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季的最后两个星期，位于安格里诺郊外的红.军武器测试场再次迎来了一位新客。3XzJmh
此时正值雨后，泥地草丛的草尖上托满了晶莹的水珠，清晨的阳光照在这些水珠上，也照在火炮钢铸的炮管上，让它们一同闪闪发亮起来。3XzJmh
自矿石镇的一号高炉投产以来，获得了稳定生铁供应的苏区工业部又陆续建立了两座吹氧转炉以凭铁炼钢，终于至少使重中之重的军工业得到了用不完的优质铁材和品质一般的钢材，于是不仅半年前还只是狙击武器的栓动步枪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列装全军，红.军筹划许久的新式火炮计划也得以迅速推进起来。3XzJmh1
现在摆在苏区工业部部长切里夫面前的，就是火炮计划最初方案的成品。3XzJmh
这是一款重约一吨的全钢制野战炮，75mm口径，采用弹性炮架，后膛装填，发射以无烟火药作为发射药的定装炮弹——这门火炮的整体结构几乎完全照抄从拜伦总.书记那件据说从遗迹里搞来的古代机器所提供的一摞图纸，苏区工业部的工作只是按图索骥加工出合格的零件然后把它们拼到一起。3XzJmh3
在拜伦口中“堪比激光切割”的星耀学院魔动机床的加持下，如果不考虑大量生产，只对少量部件进行切削加工，苏区工业部所能做到的加工精度远超这份古代图纸所需要的精度，那么除去一些材料性能和炮管铸造工艺上的缺憾，这门仿制野战炮的性能同原版相差无几——已经进行数日的火炮测试也证明了这一点。3XzJmh
在一个熟练炮组的操作下，新式75mm野战炮能以每分钟10-12发的速度喷吐炮弹，在极限情况下甚至能做到每分钟20发，搭配配套研制的配有碰炸引信的榴霰弹，只需要两到三门火炮一同开火就能在数分钟内把一支军团级的军阵打崩，而在发射实心穿甲弹时也能一次击穿金色九阶法术屏障。如果在北境决战时红.军装备有这样一门火炮，那么它独自就能把所有魔法战车打成燃烧的碎片。3XzJmh
它打不过星耀学院的法师战团。3XzJmh1
在了解到星耀学院所掌握的火力极猛的整编制法师战团之后，红.军总司令部便把炮兵的假想敌由公爵的魔法战车+少量的大法师变成了星耀学院式统一训练的法师军团，要求新式火炮至少可以在野外“炮战”中压制星耀学院的法师战团。面对这突然更改的作战需求，已经制造出样品的初版火炮方案几乎猝不及防。3XzJmh
初版方案照抄的原版古代武器在设计上更多是为了压制步兵而不是远程炮战，它拥有极高的射速和相当不错的机动性，射程却相当一般——这款75mm口径的野战炮尽管有一定的曲射能力，最大射程可只有7—8千米，这个数字比起红.军装备的老式青铜炮自然是高到天上，但比起星耀学院法师的施法距离没有任何优势。3XzJmh
星耀学院的法师最远能把流星丢出多远是个模糊的数字，但切里夫知道学院的战斗法师部队数年之前就掌握了以数学工具进行超视距法术打击，并以飞龙骑手的观测来校正法术落点的能力，通用战场法术的最大打击距离至少在十公里以上，这是75mm口径的野战炮如何都摸不到的位置。3XzJmh1
即使按照乐观预想，一个装备有六门75mm口径野战炮的红.军炮兵连和一支星耀学院的百人法师战队都在彼此有效射程内发生野外“炮战”，红.军炮兵连的确能在确认法师战团方位的几分钟内就用不间断发射的弹雨淹没敌人，但反过来只要一发火流星击中炮兵阵地，也能把数门火炮连同炮组一起炸成碎片。虽然红.军可以通过构筑反斜面阵地一类的方式来提升“炮战”时己方炮兵阵地的生存率，但对手也不是傻子，一旦学院选择把战团散开，有腿能跑的学院法师无论如何都比至少要数匹马才能拉动的大炮更能机动，也更容易隐蔽在密林或者工事之中。3XzJmh
而最重要的是，红.军炮兵不能只考虑野战，还要考虑攻城。3XzJmh
一旦要考虑将来某一时段和王廷反目决裂，那一定会有攻城需求，哪怕不考虑王廷一定会修筑出具有类棱堡式防炮击/法术轰击结构的近代要塞，只是一队星耀法师站在传统城墙上和城墙下的红.军炮兵部队对射，后者就会吃尽劣势。3XzJmh
红.军并非不需要眼下这台75mm口径野战炮类型的中口径速射炮，但不能只有这东西，为了能在与假想敌法师军团的战斗中抢得先机，红.军的装备序列中必须要有一种有效射程远远超过法师极限施法距离，可以在“炮战”时先敌开火的火炮，那么它必然是一种大口径、长身管的重炮，只有这种重炮才能把炮弹打到十余公里之外。3XzJmh1
关于这门重炮到底该如何设计和制造，红.军装备部门和作为枪炮设计局的苏区工业部工程院方面正陷入激烈的争论之中。3XzJmh
