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在战斗中来不及脱离,便被公司截获的小型步离兽舰正停泊在舱室内。舱室中,还有几台公司机甲正来回巡逻,保持着警戒。3XzJn9
视肉生物在寂静中吐息安眠,直到被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醒。它睁开眼睛,看到几个矫健的黑影在舱室中闪转腾挪,不一会儿,几台公司机甲就在它的眼下失去了行动力,沦为一堆废铁。3XzJn9
然后,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它自然地抬起长鳍,露出腹腔位置的舱门,那几个黑影便钻进兽舰,冲进了驾驶室中。3XzJn9
他们有些是喀风的心腹,有些只是恰好被喀风救出,但无论是谁,此时对于喀风无不心悦诚服。3XzJn9
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昂达,将他们从公司的监牢中解放而出,并带着他们一路逃到了这里。3XzJn9
即便是巢父可博在此,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做到如此完美。3XzJn9
此刻喀风双手的腕部鲜血淋漓,爪牙也破败不堪。这是他破开囚禁时,被铁链折磨的痕迹。3XzJn9
喀风没有迟疑,调动着操作台上的按钮,将自己的意图传输给视肉生物,于是兽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奋起庞大的身形,向着已经被步离人提前打开的舱门飞出。3XzJn9
随着数声急促的警笛,商舰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数门大炮调整着位置,指向脱离控制的兽舰。3XzJn9
炮口亮起火光,在没有空气的宇宙中无声咆哮,织成一张金色的死网——但与浩瀚无垠的宇宙相比,兽舰还是太小了,它如同海网中的幼小鱼苗,一次次从炮火中极限躲过。3XzJn9
漫天的炮火覆盖之下,只有一枚勉强蹭到了兽舰的舰尾,险些将一个倒霉的步离人甩出兽舰,之后,兽舰便脱离了商队的攻击范围,消失在宇宙的阴影中。3XzJn9
“谢谢昂达,谢谢喀风大人!我这条命以后便是您的了!”3XzJn9
喀风冷哼一声,最后回望一眼商舰,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惊疑。3XzJn9
演个戏而已,那群家伙怎么还动真格的?真把兽舰炸殉爆了咋办?3XzJn9
“没事儿,我看得可清楚了!只是用炮弹刮擦一下兽舰的表面,那个位置绝对爆炸不了,也不可能影响舰船性能——我事先踩过点的。”3XzJn9
要说驭空是罗浮最强的飞行士,那采翼就是罗浮最强的武备士。拿着这么好的公司火炮,在这个距离,她有自信做到百发百中。3XzJn9
你说醉酒?她刚刚找椒丘开了一副醒酒的药方,此时已经重新活蹦乱跳啦!3XzJn9
得知腥风的巢父正驻足在附近的星域之后,她的神色认真了不少。3XzJn9
腥风猎群素来以机动性著称,灵活狡诈难以捕捉,是仙舟长久以来的一大烫手山芋。3XzJn9
如果能在这里斩获一位腥风巢父,对于仙舟来说实在诱惑巨大。3XzJn910
可惜,她此行隐姓埋名,曜青大军在清理完余下的战场之后暂时修养,不曾跟来。3XzJn9
“按照喀风提供的位置推算,不出两日可博便能得知此事。若是可博当真上钩,到达目标战场,又得三日。”3XzJn9
五天时间,曜青的先锋军就算星夜兼程,也不可能赶上了。3XzJn9
“谁说犀犬只准备了五日?等来日到了目的地,月鉴小姐看过便知。”3XzJn9
从他的涂山卫建立的第一天起,等待的就是如今这样的战场。3XzJn9
虽然这次可博撞上他的枪口实属意外,但就算腥风这次不来找他,犀犬与其他猎群也迟早得打上一场。3XzJn9
只有与其他猎群硬碰硬干上一仗,并且赢下,遵循他理念的新犀犬才算真正在丰饶民中站稳脚跟。3XzJn9
犀犬锋锐十年不曾出鞘,出鞘时,必要令天下皆惊。3XzJn92
当众人散去,月御等在用作监牢的舱室门口,看着几个在骚乱中外逃不成的步离人,被机甲重新押回监牢。3XzJn9
他们被套上更为沉重的枷锁,并烙上印痕。随着痛苦的嘶吼,淡淡的焦肉味从他们的毛皮里散发。3XzJn9
“将军突然出现在此,怎么也不告诉在下一声,好让椒某人为您接风洗尘?之前您突然出现,可是吓了在下一大跳,感觉心脏都伤了不少。”3XzJn9
“椒丘小弟,这儿没外人,你可以不用这么拘谨——还是说在这儿生活了五年,你已经把阿姐我当外人了?”3XzJn9
“当年那个试儿仪式上,抱着铁锅装草药的孩子也已经长大到这个岁数,不想理阿姐了吗?难道我真的老了?”3XzJn9
那么久远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吧?况且你也就不到百岁,也好意装老?3XzJn9
“阿姐夜半约我出来,有什么事直说便好了,何必调侃我?”3XzJn9
“没事儿,只是想确认下你最近过得如何,也好向你师父那个老头儿报个平安——那老家伙,近几年可是常挂怀你。”3XzJn9
“既然阿姐没事,那我就休息去了,熬夜对身体不好。”3XzJn9
“哎,别别别——”见椒丘真的要跑,月御像提起小鸡一样拽回椒丘。3XzJn9
