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楼区附近，一处被收购的医院旧址中，赤雀、乌鸫和鹌鹑三人被安排到了同一间病房。赤雀和鹌鹑虽然意识清醒，但浑身酸痛，连下床都困难，而乌鸫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仍然处于失血昏迷的状态，正在输液休养。3XzJpp
在这间病房旁边的一间病房中，绿雉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仍未醒来。经过救治，她身上的白色类成年病瘢痕已经完全退回了拟造神格神经所在的脊椎处，但她仍然没有醒来。报告显示，她有着营养不良的症状，身上也有多处旧伤，玛姬儿正在她的身旁看守着，一方面是看护，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她醒来后立刻逃跑。3XzJpp
卡缇娅坐在病房外走道的不锈钢长椅上，身上和头部都裹着绷带。为了进医院接受治疗，卡缇娅花费了至今以来赚到的所有通用银，就连“倔强老者”、“压路机”、“友好邻里”和“地基”也都作为财产拿去抵押，才勉强够用。如今佣兵团的状态还没恢复，还在继续产生开支，但卡缇娅已经山穷水尽，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们生活的据点也抵押出去，以换取后续治疗的资金。此刻，她双手抱头，无助地蜷缩着身子，如同这间“医院”里的许多患者和患者家属一样。3XzJpp
“这里根本不是医院，不是吗？”爱普露坐到卡缇娅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战术套装已经交给凉子女士检修保养了，我回来的路上，在‘医院’的门诊部和住院楼到处都能看到有人摆出你这种姿势。这里根本不是医院，而是散播绝望的吸血鬼城堡。”3XzJpp
“我别无选择……”卡缇娅的声音颤抖着，“没想到……他们这么强，那些攻击正门的强化人，伤害了赤雀和鹌鹑，吸引了机器人的火力，让土匪有了可乘之机……然后他们抓住了乌鸫，伤害了她……现在我把钱全都花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3XzJpp
“对不起……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承受了太多。”爱普露说道，“现在急着用钱吗？差多少？”3XzJpp
“你要干什么？”卡缇娅抬起头，“爱普露姐，现在就算卖掉据点，也无法立刻获得通用银，‘墙’外的银行不会受理‘墙’内的房产抵押委托，就算接任务……也没办法一下子赚到那么多的钱，你想做什么？”3XzJpp
爱普露从怀中拿出了注射剂：“我们可以卖掉这个。”3XzJpp
“这是……那些强化人用的注射剂？”卡缇娅看着那个诡异的注射剂，问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3XzJpp
“这个注射剂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与这个注射剂有关的‘情报’。”爱普露说道。3XzJpp
“如果我想卖给世界树财团，你会生气吗？”爱普露问道。3XzJpp
卡缇娅死死盯着爱普露，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出血。爱普露也毫不示弱地盯着卡缇娅，直到卡缇娅的目光再次松动，含着眼泪低下头，爱普露才转头离去，在住院部楼下的公用电话中，拿出了一张名片拨通了号码。3XzJpp
“喂，主任，我这里有你会好奇的东西，跟强化人有关。不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白的话就到缓冲区里找我。”3XzJpp
绿雉醒来的时候，发现玛姬儿和爱普露正一左一右，守候在窗前。巨大的疼痛感和恐惧感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她的大脑，她本想立刻跳下床逃跑，但身体不仅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连接着生命监测装置，这让她只能仰躺着，转头看着身旁的两人。3XzJpp
“醒了？还觉得哪里疼吗？”原本是敌人的玛姬儿，现在却温柔地询问她的伤势，这让绿雉诧异地长大了嘴巴。3XzJpp
“你那个搭档对你做的事，我们也看到了。”玛姬儿继续说道，“很遗憾，他逃走了。”3XzJpp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吗？”玛姬儿问道。3XzJpp
