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勒·安古朗的城门打开时，艾玛第一次见到巴托尼亚城镇的样子。3XzJl2
石头建成的房子，砖头铺就的路面，艾玛不懂其中的构造，却能感知这些坚硬东西传递出的温暖与安全。3XzJl2
她看到幸存的居民从房子间涌出，为凯撒的队伍欢呼雀跃；还看到那些居民看着自己的表情，带着憎恶、愤怒、还有仇恨。3XzJl2
其他的诺斯卡俘虏野性未尽，就算输了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被这些平民羞辱。3XzJl2
他们一边大声咆哮，一边使劲摇晃着笼门。只有看管的民兵把长矛架起来，才会安静一点。3XzJl2
艾玛一直很平静。她抬头看着前方，杰森已经顶替自己位置，被挂在了最高的笼子上。3XzJl2
这位有着浅薄血缘关系的哥哥第一句话，就让艾玛的心硬成了块铁石。3XzJl2
“我以为你死了，或者被锁在在巴托尼亚老爷的床边……”杰森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没想到你不仅伤好了，还过的挺好。”3XzJl2
“喔，我都忘了。你还有一半巴托尼亚的血统，羊羔的血统。但好像你也失去了自由，告诉我，我的好妹妹，你出卖了什么才活下来？尊严，或者…贞操？”3XzJl2
艾玛平静的心境终于被愤怒所点燃，她对杰森大喊道：“尊严？你毁了父亲的氏族！你还好意思说尊严？你从来没有得过恐虐的青睐，因为你才是最大的懦夫！”3XzJl2
“哈！你居然敢指责我，你个臭婊子！我杀掉你那些孱弱的弟弟妹妹时，就该把你也一起活埋掉！当初把你驱逐出氏族时是我手软，没有把你抽死！”3XzJl2
“哈哈哈……”杰森大笑，嘲弄的意味越来越浓。“我会赎回我自己，就像我们父亲做的那样。这是一个游戏，你知道吗？我们抢夺羔羊的口食，如果战败了，就从巴托尼亚领主那里赎回自己的性命。当然，只有氏族的领袖可以这样，我们对他们来说是‘贵族’，比起那些农民，我们的性命更加珍贵。”3XzJl2
“凯撒不是那样的人。”艾玛坚定的说，“他会杀了你，以祭奠死去的巴托尼亚百姓。”3XzJl2
“只要到了那个地位，没有人能例外，我的妹妹。你以为你凭借自己的美貌能活下来？不，我会把你赎回去，只为了你刚才冒犯我的话而折磨你，我要把你身体分成六份，一齐献给恐虐！”3XzJl2
杰森张开大嘴，阴森的亮出尖牙，他威胁着艾玛，只为了看她妹妹露出往常那样害怕的样子。可这次，艾玛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不再有恐惧。3XzJl2
她没有忘记凯撒许诺自己的决斗，心中已经下了某种决定。3XzJl2
凯撒和他的队伍已经驻扎在了勒·安古朗中心的城堡，此地原主人——一位王国骑士已经应劳恩国王的征召北上抗敌。他本想花些时间游览这座历史悠久的城镇，却被手下的骑士禀告，还活着的红牙氏族首领杰森想要赎回自己的自由。3XzJl2
“什么？”凯撒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蛮子居然会这一套？他以为自己是谁，其他国家的贵族吗？”3XzJl2
一旁不好意思的赫潘丝为凯撒解释道：“这是骑士阶级的耻辱。不少骑士并不把诺斯卡人当作野兽人或绿皮那样纯粹的敌人，而是未开化的人类。有名气的氏族领袖也属于贵族，那么按照骑士戒律，他们有权赎回自己的性命。”3XzJl2
凯撒大怒，“那恶魔亲王是不是俘虏了也能被赎回？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居然能被金钱所诱惑！”3XzJl2
“我也不支持赎回制度，诺斯卡毕竟是信仰混沌的邪恶人类。但很多巴托尼亚领主这样做都有他自己的理由。”3XzJl2
凯撒本想把这些诺斯卡俘虏找个良辰吉日都处决掉，再北上驰援劳恩国王。现在他倒想了解一下，杰森对自己的报价是多少。3XzJl2
在俘虏大营里，凯撒第二次见到了这位红牙氏族的首领。他是典型的诺斯卡蛮子长相，高大，红发，像石英砂一样粗糙的皮肤，上面满是伤痕和刺青。3XzJl2
