某些渊源而认识的少数几个,连社交圈都实在是小的可怜。3XzJmX10

  换句话说,这样下去的话,就连当推销员或者服务员都未必能算得上称职。3XzJmX

  而且,更重要的是。3XzJmX

  她在琴凳上枯坐了太久,在音乐厅后台的选手休息室等待了太久,在音响、效果器与屏幕上令人眼花的控制界面之间冥思苦想了太久,总而言之,在这个对并非天才之人而言过于严苛的领域,逗留了太久。3XzJmX

  换句话说,沉没成本已经变得如此之大。3XzJmX

  简直可以说,灵魂的一部分已经剥落下来,融化在音乐当中了。3XzJmX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再去考虑要不要放弃了。3XzJmX

  但如果要坚持下去的话……3XzJmX

  ……上了高中之后,父母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孩子们面前谈起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保险年金和消费税一类的话题。3XzJmX

  “该怎样才能自食其力,堂堂正正地过上体面的生活,你们也到了要思考这种问题的年纪了呢。”母亲直言道。3XzJmX

  妹妹宫咲朝华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忧。3XzJmX1

  她虽然和姐姐一样没什么其他的特长,但完全称得上是个好学生。她考上了有名的升学强校,在那边也是名列前茅,按部就班地过着平稳又充实的学生生活。后续的就职压力暂且先不去考虑,至少挑战诸难关大学的胜算不可谓不大。3XzJmX

  但是姐姐夕华呢?3XzJmX

  “姐姐将来肯定要当音乐家的吧?要不就是明星!”朝华曾经笑嘻嘻地评价道,“现在在咱们班流行的那些明星的歌啊,我觉得水平都不如姐姐写的呢!”3XzJmX1

  “流不流行和创作水平的关系,大概并没有朝华你想象的那么大……”3XzJmX

  像这样搪塞完妹妹之后,夕华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思索起来。3XzJmX

  ……要继续在音乐这方面坚持下去的话,就不能用随心所欲的态度去对待。3XzJmX

  升学、就职、这样那样的麻烦事。抛开音乐才能的我不管哪个方面都显得平庸至极,而这个社会对于平庸的个体从来没什么好脸色。3XzJmX

  一来二去,剩下的道路就只有一条了。3XzJmX

  努力将自己在音乐领域为数不多的才能变现成实打实的利益——这就是最可行的方案。3XzJmX

  为此,哪怕是偶像乐队也得……3XzJmX

  ……3XzJmX

  “夕华?喂喂,夕华?”3XzJmX

  眼前上下摇动的手掌让夕华如梦初醒,刚才似乎是不知不觉地就走神了。3XzJmX

  昴从视野的边缘里露出半张脸来,像是在窥探着什么的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3XzJmX4

  “怎么啦,突然说了不明不白的话,然后就像这样一言不发的。”昴放下手,有几分无奈地笑了笑。3XzJmX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有点可笑。”3XzJmX

  什么叫“哪怕是偶像”啊。3XzJmX

  下一轮选拔到底能不能通过还在两可之间呢,现在就开始挑挑拣拣的,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3XzJmX

  可恶,都是那种「和魔鬼做交易」题材的虚构故事害的!这种故事里老是出现莫名其妙愿意出高到离谱的价码来骗取灵魂的冤大头,搞得现在大家对「出卖灵魂」这种事的回报期望已经完全偏离公允价格了!3XzJmX2

  就算丢掉了所谓的坚持,到头来也只是站到了起跑线上而已。离终点还差得远呢……3XzJmX

  想来想去,夕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糟糕了。3XzJmX

  昴也只能微微叹口气,一屁股坐回到身后的沙发上。3XzJmX

  “最近这段时间你变得越来越难懂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总之就……唉,先祝你顺利吧!”3XzJmX

  “嗯,谢谢。”夕华点点头,给出简短地回应。3XzJmX

  “对了,就算失败了也不要气馁,不要责怪自己哦!”3XzJmX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昴又补上了一句。3XzJmX

  “能被选中当然最好,但就算落选了,那也肯定只是……对!肯定只是因为不适合而已!或者说白了!就是那边的家伙没有眼光……”3XzJmX

  “嗯。我会的。”3XzJmX

  夕华的表情多云转晴。3XzJmX

  “昴说得对,本来就是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嘛。做不成也是情有可原的。真的,很感谢你的鼓励。”3XzJmX

  “这就对了!”昴看起来很愉快,“不用谢,应该的啦!真想谢的话,要不就过几天请我去……”3XzJmX4

  见证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反应,夕华满意地点了点头。3XzJmX

  这样就好。3XzJmX

  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该让她太担心的。3XzJmX

  夕华这么想着,即便明知自己其实并没有因昴的努力而感到宽慰,也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3XzJmX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偶像乐队,那表演出积极又热情的姿态也是分内应有之义。3XzJmX

  哪怕是那种高冷的人设,到头来也得是外冷内热的才行。3XzJmX

  作为风味要素的冷淡必须浅薄到一眼就能看破的地步,但又至少需要厚实到能维持基本的质感,否则也就不成其为风味……3XzJmX1

  “小昴,说老实话,我突然觉得,也许你可能比我更适合当……”3XzJmX

  话刚出口,夕华便突然意识到不妥。3XzJmX

  某种意义上来说,偶像就像一种特殊的演员。虽然他们只需要扮演好自己这一个角色,但他们在镜头内外的每一个瞬间都必须始终维持着这套真实而不容侵犯的演技。3XzJmX3

  “当什么?偶像吗?”3XzJmX

  “没什么,当我没说就好。”夕华摇头。3XzJmX

  昴本来就不想成为某种角色的扮演者,更不该让她去做偶像的。3XzJmX

  ……不过话又说回来。3XzJmX

  其实昴,很适合真的去当演员。3XzJmX

  哪怕抛开别的一切不谈,单凭祖母的余荫,再加上那张说是模特也不奇怪的伟大的脸……这样一来,只要具备最基本的素质,就能毫无压力地接到角色,取得商业意义上的成功。3XzJmX1

  可她偏偏对这条路没有兴趣。只不过是在祖母的压力下才勉强继续努力而已。3XzJmX

  命运真是爱对大家开恶劣的玩笑。3XzJmX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