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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危城争霸(15)愚人之死(上)·永恒之夜

  20世纪80年代末,纽约长岛的一家豪华地下酒吧内,迪斯科球摇曳着诡异的光柱,配合吉他乐队演奏的重金属乐队,冲击着人们的视觉与听觉,使人迷失在这方昏暗而绚烂的小天地里,简直就好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3XzJnM

  一群身价不菲的年轻人在这里觥筹交错,举杯痛饮。他们都是来自美国或世界各地的花花公子,正在这里享受着他们几乎一年三次的生日派对。对他们来说,白天或者黑夜都并无分别,所以选择何时娱乐或休息,也不过是一念之间。3XzJnM

  不过,来这里的也并非都是富人,也并非每个人都会沉浸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里。目前,正有一个男青年独自坐在吧台那里喝酒。他时不时会转过脸来,以一种羡慕,而又畏惧的神情看着这些好似会青春永驻的同龄人们。他想加入他们,但他没有勇气,因为他是偷拿了家里的钱跑出来吃喝玩乐的。3XzJnM

  所以,他不敢像他们一样挥金如土,只是重复点着最便宜的啤酒,他的这种消极态度和无法给别人带来实际利润的行为,自然也让酒保对他感到厌倦。一旦这种憎恶的表情无法再掩饰,而表现在他人的脸上的话,贝特——这个只有20岁的年轻人便更加感到怯懦、恐惧和无所适从。有那么一次,他差点儿把手里的酒杯给摔碎了。3XzJnM

  “我不属于这里!”他想,“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才是真正的、活着的人!他们活在万丈光芒之中,就算习惯于黑暗,明天的太阳也会照常为他们升起,我们这些蜷缩在阴影中的人算什么呢?”3XzJnM

  于是,他的思想越来越消极,乃至于竟然起了要轻生的念头。他不愿回去那个乱糟糟如同厕所一般的故乡,不愿回去见那个总是严苛得像厉鬼的父亲,但是他在这里也找不到朋友,纽约不是他的家!3XzJnM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结账了吗?”酒保于是很高兴地探过头来,他对于贝特已经至少一个小时没露出过这样愉悦的表情了。3XzJnM

  “我……”3XzJnM

  但是酒保希望的事情没有发生,贝特又坐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一件事。他觉得,至少再有一次,再有那么几分钟的事件,他可以再次扭过头去,看一眼同样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姑娘。3XzJnM

  她就坐在那里,独自品尝着一杯高档的雪莉酒,小圆桌上摆着一本时尚杂志。不过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放在阅读杂志上,而是时不时笑眯眯地看着附近喧闹的人群。她在想什么呢?3XzJnM

  “她在想什么呢?”不知为何,贝特急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有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结论,又能常常中断他的思考,那就是——3XzJnM

  “她真美啊——!!!”3XzJnM

  贝特情不自禁地再次发出赞叹,可这次声音略微大了一点,竟被那女孩看到了。她抬起头来,对苦辣帮少帮主的方向发出一声疑问:3XzJnM

  “哎?”3XzJnM

  “呜——!!”3XzJnM

  贝特当然是再次扭过头去,继续保持着他的消沉——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看到那个女孩,而不敢上前与她搭讪。因为他知道,她的一身衣服,还有她的耳环和项链,都是名牌货色。她清澈的眼睛,似乎也彰显着博学和智慧,她一定是那种上流家庭的子女,在纽约念着顶尖大学,只是偶然来这种地方凑一凑热闹罢了。自己和她不是同样的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物种。所以,更多的事情,就绝不应该妄想,以免让自己出丑了。3XzJnM

  “请问先生,您到底结不结账啊?”3XzJnM

  至于想要和她结婚,那岂不更是天方夜谭?绝不可能的啊……3XzJnM

  “我说先生,您到底结不结啊!”3XzJnM

  “啊?结……结,不结!我不结!这个真的结不了!”3XzJnM

  贝特如梦初醒,而酒保的美梦也醒了,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又坐到一边去生闷气,再不看这不识趣的小子一眼。3XzJnM