“我叫绿雉，我们是被遗弃的，”绿雉说道，“‘墙’外有一位富商为了自己的安全，训练了一批强化人保镖，但是‘墙’外的人越来越反感强化人，于是他就配合军方的措施，将我们遗弃到了‘墙’内，我们没有巴德尔抑制剂，出现副作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听说你们从世界树公司偷窃了大量的巴德尔抑制剂，就决定铤而走险，路上遇到了郊狼的人，一树，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男人，便临时决定跟他们合作……”3XzJpp
“他们确实抢走了我们手上所有的巴德尔抑制剂。”玛姬儿点了点头。3XzJpp
“那……为什么……”绿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没有一点副作用的痕迹。3XzJpp
“当时，你宁愿被我们杀死，也不愿意变成异化人吧？”爱普露说道，“当我准备给你致命一击的时候，你本来可以继续战斗，你却停下了动作。”3XzJpp
“你身上还有我们想知道的情报……”爱普露还没说完，被玛姬儿打断了：“你的搭档在你的身上插了什么东西，然后才让你的副作用加剧的。我们看不过眼，所以才把身上带着的巴德尔抑制剂让给了你……可以告诉我他注射在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吗？”3XzJpp
“谢谢你们……”绿雉说道，“那是浓缩的泰坦物质和一些化学品的混合，被叫做‘泰坦增强剂’，它能够提高强化人体内泰坦物质的浓度，提高‘危险等级’，提高强化人的作战能力，同时也会加剧拟造神格神经的负担……是原来的老板给我们的。”3XzJpp
“原来如此……”玛姬儿点点头，“今后有什么打算吗，绿雉妹妹。”3XzJpp
“晚点见见我们的老大，卡缇娅吧，”爱普露说道，“虽然我们这番狼狈样子，可能你也看不上眼。”3XzJpp
“爱普露姐，”玛姬儿说道，“先让绿雉好好休养，伤好一些了再考虑吧。毕竟我和她交手过，而且她之前的同伴还做出了那样的事……”3XzJpp
“也好，”爱普露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一下，玛姬儿留在这里陪陪小妹妹吧。”3XzJpp
爱普露走出门后，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而化妆成世界树财团主任的分析员就站在病房的窗前。爱普露看着主任，问道：“你已经支付了医药费吗？”3XzJpp
“后续的医药费都会扣在我的卡上。”主任回答道，“你们需要的巴德尔抑制剂我会在几天内准备好。”3XzJpp
“又被你帮助了。”爱普露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不少，她从怀中拿出注射剂，交到了主任的手上，手与手相碰时，爱普露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暖和触感。3XzJpp
“你们的情报对我们的帮助也很大。”主任点头致意。3XzJpp
“主任，你是世界树财团的要臣，也是成功的职场人士。”爱普露突然又说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指导一下我的妹妹，因为这一次，她把之前赚的钱全部赔进医疗费里了，现在有些一蹶不振。”3XzJpp
“嗯……就是好像你们商业界的投资失败，家财散尽？我不是很懂这些。”爱普露说道。3XzJpp
“根据你之前的说法，你们好像有着远大的目标，”主任推了推墨镜，“这不仅仅是投资失败的问题，更像是信念动摇了吧？”3XzJpp
爱普露一言不发，许久，她才说道：“我不太懂，也许我们把一切全盘交给她太不负责任了，但她确实是我们三姐妹当中最聪明的一个。”3XzJpp
“我明白了，一个小时后，我在‘医院’楼下的花园中等她，其他人不许跟着。”主任说道，“只准她一个人来，不然我就撤回对你们的医疗援助。”3XzJpp
一个小时后，失魂落魄的卡缇娅一个人穿过只剩下枯枝败叶的花园，来到了花园中一处破旧的凉亭。“爱普露姐？你叫我过来做什么？”卡缇娅环顾四周，叫着爱普露的名字。3XzJpp
卡缇娅猛地回头，此时，阿雷克斯正坐在她背后的长椅上，他仍然留着标志性的背头，戴着墨镜，穿着整齐的西装西裤，翘着二郎腿。3XzJpp