面对椒丘的死鱼眼,月御这才笑着报出自己的真实目的:3XzJn9
九宫格的鼎镬一架,调味物料一撒,再摆上诸多菜品,便是一桌盛宴。3XzJn9
月御手提着箸,挑着鼎镬中的食物,送入口中,眼前一亮:3XzJn9
“不错,这鼎镬做起来轻巧方便,吃着也不赖,比你师父的药式有意思。”3XzJn9
“椒丘小弟,打算啥时候回曜青?最近的敌人愈发强大,战斗的烈度也是高了不少,没个随军医士,我确实有些吃力。”3XzJn9
月御这话发自肺腑,只是让商秋听到,又要骂她一句挖墙角的。3XzJn9
“可这边确实需要我——犀犬的狐人医士太少,就算我那医馆最近又来了个新的大夫,可也不知能留多久。缺了我,得有不少狐人无药可医。至于曜青——丹鼎司医士人才辈出,缺我一人又有何碍?”3XzJn9
月御看看椒丘,叹息一声,接着挑拣着鼎镬中沸腾翻滚的食材。3XzJn9
“说谎。若真是这想法,你现在就不该在这船上,而是在你的医馆。”3XzJn9
“我知道你素来想做个策士幕僚……莫非是对那商秋,念了知遇之恩?我想也是——猎群的巢父对一个仙舟的外人信赖有加,换做是谁,都得感动几分。”3XzJn9
椒丘心底的那份情感被月御戳穿,不由一怔。他顿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3XzJn9
月御将这犹豫看在眼中,心下已经有了明悟,摇头笑笑:3XzJn9
“也罢,那我再问一个问题,这事儿我便不说什么了——若是仙舟与犀犬有朝一日交恶,你会帮谁?”3XzJn9
椒丘眼中闪过挣扎,看着鼎镬中沸腾的热浪,他浇下半壶热水:3XzJn9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我不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但若是真有那时,我——会帮代表公义的那边。”3XzJn9
“那商秋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你这么信他,甚至愿意将他与仙舟放在对等的位置上?”3XzJn9
“这五年来,我始终在他的猎群中游走、观察,亲眼看着在他的治下,那些曾经犯下累累杀业的步离人,逐渐学会克制自己的本性,变得越来越像正常的文明人——商秋有着能够让步离人这么做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个想法。”3XzJn9
“如果说步离人是一群难以束缚的野狗,那商秋便是唯一能驯化他们的猎人——这也许是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争的最好方式,既然看到了这种可能,我便无法放弃它。”3XzJn9
听到意外的答案,月御眨眨眼,她还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3XzJn9
按照传统猎群的做法,步离人对付同类并不比对待外人手软。3XzJn9
在一方猎群击败另一方猎群之后,被俘的步离人会得到与其他奴隶一样的待遇——成为战奴或投喂兽舰的食物。3XzJn9
只有其中强大的战奴,才有可能通过战功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这个猎群的一员。3XzJn9
而若是逃跑的战奴,最好的结局是被拷打至濒死,大多则是直接被吊死在猎群的大门上,以警示余下的奴隶。3XzJn9
那如果是已经废除了奴隶制的犀犬,他们又是如何处理这些战俘的?3XzJn9
“第一次被俘虏的家伙,会被打乱分散安置在各个星球的劳改场所,待到刑期圆满便会释放;若是逃跑,犀犬则会在他们身上烙上印记,加重刑期;若是第三次……”3XzJn9
“不过,对于前来依附的丰饶民势力,犀犬的待遇倒是非常优待,给土地,给住所,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长久定居于此,并遵守犀犬的规矩。”3XzJn9
椒丘摇摇头,作为商秋的同谋,他很清楚对方的想法:3XzJn9
“准确来讲,是厌倦了战争的丰饶民的大本营——而犀犬就是护卫这处大本营的盾刀。”3XzJn94
月御笑笑:“即便这面和平的盾刀如今就在策划一场战争?”3XzJn9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您比我更能理解这句话,将军。”3XzJn9
“如果没有实力,没人会来了解你的理念;如果不展现力量,没人会相信你能保护他们,更不会向你表示支持。在乱战倾轧的丰饶民世界中,更是如此。3XzJn9
“若是犀犬想要让丰饶民世界听到他们的诉求,吸纳志同道合的丰饶民,他们就必须通过一场大胜来赢得为自己发声的权力。”3XzJn9
椒丘看向月御,看着曜青的将军缓缓点头,但最后,将军出口的依然是一句疑问:3XzJn9
“但你怎么知道,他的行为是否只是一个用来统合丰饶民的借口?若他有朝一日统合了猎群,又是否会在仙舟危难的时刻,向仙舟捅出一刀?”3XzJn9
“无妨,无妨——莫须有的问题最难回答。这只是我个人的思虑,却不是联盟的意思。对了,我还有个问题……”3XzJn9
“那涂山君的弟子飞霄……长啥样?”3XzJn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