  “呜。”3XzJnM

  贝特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3XzJnM

  “喂,朋友。”3XzJnM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他如同受惊的王八那样缩起身体,可来人似乎和颜悦色:“这里没有人吧?我坐在你旁边可以吗?”3XzJnM

  “啊,可以是可以啦。”3XzJnM

  “谢谢。”3XzJnM

  等到那人坐下之后,贝特才定睛打量他,发现他一身漆黑,就好像是一只蹲着的乌鸦。他黑色的短发和扁平的五官,似乎代表他来自亚洲。可他却有着一双清澈如水的蓝色瞳孔,恐怕是带有混血的气息。不过他身上最明显的特征,还是那张古怪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也与他上了年纪的嗓音不符。3XzJnM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3XzJnM

  “光喝这种廉价的啤酒,有什么滋味呢?服务员,来两杯上等的威士忌,算我请这位小哥的!”3XzJnM

  “好的!”酒保十分高兴地转身去准备了,他想:终于有人肯多花点钱了!3XzJnM

  “你为什么要请我?”虽然贝特并没第一时间这么说,但等到那杯酒货真价实地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它掂起来,而是直直地盯着漆黑的来客,而那人的眼神也不避闪,如同一条等待捕食的蟒蛇一般,紧紧盯着来自废城的年轻人,这让后者又有点畏缩。3XzJnM

  “朋友,你似乎对我有点戒备。”来人忽然说道,“或者是你天生敏感的神经质吧!但请你不要误解了,我其实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凡是碰到我看着有眼缘的,我都不介意请他喝酒。而你,年轻的朋友,我觉得你是个具有高贵气质的人,将来一定能做成一番大事,只是你现在束缚着你的内心,阻碍了你的成功!”3XzJnM

  “什么?”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这一番高谈阔论和对自己的吹捧,贝特有点懵了。3XzJnM

  “你不用觉得奇怪,因为我也是个在外面闯荡、做了很多年生意的过来人,所以我有识人相人的经验。”男人说着,从上衣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贝特,“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杰克】,因为我喜欢黑色的缘故,人家都管我叫黑杰克,恭维一点的就叫我黑老板。我目前是在纽约经营着一家外贸企业,资产嘛不敢多说,十位数还是有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的信用,或是会骗取你什么。”3XzJnM

  “……哦!”贝特接过那张名片,愣愣地应道。3XzJnM

  “其实呢,以前我所拥有的财富,还不止这么多。只不过是这世界上有些人他不爱钱,却爱一个没有什么用的虚名,把我的事业给毁了!当然,在我仔细看来,他不过是爱着这好名声带来的权力罢了!而你就不同了,小哥,我觉得你既不爱钱,也不爱名,甚至不爱权力,只喜欢在这个最豪华的地方闷闷地喝着便宜啤酒!所以,你让我对你这个人感到好奇。你能否告诉我,你内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3XzJnM

  “我……”3XzJnM

  虽然非亲非故,但男人似乎是演说的天才,他的语调很有感染力。有那么一瞬间,贝特下意识地就要说出“我想要那个女人”。但是他转念一想,不禁又觉得羞耻而下流!他闭上眼睛,觉得在遇到这女孩子之前,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愿望才对。否则,他又怎会冒险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来到这大海尽头的大都市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3XzJnM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说的话,那么来,先把这杯酒喝了,它能给你壮胆!虽然有人说醉话都是糊涂话,但是更多的人会说【酒后吐真言】!我就比较相信,如果你平时就觉得自己脑袋比较糊涂的话,那么喝一点酒,说不定反而会清醒一些!来,试试看,这可是上等的好酒啊!”3XzJnM

  看着那价位表上的数字,贝特咽下口水,喝下了那杯酒。顷刻间,他的世界仿佛真的明亮了许多。“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东西!”他简直兴奋地要跳起来。3XzJnM