“只要有效射程不能低于十五公里这个要求不动，那新火炮如何都不可能做小，它至少得有150mm的口径和15倍径，炮重会在两吨以上。这种级别的重炮几乎不可能通过马匹拖运来机动，在苏区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怎么减重都是没意义的。”3XzJmh1
红.军总司令部的一场装备设计讨论会上，一名工程院的年轻技术员首先开口说道。3XzJmh
“而且新设计的重炮和现有的75mm速射炮都同样脆弱，虽然有射程方面的优势，但一旦进入敌方法师的攻击距离，重炮阵地更难转移，生存性恐怕比速射炮还要低。”3XzJmh
“所以说，军工方面同志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制造出能在野战条件灵活机动，射程又比学院法师施法距离更长的火炮咯？”3XzJmh
负责主持会议的红.军总司令卡勒干咳了一声，开口问道。3XzJmh
“就理论上来说，这两个要求的确本身就是矛盾的——它们要求一款火炮又大又轻。”切里夫接过了话茬，然后顿了顿。“但只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这并非不可能做到。”3XzJmh
“同志们应该记得，在北境决战中，苏区缴获了公爵四辆尚且完好的魔法战车，这些战车上装有二十多块铭刻了悬浮法术的银板以使战车维持悬浮，而从那些被摧毁的战车残骸上，工程院又拆出了七八块尚且可以使用的悬浮装置。”切里夫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把这些悬浮装置分散开装到我们的火炮上，就可以实现大幅减重的效果，从而使全重数吨的重炮能够像几百公斤的步兵炮一般双马牵引甚至人扛机动。”3XzJmh
“但苏区没法生产新的悬浮装置，而且它们需要魔晶供能。”一名技术员质疑道：“虽然苏区之前从北境各地的贵族手中缴获了不少魔晶，但北境毕竟没有魔晶矿脉，已有的魔晶储备只供应那几台魔能机床还好说，如果再加上悬浮装置……”3XzJmh
“那就向星耀学院和帝国购买，尽可能多屯一些。”切里夫轻笑了一声。“虽然我们讨论的背景是把学院法师当做假想敌，但苏区和学院现在毕竟还是朋友。”3XzJmh
“这会带来很大的成本。”卡勒皱了皱眉。“而且一旦战争爆发，星耀学院切断魔晶供应，即使我们在和平时期攒下的储备再丰厚，也总有耗尽的一天——你应该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吧？”3XzJmh
“当然，卡勒同志。”切里夫点了点头。“关于成本，我要说，我们刚刚的思路一直是错的——要制造一款符合目前红.军需求的重炮本就超过了苏区现在的普遍技术水平，我们必须投入最好的材料最精密的加工和一些用一件少一件的特殊物品才能做到。那么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能要求这种重炮是可以大量规模生产的消耗品呢？所以，我的意见是——不要把它当做消耗品来设计，我们本来就做不到那一点，而应该干脆采用战略武器的思路，不计成本不计消耗，只要性能。”3XzJmh
“同志们，要知道，我们的假想敌——星耀法师的法师战团更不是消耗品，每一名战斗法师都需要至少十多年的培养才能走上战场。纵使我们造出一门新式重炮再怎么昂贵，也绝对比不上一个小队战斗法师数十年的培养成本。一旦战争爆发，只要一到两次比较激烈损失很大的战斗，耗光家底的学院就再也组织不起大规模的法师战团了——战争会在我们囤积的魔晶耗尽之前就分出胜负。”3XzJmh
“那么，同志你的详细方案是什么？有这样的方案么？”3XzJmh
切里夫兴奋地笑了起来，在众人围坐的长桌上，摊开了一幅画积巨大、内容详实的设计图。3XzJmh
“既然已经决定使用悬浮装置减重，那么再为了降低重量或者节省成本而损失火炮性能毫无意义，因此我建议也不要什么150mm15倍径，直接把新重炮的参数定为210mm30倍径——根据计算，在安装一块或者两块悬浮板后，新炮的实际重量仍能降低到一吨以下，给炮架装上轮子就能由两马牵引机动，而它将拥有20公里以上的超绝射程，装满炸药的爆炸榴弹杀伤半径会达到四五百米，远高于150mm口径的火炮，更是非常适合对付坚固的要塞和堡垒，就是混凝土打造的墙体也扛不住它的轰炸。”3XzJmh
“在无需考虑重量的情况下，为了提高火炮的生存性，我们甚至可以把火炮的防盾极限延展，设计一套炮塔式的全覆盖防护钢板，这样只要不是倒霉到被火流星正面击中，星耀学院战斗法师那类似榴霰弹的法术打击便根本无法对处于装甲保护中的红.军炮兵造成有效杀伤。”3XzJmh
“在咨询了拜伦总.书记之后，我给这个方案起了一个很酷的名字——『慈父重锤』。”3XzJm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