“阿雷克斯……”尽管并非久别，卡缇娅却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尽管如此，她还是扯着脸，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是来嘲笑我的吗？”3XzJpp
“我们连一伙土匪都打不过，姐妹们都受了伤，巴德尔抑制剂也都被抢走了，之前赚到的钱全部都花在了医疗费上……”卡缇娅站在阿雷克斯的面前，低着头看着他，“说什么挑战世界树公司，改变秩序……我连保护好自己的姐妹都做不到……”3XzJpp
“卡缇娅，你已经很努力了。”阿雷克斯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你姐姐说过了，你保护了没有作战能力的姐妹，并且为姐妹们支付了高额的救治费用。”3XzJpp
“但是……什么都没了，大家一起努力赚到的钱和巴德尔抑制剂，什么都没了……”卡缇娅近乎崩溃地咆哮着。3XzJpp
“卡缇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阿雷克斯看着卡缇娅。3XzJpp
“我想知道遭遇了这一切以后，你现在心情怎么样。”阿雷克斯解释道。3XzJpp
“那还用说吗？我很生气，我很后悔，我很难过……”卡缇娅咬牙切齿地重复道，“生气，后悔，难过，愤怒，恨！你看不出来吗？”3XzJpp
“我看得出来啊，你的姐妹们都看得出来。”阿雷克斯的语气平静如止水，“可是，你有跟任何人说过吗？”3XzJpp
“到今天为止，关于‘黄昏’佣兵团的压力和情绪，你都是像这样一个人扛着，不跟任何人说吗？”阿雷克斯看着卡缇娅红红的双眼，补充了一句，“这样会让你很累吗？”3XzJpp
“我……”卡缇娅低着头，眼泪划过面颊，滴在地上，“累又怎么样……”3XzJpp
“所以我让你先说出来，你的情绪，你的压力，你的疲倦和痛苦。”阿雷克斯说道，“这里除了我们以外不会有别人，你想怎么发泄都可以。”3XzJpp
卡缇娅就像一个孩子一般，越哭越大声，泪水模糊了双眼，双手不住地擦着眼睛。3XzJpp
“你已经是一位很尽责的佣兵团老板了，许多佣兵团的老板将自己的员工视为棋子，而你却在保护他们的生命，如果从来没有人说过你做的很棒的话，那我就是第一个。”阿雷克斯推了推墨镜。3XzJpp
“阿雷克斯……”卡缇娅双腿一软，扑进了阿雷克斯的怀中，双臂环住阿雷克斯，将脸抵在他的西装上嚎啕大哭。阿雷克斯安如磐石地坐着，他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地抱住了卡缇娅，拍着她的背，将赞赏的话语低声重复着。3XzJpp
过了好一会儿，卡缇娅终于停止了哭泣，阿雷克斯将她扶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卡缇娅低着头，一直抽噎着。阿雷克斯又等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平复，才轻声问道：“我们可以继续了吗？”3XzJpp
“在缓冲区受到土匪的攻击，异化人的袭击，甚至泰坦降临事件都是很正常的，”阿雷克斯说道，“那么你觉得，为什么平时的攻击守住了，这一次的攻击让敌人进入了屋内，威胁到了非作战单位呢？”3XzJpp
“唔……一方面是因为这几天连续多日进行防卫，我们大家都太累了，”卡缇娅乖巧地扶着大腿坐在阿雷克斯的身边，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另一方面，这一次，对方的强化人使用了增幅力量的药剂，造成我们的战斗成员都集中在据点外，内部只有我一个人。”3XzJpp
“这两个原因都很重要，如果用经营者……或者将帅的视角来看的话，你觉得这两个原因的共同点在哪里呢？”阿雷克斯继续引导着。3XzJpp
“你的意思是……”卡缇娅思考着，她的眼神告诉阿雷克斯，她的心中有一个答案，尽管她似乎有些不太敢说。3XzJpp
“人手不足，对吗？”阿雷克斯一语道破，而卡缇娅则点了点头。3XzJpp
“卡缇娅，如果‘黄昏’真的是一家公司或者一个部队的话，它的规模是不足以应付连日的攻防战和突袭的，哪怕你们是天启者也一样。”阿雷克斯温柔地说道，“你可能觉得，手上本来也没多少钱，怎么可能有更多人手。但是如果用运营公司的角度思考的话，人力成本本来就是成本的一部分。”3XzJpp
“可是……”卡缇娅摇摇头，“到哪里赚那么多钱呢？”3XzJpp
“这就是作为老板的佣兵团团长要考虑的事情了，”阿雷克斯说道，“别忘了，世界树公司也是一家公司，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运营逻辑。你们能找到自己的逻辑吗？”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