  不过,等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呆在原地,原来一切美妙的畅快感不过是幻觉。于是,他又痛饮了一杯,鼓足勇气说道:3XzJnM

  “说实话,黑先生,我想要一个家……或者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3XzJnM

  “哦?一个家,或者一个世界?你这倒让我为难了,因为家里存在着的是真实,而世界上存在着的不过是生意罢了。古往今来有很多伟大人物,他们都想征服世界,可他们都没有办到,反而连陪伴家人的机会都浪费了。那么请问这位朋友……哦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3XzJnM

  “贝特。”苦辣帮少帮主喝醉之后,说话便越来越果断。3XzJnM

  “好的贝特老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吧,因为我觉得你跟我很像,咱们两个就像是一对兄弟那样!因为,我也曾经有一段时间,分不清家庭和世界的差别,总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如果都能像家里的事情那样来处理就好了;总觉得这世界上的好东西,要是都能像家里的东西一样来使用就好了!你是这样想的吗?”3XzJnM

  “也许……不是?”贝特略一迟疑,摇了摇头,“我同意你的一半意见,黑先生,如果世上的好东西都像是自己家的东西,那人生一定会快乐无比!不过,我不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像家里的事情那样难收拾,因为家人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3XzJnM

  “哦,原来如此。”黑杰克听罢,微微一笑,也摇了摇头,“不过我认为你想的是错的,家人也许会愚蠢,但她们并非不讲道理,只是她们那种天真的、愚蠢的、偏执的爱,就是她们的道理罢了。说到底,家人愿意为你而付出。可这外面世界上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无论怎么跟你讲道理,多半都只是在为他们自己打算。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那么你对家人的看法或许就会有所转变。”3XzJnM

  “怎么会转变呢?”青少年的叛逆之心激起,贝特立刻激烈地反驳,也丝毫不顾及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他的【可笑行径】,“不会转变的!我觉得家里那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我!我永远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去!”3XzJnM

  “嗯,牛逼!”这时酒保忽然在一旁低头擦着杯子嘲讽道,“不回家,就像这些人,都是牛逼的很,有本事(钱)谁愿意回家啊?但你有那个资本在这里享受吗?”3XzJnM

  “你!!”贝特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而黑杰克只是使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再来两杯威士忌!来得慢了叫你们经理出来,就说【南美实业】的黑老板有事找他!”3XzJnM

  “【南美实业】?!”酒保一听愣了片刻,发觉事情不对,赶紧低头去做他的工作。3XzJnM

  贝特则余怒未消,盯了他的后背片刻,坐下来继续生着闷气,甚至这次真的把酒杯给摔碎了。只不过,这次没有人敢来念叨他。3XzJnM

  “消消气,贝老弟,你不过是说出自己的内心真实罢了。”黑杰克转而抚慰着眼前的年轻人,“我不像某些人那样,喜欢说教些什么,强行把下一代人变成自己喜欢的形状。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那种想法和客观现实相比有差距,但它也是一种【真实】。而决不能认为,堵住他人的嘴才能贯彻真实。所以,你在我面前大可以畅所欲言。只是……”黑杰克又话锋一转,“贝老弟,不知你是否愿意秉持公平的原则,允许我也畅所欲言几句呢?”3XzJnM

  “……你说!”贝特抬起头来。3XzJnM

  “好,因为我一开始看到你在这里喝廉价啤酒,所以才对你感到好奇,以为你是对这种和水相比差不多的玩意儿感兴趣……可现在看来,我请你喝好酒,你脸上浮现出的才是真正的幸福!也就是说,贝特老弟,其实你是想要喝好酒的,是吗?”3XzJnM

  “我……是!”贝特尴尬万分,满面通红,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有勇气承认事实。3XzJnM