杰森一见到凯撒，就抛出了一个他认为无法拒绝的报价。3XzJl2
一万金币，加上二十年的互不侵犯协定与贸易协定，用以赎回他和他的妹妹，还有几位亲信。3XzJl2
其他的诺斯卡人，是死是活就随凯撒处置。就算凯撒找个人装作红牙氏族的领袖，再处决掉以安民心，他也没有意见。3XzJl2
赫潘丝作为里昂尼斯的公爵，这么多年国库里都只攒了一万金币出头，而一个尸妖岛上的诺斯卡氏族居然一次就能掏出这么多钱来。3XzJl2
再说了，凯撒现在很缺钱。原本从赫潘丝薅来的一万金币，计划只供维持探险骑士的吃穿，现在整个部队的后勤都需要他掏腰包来填补窟窿，然而他又不是巴托尼亚的领主，没有自己的税收来源，如果能从俘虏这里赚点钱贴补家用，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合情合理的。3XzJl2
凯撒：“我许诺过艾玛一场决斗，如果她活下了，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3XzJl2
凯撒：“不，你只是买了自由。艾玛能不能赢，还得看她自己。”3XzJl2
他命人打开艾玛的牢笼，为她解除镣铐，寻问她，这些天下来，有没有挑好决斗的对象，只要是他身边的人，都可以迎战。3XzJl2
艾玛仰起头看着凯撒，坚毅的眼神里藏着愤怒的野兽，说道：“我挑好了，就是他！”3XzJl2
“哈哈哈，好！我就现在杀了你，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3XzJl2
凯撒没想到艾玛居然要挑战她的哥哥。他马上同意了。3XzJl2
在俘虏大营的中间空地上，所有诺斯卡人俘虏的注视中，两人拿起了武器，进行诺斯卡传统的无甲决斗。3XzJl2
这曾经是诺斯卡氏族选择首领的方式，但已经被奥比恩岛附近的蛮族慢慢遗弃了。3XzJl2
杰森虽然是通过诡计登上了首领之位，但论武力，他绝对要远强过现在快成年的艾玛。3XzJl2
同样流淌着蛮族的血液，杰森力量更大，更狂暴。这场战斗就好似成年男性拿捏JK少女，艾玛几乎没有胜算。3XzJl2
她心中也明知如此，但她要直面自己过去，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3XzJl2
和艾玛待最久的芬妮已经捏了一把冷汗。她在底下求情，如果艾玛决斗输了，能不能也留她一条命。3XzJl2
杰森则使用一把单手斧，他轻轻跳开，躲掉艾玛的一劈。3XzJl2
就算不是全盛的状态，战胜艾玛对他来说也轻而易举。3XzJl2
他想的是要如何戏弄艾玛，让她痛苦的死去。这场表演要足够血腥，告诉凯撒他不是输了场仗就丧胆失魂的人。3XzJl2
用自己妹妹的生命向别人证明自己的魄力，如果让凯撒知道杰森心中所想，只会更加看不起。3XzJl2
艾玛用自己的决意，不停的发动攻击。可杰森太懂艾玛的招式，游刃有余的全部闪避掉。3XzJl2
他甚至有余力用斧锋削掉艾玛的白金色发丝，或者轻轻划过她的皮肤，造成一道流血却又不致命的伤口。3XzJl2
这是对付困兽的战法，艾玛清楚，自己已经落了下风。3XzJl2
“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我不是真正的诺斯卡人……不！我也有我的血性！”3XzJl2
艾玛露了一个大破绽，杰森顺势用斧面挥击她的侧身，但这次艾玛没有避开，而是迎上去，用双手重斧狠狠的劈中了他的肩膀。3XzJl2
杰森受伤陷入了狂暴状态，便踱步边甩着自己的斧头。3XzJl2
他找准机会，趁着艾玛站不稳，直接砍向她的肩膀，自己受伤的同一位置。3XzJl2
艾玛因失血过多而视线模糊，她只见杰森扑过来，接着自己就被劈倒，眼珠被血污全部覆盖。3XzJl2
杰森看着倒地不起的艾玛，围着她的身体大跳，向周围的俘虏炫耀自己的武力。3XzJl2
那些知道自己有机会得救的俘虏也跟着欢呼起来，为他们的领袖祝贺，完全不理会杰森杀死的是自己的妹妹，一个年轻的族人。3XzJl2
