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第一次直面数据造假的纳西妲，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3XzJly1
她自有意识以来，就一直被软禁在净善宫的牢笼内，一切与外界的接触都是通过虚空系统完成的。3XzJly
几百年来，她从未怀疑过虚空系统的真实性……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3XzJly
“这一定是哪里有问题，让我想想……”纳西妲在脑海中努力地寻找着反驳古拉卜的证据。3XzJly
这倒不是她不相信古拉卜学者，而是单纯地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3XzJly
毕竟，如果虚空系统都能造假的话，那她这几百年来了解到的世界，还能被称作真实吗？那岂不是教令院允许她看到什么，她才能看到什么吗？3XzJly
“我今天为了探访魔鳞病人，已经在须弥的中心城区奔走了一整天了，只遇到了一个没有登记的魔鳞病人，并没有那么多啊！”3XzJly
“神使大人，您作为能直接接触到小吉祥草王的人，应该比我更了解魔鳞病才对”古拉卜也察觉到纳西妲的语气似乎有些慌乱：“魔鳞病直到中晚期才会表现出明显的症状，在那之前，最多也就是身上起几个深色的鳞片而已”3XzJly
“是……确实是这样”虽然是早已经知道的事实，但纳西妲还是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认同。3XzJly
“所以，这些人穿上衣服之后，根本是看不出来的。只要他们不去主动登记，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们得病了，有些时候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是很晚才得知自己患病了”3XzJly1
“至于您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病人”古拉卜说：“那估计也是您通过元素气息观察到的，对吧。也就是说，都已经病成那样了，没几个月就要死了，只要穿得多一点，仍然是看不出区别的，最多也就是看上去比较消瘦而已”3XzJly
“是这样没错，可是……可是大家为什么不去登记呢？”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纳西妲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明明……明明有魔鳞病的免费救治服务……”3XzJly
“诶……”古拉卜听到这话，右手扶额，眉头紧皱，看上去跟犯了头疼一样。3XzJly
“您、还有草神大人，果然都被教令院蒙蔽了啊……那玩意哪是什么救治服务啊！”古拉卜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用最缓和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震惊的事实：3XzJly
“除了像我这样的有一定职位的，或者城里那些大户富户人家，比如说呼玛伊家的迪娜泽黛大小姐，我们这样的人可以申请在自己家里养病。那剩下的人……那就是找个借口给你赶出须弥城，再也不让你回来了！”3XzJly6
“？！”纳西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盯着古拉卜久久不能言语，一时间都忘记了现在该轮到她说话了。3XzJly
“神使大人……”还是古拉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您可曾跟踪过那些接受了教令院的‘免费救治服务’的人吗？”3XzJly
“这个……有的有的，我跟踪过……”纳西妲右手握拳挡住了嘴，略作思考：“不过，他们离开须弥城之前，会摘下虚空终端，并进行销毁……阿扎尔跟我说，魔鳞病是通过梦境传播的，这是为了阻断传播途径……”3XzJly2
“！？……他们……他们怎么了？”纳西妲没想到，连这个环节都会出问题：“他们不是在须弥城附近安置了新家吗？亲友想看他们的话只需要出城……”3XzJly
“那神使大人，您，或者小吉祥草王大人本人，有实地去探望过那些病人吗？您有没有亲自去过城外的那些安置点？”3XzJly
“我……”纳西妲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有办法探访过城外的那些病人。因为软禁的缘故，她的意识只能在虚空系统中跳跃，那些没有虚空终端的地方，她是去不了的。3XzJly
“所以事实上，我们能严格控制的只有须弥城内的人口，而且这全都仰赖大慈树王的遗产——虚空系统才能做到。而对于那些离开须弥城，卸掉虚空终端的人”古拉卜说到这里，双手一摊：3XzJly1
“他们到底是睡窝棚、去要饭、去流浪，或者是失踪了、死了，我们是无从得知的。毕竟在一望无边的雨林或者沙漠里，死一个人可太正常了，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注意”3XzJly1
“是的，你说的没错……”纳西妲盯着面前的地板，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沮丧：“我想，即使是草神大人本人，也不知道须弥的全部国土上，到底住着多少人吧……”3XzJly
“我不敢揣测小吉祥草王大人”古拉卜说：“但我敢肯定，教令院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虚空系统里没有这项数据，而这帮老东西离开了虚空系统就什么也干不了”3XzJly
“所以，那个没登记的病人……”纳西妲听到这里，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刚才的遭遇：“他之所以会表现出那样的恐惧、害怕，乃至于最后对我辱骂乃至拔刀相向，都是因为……”3XzJly
“我想是的”古拉卜点了点头：“反正在须弥城里也是死，赶出城外也是死，那当然还是死在须弥城里舒服点。”3XzJly
纳西妲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她脑海中浮现出了须弥城内平民感染者的生活图景。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从悲伤，到愤怒，到痛心，再到无助……3XzJly
她的心情五味杂陈过，她感觉大慈树王的遗产被人弄脏了，她很伤心，也有点愤怒。3XzJly
她以前一直觉得，教令院那些贤者总拿她跟大慈树王比，是因为他们信仰大慈树王，他们至少有一颗对草神虔诚的心。3XzJly
虽然这个虔诚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前任草神，但有这个敬畏神明的心存在，他们至少是不敢肆意妄为的。3XzJly
可纳西妲没想到，这帮老东西，连大慈树王的遗产——虚空系统都敢染指。3XzJly
许久后，纳西妲抬起头，再次睁开了眼，她的情绪不再波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平静但坚定的语气说：3XzJly
“感谢古拉卜学者提供的情报，我会去跟草神大人详细汇报的。教令院如果真的背着草神大人做出此等邪恶之事，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保证”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