  “好。我还见到,在这个长岛几乎最热闹的地方,你却孤独地坐在角落里,不和他人交谈,不听音乐也不跳舞。可是,你却几乎每3分钟就要抬起头来一次,看着别人交谈、看着别人奏乐、看着别人跳舞。贝特老弟,如果我邀请你去和他人交谈,和他人一起欣赏音乐舞蹈,你会去吗?”3XzJnM

  “我……也许。”贝特觉得自己的脸就要烧起来,可他此生从没这么畅快过。他想继续畅快下去,然而黑杰克下一句问话,却如一枚冰块堵在了他的嗓子眼:3XzJnM

  “那么,究竟是什么阻止你这么做呢?什么阻止了你喝好酒、交好朋友呢?”3XzJnM

  “我!我、我、我、我!!”3XzJnM

  贝特站起来,焦躁不安。一会儿,他又像个疯子一样来回踱步。如果80年底就有发达的手机短视频的话,他一定会成为小丑剧里的主角被拍下来。3XzJnM

  最后,他又坐下来,望着神秘的杰克先生诚恳的脸,说道:3XzJnM

  “我没钱!!”3XzJnM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不敢再多喝一杯酒来说出他心底里的这三个字,那样他肯定会嘶吼起来。而如果在这个地方嘶吼出这三个字,引得世界上最阔绰的一群二代子女注意的话,他定会在疯狂的笑声中自杀的。3XzJnM

  “哈,没钱,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问题。”3XzJnM

  黑杰克听罢,似乎是复述了一遍,便站起身,不理不睬地从贝特的身旁经过。3XzJnM

  “您要去哪里?!”走投无路的年轻人急忙拽住他的衣角。3XzJnM

  “去哪儿?当然是结交那些更富有的年轻人了!贝特先生,我对您已经没有兴趣了,因为和没钱的人呆在一起,那多半意味着没趣!我以为您是个清高有个性的男人,可结果,您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让我失望!”3XzJnM

  “您别走!”贝特几乎是要跪在地上哀求道,“您知道哪里有办法给我搞来钱,对吗?我看您的衣着打扮,您一定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您只需要分给我一点,不就好了吗?这难道有损于您的财富吗?”3XzJnM

  “如果我那样做,并不是损伤了我的财富,而是损伤了财富本身的价值!”男人冷笑道,“因为贝特阁下,如果是其他穷人在我面前抱怨没钱,我听了也就是听了,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说给他人来听,就算他人听了也无法改变你自己的命运!不过,我也往往不会劝他们去努力奋斗,因为奋斗并不意味着就能成功,我何必去许诺那种可能会损伤我信用的事情,给自己找麻烦呢!?”3XzJnM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呢!”3XzJnM

  “您要是肯起来,保持一位绅士的风度,我就给您一点儿忠告。否则,就像我说刚才说过的那样,我是绝不肯和乞丐多说一句话的!”3XzJnM

  “好!”贝特连忙起身,又坐在吧台前,而亿万富翁黑老板,竟然真的也坐回原处,好像确实要教给这个年轻人些什么东西。3XzJnM

  “您现在可以说了吧?”3XzJnM

  “不,是您现在可以说了!”3XzJnM

  “我说什么?”3XzJnM

  “您想问我要钱,可我却想问:您现在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您身无分文,是如何到这个酒吧里来的?您点的虽然是最便宜的啤酒,可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比金子还贵,因为金子好歹是保值的!所以,您的钱是哪儿来的?”3XzJnM

  “……我从家里拿的!”贝特猛灌了一口威士忌说道。3XzJnM

  “那您可以继续从家里拿啊!”3XzJnM

  “不行,我爸他会打死我!”3XzJnM

  “他真的会吗?也许吧,可是至少,您认为您目前拿了这么一笔钱,不再拿第二次,他就不会打您,事实果真会如此吗?我认为,一个父亲对他的儿子最多只能生一次气,只要一次打不死的话……嘿嘿,那您就可以随便拿了!”3XzJnM