“结束了？”芬妮呢喃，心中很是不舍。她最早被这个诺斯卡小鬼的话气的半死，恨不得自己了结她。后来和她交流多了，才发现就是个没人管教的普通人，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善良一些。3XzJl2
可现在却死在自己同族人手中，怎么看都为她所不值啊。3XzJl2
凯撒忽然抓住她的手，说道：“还没有结束，你就接着看吧！”3XzJl2
就在杰森炫耀完毕，从艾玛身上提起斧头，要收割她的头颅时，天空忽然变成了血红色。3XzJl2
一股暴虐、愤怒、炽热的力量从天空中注入到艾玛心中。是恐虐！他终于看不下这场闹剧，要亲自动手了！3XzJl2
凯撒早知道这帮邪神就像逛直播间一样，偶尔看一看自己这儿发生了什么。3XzJl2
他笃定恐虐会出手。换位思考一下，一帮信仰自己的野蛮人，没有战死反而被俘虏，居然通过杀死比自己弱的同族少女的方式，来换取苟活的机会，还打着献祭给自己的旗帜，仍谁都得气的不轻。3XzJl21
恐虐心想，你给我献祭劣质头颅就算了，我就当你没那个能力，现在你还要杀死真正理解我理念的信徒，那我就要玩不起了。3XzJl2
恐虐的力量一注入到艾玛身上，她的血液立刻就停止了外流，接着徒手擒住了杰森的手腕，夺下了他的斧头，翻身而起。3XzJl2
杰森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艾玛鲜红的双眼和其中奔腾不已的怒意，然后就是脖子被扯断的剧痛，以及血一样的天空。3XzJl2
艾玛获胜了，但她没有停止。她屈从了心中的愤怒，将屠刀伸向了铁笼里的其他诺斯卡人。3XzJl2
在恐虐力量的加持下，她直接把铁笼踢断，里面逃出来的诺斯卡俘虏没有一个敢面对这位杀神，全部逃跑。但怎么跑的掉？都被斧头飞掉了脑袋。3XzJl2
这场杀戮持续了几十分钟，直到诺斯卡俘虏全部死绝。3XzJl2
浑身被血润的通红的艾玛走到凯撒面前，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男人，敌人还是救命恩人？3XzJl2
赫潘丝拔出了剑，一个沾染的混沌力量的人类，对她来说太危险了。3XzJl2
凯撒说完，艾玛就虚弱的跪在了他面前。她看着杰森的尸体和同胞们的尸体，先是放声大笑，接着痛哭起来，直到完全趴伏在地。3XzJl2
恐虐也是小气，只是把一点力量暂时借给她，然后把伤口恢复好，看完爽杀后就溜了。3XzJl2
现在的艾玛不算得到恐虐的赐福，甚至没有被混沌力量污染多少。3XzJl2
不过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恐虐记住了她，以后她砍掉任何强敌的脑袋，恐虐都会记在账上，给她相应的力量提升。3XzJl2
这种算是他认可的“信徒”，就算表面上不信仰恐虐，恐虐也会主动完成力量交换仪式。只是越到后面，置换力量需要的鲜血就会越多。沉迷于此道的人，大多在杀戮中迷失了自我，也成了其他人手中的“功勋”。3XzJl2
“你自由了，有什么打算？”凯撒的话平淡的像是日常寒暄。3XzJl2
艾玛慢慢止住了啼哭，她抬起头，眼泪朦胧的说：“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可以享受胜利荣誉的战士！”3XzJl2
“信仰恐虐可没有荣誉可言，你们最后都会失去理智。”3XzJl2
他体会到了艾玛的痛苦与迷茫，为她编织了一个幻境。3XzJl2
他展示了自己的神格本源，光明、温暖、没有人可以拒绝。3XzJl2
见到“神谕”的艾玛直接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幻境已经消失。3XzJl2
凯撒微笑，“你还需要被考验，先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文明人吧。”3XzJl2
她站起来，已经没有之前天真蛮横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找到归属的成熟与平静。3XzJl21