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痛苦本质上其实很简单，理想太大，但能力太小。”春末雪看着身边捂着脸的男孩，“但你目前痛苦的根源并非如此。理想就算要大，那也得有才行。”3XzJlh
“从此之后的训练只会更加辛苦，疲累。而你又不想伤害别人，我估摸着到时候得教你怎么制服人，想来练的也会麻烦的很。你还会受伤，流血，回家还会被家人担心，担忧。”3XzJlh
“所以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你能够克服心中的怠惰和软弱，朝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前进吗？”3XzJlh
“就像是今天我说的那样，你不反抗，觉得自己是在避免成为他们那样擅使暴力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但事情不会如同你想象的那样发展，有人就算想要帮你，也会因为你自身的不作为而被一同拖入泥潭，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吗？”3XzJlh
“或者换个说法，那群人因为你不反抗就挨揍的行为从而喜欢上了这种欺负人的感觉，你的不作为致使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最终导致更多的人被欺负欺凌，这是你想要的吗？”3XzJlh
“当然，我并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什么的，只是希望你能先搞清楚一件事。”春末雪叹了口气，“你不反抗，默默承受这一切，是想要什么，或者是为了什么？”3XzJlh
“如果这样的行为最终会导致更多的人被欺凌，如果当时你的反抗可能让这样的未来消失，你又会怎么做呢？”3XzJlh
“嗯，或许可以让你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春末雪想了想有了打算，“电车难题知道吗？假设此时有一辆失控的电车，它将飞驰过的铁轨上绑着五个人，而你可以改变轨道，让其驶向只绑着一个人的轨道，你变轨还是不变？”3XzJlh
“我……”男孩一时无言，“就不能，一个人都不死吗？”3XzJlh
“可以啊。”春末雪点头，“如果你能像是蜘蛛侠一样跳下去挡在车头把车强停那就可以，但现实是你没那个能力，你即吐不出蛛丝也没有那无敌的力量，跳下去只不过是多死一个人罢了。”3XzJlh
“我们可以继续探讨一下，你一直在拒绝做出选择，就像是在面对这电车难题时，你也在不断抗拒着我所描述的两个未来，或者我们直白点来说，你为什么不想看着别人死呢？哪怕这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3XzJlh
“……我觉得，这是错的。”男孩沉默了半晌，幽幽回答，“那样牺牲他人，是错误的，所以，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3XzJlh
“也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会很难受，很痛苦，甚至无法呼吸，我讨厌那样的感觉。”3XzJlh
“是吗？”春末雪点头，“如果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呢？”3XzJlh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春末雪也没有逼迫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这么说有些自夸和自恋，但我想她是崇拜着我的吧，或许是因为我很优秀，所以她一直很尊敬我，甚至有些诚惶诚恐。”3XzJlh
“虽然很不明显，但我能够感觉得到，她想得到我的承认，但当我将一件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时，她却会摇头拒绝，告诉我，她不行。”3XzJlh
“那时的她和现在的你很像，一样的恐惧，一样的逃避。”3XzJlh
“我知道她在逃避和惧怕着什么，所以我解决了她的问题。而你呢？”3XzJlh
“这话我白天就和你说过了，但我不介意现在再说一遍。”春末雪看着男孩，“少年啊，你真的没有哪怕一点，心中升起过哪怕一瞬的，我不想成为杀人犯之类的想法吗？”3XzJlh
“我不否认你心中那纯粹的善。”春末雪显然听清了他的呼吸，“但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的，不想承担责任，不想变成他人眼中的杀人犯，不想被用异样的眼神注视审视的想法吗？”3XzJlh
“所以，你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有因为什么，不想做出选择，也抗拒着做出选择呢？”3XzJlh
“不过这点我们先不提，就说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做吧？”春末雪突然话锋一转，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逼问，只是将自己置于了那抉择的位置，“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变轨，让那辆失控的列车碾死那一个人。”3XzJlh
“来说说我是怎么想的吧，从理性上判断，如果必须要有人死去，那毫无疑问，死一个人的损失要比死五个人要小得多。而带着些恶意去想，但凡之后那五个人的家人知道了当时我有能力变轨却没有变轨，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会不会怪罪我的不作为，会不会恨不得杀了我？”3XzJlh
“所以从利己角度来说，还不如变轨压死一个人，至少这样我身后会有五个家庭来给我撑腰。稍微做做架子，搞搞舆论，就算避免不了负面影响，我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也一定是个正面的形象。即便他们无法做出选择，也不想做出选择。”3XzJlh
“为什么？”男孩的声音里压抑着火焰，“为什么，你能这么的坦然！”3XzJlh
“因为我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清楚我的方向指往何方。”春末雪平静的回答道，“所以我能够毫不犹豫，所以我不被他人的目光与言语影响，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是由我自己来定义。”3XzJlh
“你呢？”春末雪看着他，“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3XzJlh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春末雪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之后每天放学后我都在操场等你，不想来也可以，也不用过来和我说，你不来，我也不会强迫你什么。”3XzJlh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思考清楚，正义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维护的正义，到底是什么？”3XzJlh
“那么……”他说着站了起来，对着远处躲在墙后偷看的灰衣身影大声喊道：“喂！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加入进来呗！”3XzJlh
没有回应，但春末雪还是依稀的能够听到，那迅速跑远的脚步。3XzJlh
“也不用那么着急。”春末雪说着，向身后的男孩伸出了手，“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思考很久很久，甚至整个人生才能够得到答案的问题。”3XzJ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