  “那怎么能行!”贝特激动地站起来,“我爸他赚钱也很不容易的……他在城里经营着一个帮派,每天要应付好多杂七杂八的事情。”3XzJnM

  “好的,您不愿拿家里的钱,可您已经拿了。可以说,就是这笔钱让您接近了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欲望,现在您已经明白了,自己需要更多的钱才能完全满足那些欲望,对吗?”3XzJnM

  “……对!”3XzJnM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笔小钱,甚至包括没有我请您免费喝的这两杯酒的钱,您就永远无法发现自己的真实欲望。而所有这些钱,都不是您自己挣的,您是【拿】,或者说是【借】出来的。我的馈赠您可以不用在意,可要是没有您父亲的那份【借债】,您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永远也不能!是这样吗?”3XzJnM

  “恐怕是!”3XzJnM

  “那就说明什么呢?我们人活在世上,可能就是注定要通过借债来实现理想生活的。因为,我们每个人生下来都没有本钱,只能依靠借助他人的力量。如果我们学不会借债的话,那我们永远只能像婴儿一样无助,靠自己的力量甚至无法认识到自己的真实愿望是什么,因为我们无法去看那大千世界,也就无法找到真心,实现愿望!贝老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3XzJnM

  “对!太TM对了!!”3XzJnM

  “那么,对借债本身的负罪感,就是完全不必要的了。贝老弟,你既然能够从家里【借】出一些钱,那么你完全可以再借一些嘛。这些债务,虽然今天看起来是负担,可它们就是你的本钱!如果你有一定的本钱的话,你在我眼里就不是乞丐,而是一个等待五年内发迹的百万富翁!我可以教你挣钱,不但能偿还债务,还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3XzJnM

  “真的!?”贝特几乎要兴奋地要跳起来。但是,酒劲一上来,他的警惕心又犯了,“您为什么要帮我?”3XzJnM

  “因为我想要反对我的敌人。”黑老板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这个人觉得权力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甚至谋划着要做用权力来拯救这个人类世界的梦!呵,我就是要打破他这种观念!因为在我看来,只有财富能够拯救人类,而权力不过是奴役和毁灭人类罢了!你说贝老弟,在你家里,你父亲对你进行的各种严厉打击,那是不是一种奴役呢?如果他用钱来收买你,或者你有钱来收买他,那还会出现这些专制的事情吗?”3XzJnM

  “对……对对!有钱就能改变一切!”3XzJnM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即便你向他欠下债务,终究是可以偿还的事情!而到时候,你不仅能还债,而且将从此不欠他什么,他将必须把你看作是一个有钱的人,只有用钱才能跟你进行平等对话。同样,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将这样看待你,和你用钱交朋友,把美好的东西提供给你,就像这两杯上等威士忌,只要你懂得付钱。有了钱,所有人也不得不尊重你,就像那个酒保,你看他敢用对待你的那种眼神来看我吗?所以,钱,也就是财富,才是让人类摆脱奴役和压迫规则的神物!而债务,就是获得财富的第一步。要么永远欠着权力的债,要么,仅仅是欠债,然后投资,然后获利,然后偿还罢了!那么,你为什么不敢欠你父亲的债呢?”3XzJnM

  “对,我要欠债!我要拿走那老东西的财富!我甚至……我甚至可以不写欠条,我可以拿走他的一切,而他又能对我怎么样!?我,我可以用这笔钱来变成真正的富人,获得我一切想要的东西!黑先生,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证明这个世界上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父爱和专制,也不是更多的、像家一样的社会,我们需要是钱和财富,是欠债消费和投资,我们会赢得整个世界的哈哈!!”3XzJnM

  贝特不可自制地原地跳起舞来,他简直是疯了。有些富家子弟终于忍不住朝他的方向投来鄙夷的神色:“欠家里的钱,还用来投资?简直是神经病!我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然而在如今的贝特眼中,这些人反倒成小丑了。3XzJnM

  “可是,我能成功吗?黑先生?”忽然,似乎是酒劲下去了,贝特又颓丧地坐下来,低头问道,“黑先生,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见过电视上很多那样的骗子,把人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说要做什么投资,结果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根本就是害人的吗!黑先生,你要是骗我,我就离开了,我宁肯自杀,也不想弄得这么个下场!”3XzJnM

  “哦,我也许是骗子,谁也不能否定这样的可能性。可是如果你自杀了,你的愿望该怎么办呢?死人可不能坐在这里喝酒!!”3XzJnM

  “我,我,我……”3XzJnM

  “这样吧贝老弟,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黑杰克看了一下手表,又叫酒保续上威士忌,“今天时间也不早了,继续谈下去你我的头脑都算不上清醒,有些事情说不清楚的!我们不如改日再聊,今天呢,就让我们一醉方休,尽情放松!”3XzJnM

  “……好的。”3XzJnM

  虽然嘴上这样说了,贝特的心情却已变得十分沮丧,几乎跌入了冰窟。因为,他面前摆着的巨大的利益和幸福生活的愿景,就好像是春风那样温暖。然而,伴随着的对等巨大的【风险】,又如同冰雪一般,浇灭了他的春之梦,让他意识到春天尚未真正来到,梦终究还是梦,不但无法实现,还可能失去已有的那点点温暖,甚至是失去这短暂的春光,而衍生出的对整个春天的期盼。3XzJnM

  “唉,你这个年轻人啊,这样就一蹶不振!”黑杰克叹息道。3XzJnM

  “黑老板你年轻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吗?”3XzJnM

  “当然也是咯,不过我命比你好,家里留给我的本钱够多,用不着东借西借啰!而且我那时,也是碰到了一位很好的合伙人,我与他一起打拼下了一个工业的帝国。可惜的是,由于种种的原因,我俩后来的生意破产,他也寻短见自尽了。”3XzJnM

  “富人也会自尽啊?”3XzJnM

  “怎么不会呢?品尝过春天,又怎能再接受回到冬日?不过我比他的意志坚定,我下决心要东山再起,因此又积聚起一笔财富!只是,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死对头,他还会不会再用过去的方法来对付我。也许有那么一天,我被他害到身无分文,就得投奔老弟你啦!”3XzJnM

  “不会吧,哈哈?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冷酷无情的……”3XzJnM

  两人哈哈大笑,继续又喝了多时。贝特越喝越清醒,这份独特的体质不由得让黑杰克啧啧称奇,觉得此人将来必有大用。只是,他似乎还有心事?3XzJnM

  “贝老弟,今天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如最后,我送你一份礼物吧?”3XzJnM

  “礼物?什么礼物啊?”贝特半醉半醒地说道。3XzJnM

  “你一直想得到的那份礼物。虽然现在你还没有足够的本钱,去完全地占有【它】,但就让这片刻的春光,再次激发起你心中的火焰,驱散你的恐惧和迷茫吧!”3XzJnM

  说完,黑杰克忽然站起身来,朝一个方向走去。贝特糊糊涂涂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眼睛瞬间睁大了:3XzJnM

  “请问你就是贝特先生吗?”那金发碧眼的女子款款朝他走来,坐在他的面前,羞涩地捋了一下长长的刘海。3XzJnM

  “啊……我,是的!您好,您好!!”3XzJnM

  “您看上去很寂寞呢。这样吧,就这么一晚,长夜漫漫,我陪您喝一杯吧!”3XzJnM

  女子用纤细而美丽的手指,亲自为贝特和自己倒上了酒。酒不能放倒苦辣帮少主,可眼前的一切却如同梦幻一般让他无所适从。仅仅是因为黑杰克递出去的一沓钞票,他们真的喝了一夜的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之后也再没有见过面。3XzJnM

  可是,对于贝特而言,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夜。一切都已经足够,足够。3XzJnM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